《相爷，稳住》烟波子

10、第十章

　　沈辰钰跨前一步，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
　　苏彦施礼，正色，“将军荣归，扬我国威。苏彦在此恭贺。”
　　沈辰钰听到这话，挑眉道:“不必了，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各位大人，我与苏大人就先走了。”
　　“哎，不要着急嘛，我们一起喝嘛！”
　　“喂，你没听到嘛，人家有要事相商……”
　　中秋佳节，皎月当辉。出了宫城，迎眼一看，各家店铺上都挂着红红的灯笼，街道上游人如织，吆喝声锣鼓声不绝于耳。
　　沈辰钰皱皱眉，“怎么这么吵，喏，那边有湖，去那儿吧。”
　　两人来到湖边，感受着湖面吹来的习习凉风。
　　半晌。
　　“你……还好吗？”
　　“我若说好，阿彦会信吗”
　　“你这么说，我自然信。”
　　“阿彦……我想你。你想我吗？”
　　两人间的气氛莫名一滞。
　　而后苏彦开口，“我……我自然也是。”
　　沈辰钰抑制不住大笑，按着苏彦肩膀，“真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苏彦看着好友失魂的症状，苏彦状似无意将他的手抽下来，叹道:“我们可是好友，这么多年不见，我自然想你。”
　　沈辰钰情绪明显镇定下来，转身压低声音，“是吗？我也很想阿彦。”
　　苏彦听他声音有些异样，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就随意提了一句，“北域干旱，寸草不生，冬季又寒冷异常，你当初怎么会想到去参军？”
　　他当初收到这个消息时，也十分奇怪，沈辰钰会选择参军？他身体虽不瘦弱，可也不见得有多强壮。写信去问，沈辰钰只是随意一答。一来二去的，他也忘了，趁此机会倒是可以一问。
　　沈辰钰明显心不在焉，“去哪儿不都一样，这雍京什么事儿都没有，怪无聊的。那老家伙又嫌我整天在他眼前晃，让他心烦。我这一去，不是清净？”“再说”，沈辰钰顿了顿，随意说到，“你不是也不在么？”
　　苏彦果然只注意到了他前半句，“我早该知道，你耐不住性子，怎么会静心呆在这里。只是可惜了侯爷苦心。”
　　沈辰钰听到这话，自嘲一笑，“他的苦心？好了好了，我们在一起，提他做什么？你看我这一回来，舟车劳顿，你非但不想着犒劳我，还一直说些有的没的，走，吃饭去，皇宫那菜，我真吃不惯……”
　　苏彦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不是你提议来湖边的么。”
　　“呃，我忘了。不说了，去哪儿？就去天然居吧，饿死我了。”
　　苏彦:“……那走吧。”
　　不管是从外面看还是从内部看，天然居的环境都十分好。从外面看，该居所一面对街一面临河，河岸种着柳树，一眼看上去生机盎然。从内部说，内堂装饰轻奢典雅，一桌一椅看似平常，细细打量却有无尽玄机。坐在其中，你只觉得浑身舒畅，十分自在。
　　今日正是团圆日，人们多是在家庆祝。饭后相携着外出赏月观灯，临河放烟花等，活动不少，但吃饭的却少。寻常酒楼人都不多，更不用说天然居了。
　　有小童走来，轻声问过二人，便拿着写好的单子走了。
　　“知道你对医道一事颇感兴趣，北域也没什么好的，我也只得了本破医书，你若是想要，我派人送过去。”
　　苏彦眼神明显一亮。
　　他正感觉自己身边医本少的可怜，大殷的医经虽然多却杂乱，而且重复的内容也多，看起来实在不方便。他本想抽时间整理一下，然而这段时间又太忙，也抽不出空，便搁下了。
　　北域偏远，风俗倒与边境胡人有些相似，想来医理也是，如果得了这本书，也能开阔眼界。说不准……对陛下的病症也有效果。
　　苏彦当下也不在客气，“那我就收下了。”
　　沈辰钰怔怔盯着苏彦的眼，半晌缓缓道，“……阿彦真不客气，”又看着杯中的清茶，下定了决心“阿彦，你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苏彦疑惑道:“什么？”
　　“其实，我……”
　　在天然居吃饭的人，说话声都很小，从旁来听也只是隐隐约约。若是有一两个人说话声大一些，便十分突兀。
　　更不用说此时说话的人，发音奇怪，腔调独特。使人听之难忘。
　　苏彦二人座位侧对门口，一眼便能看见门口进来的几人。
　　为首是一紫衣女子，仪态端然，紫色额饰缀在额前，宛如一只灵动的蝶。下面一双眼睛宁静无澜，似与这红尘隔着千重万重。只是面上覆着轻纱，看不清楚面目，难免可惜。
　　后面几人身材高大，面目深邃，浑不是中原人。衣服不厚，斜襟领子上却有一层毡毛，十分奇特。每个人都面无表情，直视前方。其中一人正与这里的伙计交涉，片刻，那人往堂中一扫，目光在离苏彦二人不远的位置停下了。随即向这边走来。
　　二人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只是这短短一瞬，沈辰钰也清醒了大半。看着苏彦询问的眼神，犹豫半晌，正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正好菜上了出来。便替他夹了片菜，“这里的菜味道也不知变了没有，你尝尝看……”
　　既然沈辰钰不想说了，他也不会特意去问。二人便将这个话题绕了过去。
　　沈辰钰没有什么饭时不语的习惯，何况面前的人对他意义不凡。便将自己带兵时的事说与苏彦听，语调轻松。苏彦没有当过兵，但带兵打仗那个不是艰险万分，稍有不慎便落个马革裹尸的结果，此时听他兴致勃勃的说来，有些感慨，沈辰钰果真是成熟了。
　　说到什么趣事时，苏彦忍不住，还会失笑出声。苏彦偶有一次转眼，竟看到那紫衣女子隔着两方桌子直直盯着他，那女子已取了面纱，面容虽不是绝色倾城，却别有一种出尘之气。此番那女子竟盯着他？苏彦从未见过如此女子，呃，除了他妹子。回头再看，那女子已经静静地喝汤了，并且这姿势仿佛已保持了很久。
　　苏彦怀疑这只是他的错觉。
　　“阿彦阿彦，你干什么呢？”
　　再一回头，就看见沈辰钰额上冒火，头上怒意成形，“你发什么呆？”总是盯着那个女人。
　　苏彦也不知作何解释，只好致以歉意。好半天，沈辰钰气消了，只是故意不冷不热道:“既然你吃好了，我们走吧。”
　　苏彦自然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