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稳住》烟波子

11、第十一章

　　中秋节过后，苏尚书携着妻子马不停蹄回了家乡。
　　苏彦兄妹将父母送至湛江边，停了下来。苏曲儿忍不住，拼命抹泪，苏夫人眼睛也红了一圈，父子俩好说歹说，才将二人劝慰住。
　　一回府，苏曲儿安安静静坐在床上，说话时神态没什么异样，语气也还算稳定。
　　“哥，为什么爹娘昨天才肯告诉我们？他们为什么要走？”
　　苏彦叹口气，轻抚着妹妹后背，“爹娘大概是有自己的想法吧，不要想太多。爹娘为我们操劳半生，剩下半生，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是这样么？”苏曲儿忍了又忍，眼里的泪径自掉了下来。
　　苏彦一瞬间，仿佛看到以前的妹妹又回来了，文静柔弱，被人欺负会跑到他身边哭，叠一只纸鹤又能惹得她笑。
　　心下更软，轻轻摸摸苏曲儿的头，“是啊。阿曲，你还有哥哥。”
　　“嗯，我还有哥哥……”就这么哄着，苏曲儿迷迷糊糊闭上了眼。
　　苏彦替她拉好了被子，无奈一笑，总觉得这几日叹的气似乎很多啊。
　　爹娘不在，妹妹需要照顾。礼部的事不能耽搁，陛下更是让他时时挂心。沈辰钰一回来，又三天五天来看他……每日只能在晚上闲下心来。
　　不过中秋之后，他总算可以暂时喘息一下。明日便是休沐，他已经想好要给陛下试药。只要做完今日这份折子，他就可以回家了。
　　“苏彦啊，你这字写的真是好，从你那堆草纸中随意抽取一张，在市坊都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苏彦写完最后一字，方才笑道:“大人说笑了。”
　　“我看你这几日面目萧索，噫，今日倒是好多了。可是有什么喜事？”
　　啊！他不过是想到今日回府后，和阿曲吃顿饭。爹娘不在，阿曲这几日都卧在房里，连府也不出了。兄妹俩一天难得一见。昨日阿曲突然找他，说想与他吃晚饭，他自然答应了。
　　他不大懂得安慰人，妹妹能够想开，真是了了他的心结。
　　“也没什么喜事，只是想到明日便是休沐，可以稍作休息。”
　　这位左大人待人和善，说话也十分风趣，因此礼部众人对他很是爱戴，与他说话也不是那么拘谨。
　　苏彦此时正高兴，便直接说了出来。
　　“这真是奇了，一个休沐便叫你如此高兴，我看你以前也不是如此啊。嗨，看你也弄完了，我们一起走吧。”
　　这位大人常常神龙见尾不见首，与他也没说过几句话。今日倒是……
　　二人走在街边，并不引人注意。
　　左揽臣的确口才好，见识的多，知道的多。说起话来天南海北，什么都能来一通。与他说话十分舒服。
　　不过一刻，苏彦快到家了。
　　“大人，前面就是府上。不知大人可有兴趣进府一叙。”
　　“不了，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
　　“大人慢走。”
　　今日客厅收拾的十分特殊。怎么说呢，他从来不会叫下人在桌上摆花，茶壶也不是白玉壶。自从父母离开后，饭桌也不是八仙桌。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哥，你回来了。”
　　“阿曲，你这是……”
　　苏曲儿穿的十分正式，白色锦裙拖曳至地，袖口暗花堆砌。发上插了根玉簪，行走间头上髻发摇摆……
　　一时间，他竟产生了眼前之人并非是他那个妹妹的想法。
　　“哈哈，哥你竟然愣住了。哈哈！我这么一打扮是不是很好看。”苏曲儿原地转了个圈。
　　“就是穿这身很不方便。”
　　苏彦张张嘴，“阿曲，你这是要干什么？”
　　苏曲儿正正神色，“哥，我想明白了。”
　　“以前是我太过顽劣，不懂事，以后我不会让你操心了。”
　　苏彦无奈，“什么操心？你是我妹妹……”
　　苏曲儿有些激动，“可是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似乎察觉自己声音有异，苏曲儿笑道:“哥哥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想做些事……我以后会练习女红，会学习弹唱,我会学习很多……哥，你会帮我吗？”
　　苏彦不知她这是怎么了,忽然间变得这么好学。
　　微怔了怔，还是笑道:“当然。”
　　苏曲儿微笑，“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哥哥，我们去吃饭吧，我吩咐下人做了一桌好吃的，快走吧……”
　　后来苏曲儿的表现十分正常，兄妹俩和和乐乐吃了一顿饭。苏彦也放下了心，吃完饭便回药房去了。
　　苏府后园。
　　苏曲儿向闺房走，翠衣在她身后。路过园中假山时，听见几声碎语:
　　“小姐今日怎么回事，非要折腾那些事。啧啧啧，你看那东西摆的乱的……”
　　“小姐不过是不懂这些罢了，有你说的这样差么？”
　　“一般他这个年纪，早该嫁人了，有什么不懂的，不过是依靠着公子罢了，老爷在时……”
　　苏曲儿伸出自己的手，在灯火照耀下，白净细腻，却被指责乱添麻烦。
　　“这么一说也挺对的，小姐太娇纵了，怎么不向公子学学，若能有公子的一成老爷也该放心了。”

　　这几日的天气都是秋高气爽的，配着南飞的北雁诗意无穷。今日却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地一片茫茫的白，近处种的冬青却被滴的苍翠。
　　苏彦晨起用过饭后，便窝在药房。
　　月前泡的几味药也不知好了没，昨晚太瞌睡了，就直接睡了……
　　苏彦揭开药罐，闻闻气味，泡好了罢。今日可以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