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郝舞聊》凌希然

5、永不放弃的郝舞聊

　　背着环月的郝舞聊如同惊涛骇浪里随时倾覆的一叶扁舟穿行海浪间，一摇一晃荡。
　　距离百惠医馆不过短短五六百米的路程就像延伸十倍、百倍看不到尽头。郝舞聊走过架在小溪上横跨两岸的长木块垒成的平桥，又躲进小路北端柳树荫里行走。她看见一只百灵鸟跳跃于小路南边柏树蜿蜒曲折的枝干；又看见一只土黄色巴掌大的小猫躺到一块大石头阴影后小憩；看见蓝色苍穹下的白云慢吞吞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走。
　　“环月，你知道吗？”郝舞聊说:“常常我希望自己是出生在普通人家里的姑娘，虽然每餐都是粗茶淡饭，穿着也是缝了又缝了的粗衣裳，每天还要筋疲力尽帮着家里人做劳务事，但是我真得好希望就是这样的姑娘。一天劳作之后傍晚时光，可以一家人坐在门前丛生的野草里看着夕阳，说些油盐酱醋的平常小事。”
　　环月像想着什么，她说：“平常人家的姑娘不会像小姐这样想。生活的劳务磨砺掉她的跳跃心灵，贫穷燃烧完她的所有希望，愤怒的嫉妒将她的目光牢牢吸引向富贵人家里，无尽的自卑让她身不由己嫁给一个种地人的儿子。无尽的渴望只会看见彼此幸福的一面，而不是不幸地。”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中郝舞聊背着环月一步一步走到百惠医馆的门外。她看见甄悟趣从大门口走出，身边还有一个十五六岁大的白衣女子。
　　那个屠夫说这个骗子也不会娶本小姐，我可不能让他看扁了，我要让他亲眼看看这个骗子到他面前说娶本小姐。不过这个骗子身边的白衣女子跟这个骗子是什么关系呢？是情侣关系吧？不行，本小姐来试试他们。
　　甄悟趣停下脚步，他挑眉看着背上丫鬟而累地满头大汗的郝舞聊一步步蹒跚走到他面前，一脸温柔说出：“悟趣，你说过娶我地，我们什么时候成婚啊？”
　　一阵轻风吹起甄悟趣额边垂下的一缕刘海，挡住他看向郝舞聊的奇异视线。
　　“悟趣，你要娶她！”吴馨希声音充满了震惊。“你居然要娶她？这是真的吗？我怎么没看见过你和她在一起过。”
　　郝舞聊不等甄悟趣解释抢先问：“我们在一起为什么要让你知道？你以为你是谁啊？”
　　吴馨希脸白了起来。“我是谁？我跟悟趣从小玩到大，你说我是谁？”
　　郝舞聊露出笑容，她不屑说：“不就是青梅竹马吗？这有什么大不了地，你们又不是情侣，需要你看见悟趣跟我在一起吗？”
　　“你你你。”吴馨希说不出话，她向甄悟趣质问：“悟趣，我们一起长大到现在，你恋爱了居然也不跟我说，你当我是不是朋友？”
　　“现在不是跟你说了吗？”郝舞聊喊道：“你还要怎么样？难道以后我们洞房也要让你知道吗？”
　　吴馨希被问地说不出话。
　　“呵呵呵。”甄悟趣笑了出来，他对郝舞聊问道：“被你爹骂了，所以来我这里发疯吗？”
　　“悟趣。”郝舞聊抛了个眉眼。“还不是因为你嘛！为了你，被我爹骂算什么。”
　　甄悟趣打了个冷战，他看着脸色阴沉的吴馨希说道：“馨希，她是郝府的大小姐，你应该听说过她吧，她就是这样爱做古怪的事。”
　　“是啊！是啊！古怪的事就是本小姐爱上了一个穷酸大夫。”郝舞聊按住自己的胸口说：“我就是控制不住爱你的心啊！这能怎么办呢？要是我爹把我赶出去，我也认了，谁叫我那么爱你。悟趣，海枯石**不过我爱你的长久，比翼双飞近不过我爱你的心啊！那……”
　　“先等等。”甄悟趣好笑地对郝舞聊问道：“你背上的女子怎么回事？生病了吗？”
　　郝舞聊这想起背上的环月，她转过身看见一架马车从远边缓缓驶来。“环月背上的伤严重吗？”
　　甄悟趣眼帘映入一条条泌出血珠的深红色长痕。“你爹打地？”他问。
　　“嗯。”郝舞聊点头回答。
　　“你那个爹下手这么狠，真是混账东西。”甄悟趣骂道。
　　“还不是因为你，你骗了我爹才让环月被打成这样地。”郝舞聊调回身对甄悟趣生气说。
　　甄悟趣惊讶反问：“这关我骗人不骗人有什么关系？肯定是因为你做错什么事才让你那个土匪爹把气撒在丫鬟上。”
　　郝舞聊整个人像被激得猫竖起狠狠猫毛。“你这个死骗子，你有胆再说一次我爹是土匪看看。”
　　“你才是骗子。”甄悟趣像被踩住了脚的猫一样反扑。“我怕你啊？说就说，你爹就是一个大土匪，怎么样！你打我啊！。”
　　郝舞聊气地不说一句身子向前冲一拳打向甄悟趣的脸。
　　甄悟趣闪到一边躲开拳头。
　　冲劲收不回来，郝舞聊从甄悟趣躲开的地方冲了过去，一头倒下摔到地上。
　　甄悟趣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他对倒在地上的郝舞聊落井下石。“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很痛吧？土匪的女儿。”
　　郝舞聊爬不起来，她大叫着。“啊啊啊。”
　　“这个骗子好坏啊！就会欺负我家小姐。”环月哭了出来：“呜呜呜。”
　　甄悟趣无语了。他对吴馨希说：“馨希，过来扶伤人进馆去。”
　　沉默良久的吴馨希突然喊道：“你自己没手吗？自己不会扶吗？”
　　甄悟趣一头的黑线想，这又是怎么了？
　　马车无声无息停了下来。从车厢走下来一个女子，约有双十韶华，她皱眉看着门口上面哭泣倒地的女子。
　　“悟趣。”一只手从甄悟趣背后搭上他的肩膀。“欺负两个弱女子好玩吗？”这是一种古怪的声调。
　　“若兮姐。”甄悟趣脖子僵硬转向后面，苦笑道：“不是很好玩。”
　　“不好玩吗？”安若兮对甄悟趣一脸怪笑。“那你也尝尝吧。”安若兮蹲下身甩出右腿扫到甄悟趣的小腿。
　　“啊！”甄悟趣惊叫着身体横向摔到地上。“痛痛痛，痛死我了。”他的身体左右打滚起来。
　　“压到我的腿了，你这个大骗子。”郝舞聊大叫了起来。
　　“哈哈哈。”安若兮手撑着腰仰天大笑了起来。
　　环月贴到郝舞聊的耳边小声说：“小姐，她好像比你还厉害啊！”
　　“本小姐才是最厉害地，环月，你要信我啊！”郝舞聊说。
　　安若兮走到郝舞聊头边蹲下身，她问：“你们没事吧？”
　　“咱们来打一架吧。”郝舞聊对安若兮回了个挑衅。
　　安若兮的左手指挠着头回答：“噢。”她回头向站在原地沉默的吴馨希说：“小馨，过来一下，跟我一起把这女子扶进去治疗。”
　　“好的，若兮姐。”吴馨希跑了过来。
　　等环月从郝舞聊的背上被扶起。郝舞聊咕噜咕噜地爬起来，她凶狠狠的目光瞪着甄悟趣。
　　“你干嘛这样看我，是你自己摔倒地。”甄悟趣说着走进百惠医馆的大门。
　　郝舞聊哼哼了几声，突然她快走几步跟甄悟趣肩并肩，一改怒气冲冲的模样笑着讨好说道：“甄悟趣，你帮我个忙呗。”
　　甄悟趣瞥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什么忙？太麻烦我可没时间。”
　　“不麻烦，不麻烦，容易得很，就是你向我爹说娶本姑娘。”郝舞聊说。
　　“什么！你再说一遍。”甄悟趣停住脚步，他看着郝舞聊。
　　郝舞聊也停住身子，她又重复了一句。“就是你跟我爹说要娶本姑娘。”
　　“你疯了吧。”甄悟趣又动起身子，跟上前面三人。
　　郝舞聊跟了上去，说：“我可是很认真地，你要不要娶本姑娘？”
　　“我记得我们早上才第一次见面地吧，难道你对我一见钟情？”甄悟趣惊讶接着说：“难道我这么优秀？从前怎么没发现过。”
　　“优秀你的头。就是……”郝舞聊支支吾吾起来，最后她说道：“反正你就是要娶本小姐，你有什么条件说出来吧。”
　　“条件？”甄悟趣停下脚步，他摸起下巴上下扫描郝舞聊的身体。
　　郝舞聊双手抱住胸前。“你干嘛！告诉你，你要想那个羞羞的事绝对不可能。”
　　“嘿嘿。”甄悟趣坏笑了起来。“羞羞的事是什么事啊？”
　　“你……”郝舞聊噎住了，她深吸了口气说：“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话是我问你吧，你让我去给你爹说我要娶他闺女，你想想看，你爹还不拿把刀把我杀了。”
　　郝舞聊一脸嘲讽。“没想到你不只是个骗子，还是个懦夫。”
　　“什么，你居然说我是个懦夫！”
　　“难道不是吗？”郝舞聊白了他一眼。
　　“好好好……你逼我的。”甄悟趣转动下眼珠子。“要答应你不是不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才行。”
　　“三个太多了吧。”郝舞聊叫道。
　　“太多你可以不答应啊！”甄悟趣说。
　　郝舞聊咬了咬牙齿，她双手一握。“好，你说吧，三件什么事？”
　　“不急，不急，一件件来。”甄悟趣脸上露出一派悠然自得的表情，他竖起一根指头说：“第一件，你当我的下人一个月。”
　　“什么？”郝舞聊恼怒道：“你居然要本大小姐去当你的下人。”
　　“怎么？有问题吗？”甄悟趣看着她。“难的话你可以不做啊！我看你也是个懦夫。”
　　“什么？”郝舞聊怒问：“你凭什么说本小姐是懦夫了？”
　　“呵呵。”甄悟趣冷笑起来。“就凭你害怕他人的眼光，给人当下人，你是不是觉得这是种很卑贱的事情？现在你也可以放弃，重新当回你的千金大小姐。”
　　郝舞聊眼里透出一种非常寒冷的视线，她掷地有声说道：“我郝舞聊，此生永不再放弃。”
　　“那么，你答应了？”甄悟趣问。
　　“是。”郝舞聊回答。
　　“那走吧，我的丫鬟。”甄悟趣走了起来，他的内心回荡着郝舞聊说的话。
　　“我郝舞聊，此生永不再放弃。”
　　是有什么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