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自己挖坑自己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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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晚现在很生气，她通身散发出强大气压，看起来能将3米内的物体都卷入其中，并用她的怒火付之一炬。骆佳言和糊涂眼神里充满恐惧，仿佛看到一个活体火龙卷。
今天一大早骆庭辉便派人来请骆佳言和陈晚，说是去看他连夜精心为骆佳言挑选出的质库。看来骆家也不都是吃独食的嘛，陈晚心里瞬间对骆庭辉好感暴增，她决定日后要多跟骆二郎两口子亲近，毕竟骆大那一家是无法做朋友了。
质库在临安城北，陈晚他们吃过早饭就出发，紧赶慢赶才在晌午到地方。质库当家何掌柜听说东家来了连忙请进屋让后生奉茶，自己陪着两位少东家和陈晚说话。
何掌柜年纪不小了，精神虽然不错耳朵却不大好，骆佳言介绍了三遍他才听清楚眼前这位小娘子姓陈不姓程，到后来大家谈话基本靠吼。后生吴小五除了名字拗口些，人看着倒是挺机灵的，年纪和糊涂差不多，只可惜还未出徒。
闲聊片刻骆庭辉起身要走，出门前他拍拍骆佳言的肩膀一脸语重心长，“三弟你别看何掌柜年纪大些，为人却是极老成的，这家质库位置虽稍微偏了点，却也没有市井无赖来找麻烦，你能省不少心。做生意慢慢来，别想一口吃个胖子。二哥也盼着你早日学成，帮爹分担分担。”
骆佳言点点头，“多谢二哥想得如此周到。”
见骆庭辉离开，陈晚起身四下打量。这屋子朝向不好，一进门的地方还摆了四扇屏风，把光遮得死死的，即使白天屋子里也阴沉沉的，没点生气。一人多高的柜台上摆着账簿、算盘和笔砚。陈晚随手翻翻账簿，只有薄薄的几页写了字，再看看砚台里的墨也不知干了多久，结成一个个小墨粒。伸手播播算盘珠，一阵细小的灰尘钻进鼻子，呛得她好一阵咳嗽。
陈晚迈步出门站在街口张望了一下，这附近既不靠近商业区又没多少有住户，想来平日生意惨淡少人光顾。再想想屋内老的老小的小，不由暗暗叫苦。本以为骆庭辉比他大哥好相处些，没想到是只笑面虎，阳奉阴违拿这么间破质库就把他爹搪塞过去了。
“这哪是锻炼人，消磨锐气打发日子还差不多。”陈晚气得进屋跟骆佳言抱怨。
骆佳言轻轻吹开茶碗内浮茶，悠悠然喝了一口：“我二哥说了做生意要慢慢来嘛。”
“你……”陈晚气得说不出话。这分明是刚才骆庭辉嘲笑他的话，陈晚现在怀疑这家伙可能不是装的，他是真傻。
“反正赚了我有六成的利润，赔了还有你和我爹给我兜底。”骆佳言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陈晚听了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骆庭辉会给你生意不好的质库？”
“别激动，这不是为了激励你好好工作嘛，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骆佳言比出四个手指在陈晚面前晃晃，笑得像只刚偷吃完七条鱼的狸猫，仿佛看不见陈晚眼中喷出的两条想将他烧死的小火龙。
“我不干了，这笔账你爱跟谁算跟谁算吧！”陈晚现在才明白过来，骆家一家子都是人精，只有她才是那个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蠢货。
何掌柜听见算账以为在叫他，赶紧过来乐呵呵地说：“不用算，这个月就成了3笔生意，一个来当的是件皮袍，一个当的是小孩子戴的长命百岁银锁，还有一个当的是个羊脂玉指环，都在我心里记着呐。”
没一样值钱的东西，陈晚听了心里越发添堵，她无力地摆摆手让何掌柜先去忙，自己看着骆佳言几次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又合上。是她自告奋勇要帮骆佳言管理解库，是她讨价还价坚决要和骆佳言四六分成，事到如今陈晚觉得自己就像一条搁浅的鱼，嘴巴一张一合残喘度过所剩无多的时光。
这是她初涉商场记住的第一个教训，在以后的日子她时刻提醒自己：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都不太可靠，永远不要瞧不起那些一眼看上去很傻的人。
一直躲在旁边偷笑的骆佳言忍不住出声安慰她，“逗你玩的，赚钱我们四六分，若是真折本我也不要你赔钱。”
“此话当真？”陈晚喜出望外，她觉得刚刚不该把骆佳言想那么坏。
“只要你以身相许就好啦。”骆佳言眯起圆圆的桃花眼，慢悠悠补上一句。
要不是想着质库所有财物将来都要入账算钱，陈晚恨不得把桌上的茶壶、茶碗一起砸向骆佳言。
生气归生气，承诺还是要遵守的，何况陈晚现在也确实无处可去。质库和骆家一个在城南一个在城北，陈晚万万没想到穿越后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就又回到了早出晚归的生活。而且连地铁都没得挤，一路步行比原来起得还早了，她简直欲哭无泪。
质库连续五天只来过一位典当棉被的客人，何掌柜还说这是陈晚和骆佳言新添的人气增加了生意。吴小五抱着已经有些发黑、棉絮成片，还隐隐有股霉味的棉被走进后堂，打开专门盛放客人典当品的红木柜子，将棉被放入一个空格子锁好。陈晚咧咧嘴，柜子可比棉被值钱多了，这不是买椟放沙暴殄天物嘛。
吴小五告诉陈晚临安本地人多住在城中心，质库附近住的大多是外地搬迁过来的穷人，虽缺钱身上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当，自然生意不好。不过他又安慰陈晚，此地也不是一无是处，出门左走不到一里地有座翠风亭，亭边有竹林小桥流水，至少风景还是不错的。可惜风景不能当银子花，一心致富的陈晚不以为然。
午后天气半阴不晴，空气闷闷的，时有阵阵蝉鸣声响起，让人心里愈发焦躁。陈晚打发吴小五伺候何掌柜去后院厢房纳凉午休，自己留在前面照看。她坐在高台后面实在闲得无聊，索性翻出纸笔开始练字。“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写得不好，换一张纸重写：“归舟一路转青蘋，更欲随潮向富春。吴郡陆机称地主，钱塘苏小是乡亲。”还是不好，再换一张重新写过：“长江春水绿堪染，莲叶出水大如钱。”
不好不好，怎么看着都不好！本来就缺钱，偏偏想起的每句诗里都带着个钱字，陈晚气结，重重地将笔掷于桌上。
愤懑之中她突然想起骆佳言除了第一日带着糊涂匆匆来打个转，后面就再没露过面，整天在外面鬼混，连个人影都摸不见。这到底是谁的生意啊，陈晚眼前浮现出骆佳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明明长得乖巧的跟只小博美似的，实际是只狡猾的大狸猫，当初就是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陈晚用笔蘸饱墨汁在纸上画了一只阴阳脸的大花猫，想了想又在猫身上添了三块黑花，然后又在猫头旁边写上“骆三喵”三个字。她吹干墨迹举起宣纸看看，觉得甚是满意，这三个字写得比刚才那几张好多了，好像心情也好了点。她完全没注意到吴小五揉着眼睛从后堂走过来。
“晚晚姐看什么呢？”吴小五一进门就看见陈晚对着一张纸傻乐。他今年15，刚好比陈晚穿越后的年纪小一岁，陈晚让他和糊涂一样叫自己晚晚姐。
“没啥，没啥。”陈晚把画放在桌上，上面又压了几张刚才练过字的纸。
质库门口立着四扇屏风，将屋内外巧妙间隔开来，吴小五说放屏风是为了让客人能闪身而入，避免质库外的人窥到典当者的囧相。就在两人说话间有一位娘子绕过屏风款款走进屋内。她头上松松挽个堕马髻，身穿一件水红色纱织广袖对襟长衫，下身系一条正红色石榴裙，长衫里面露出大红色肚兜和一抹雪白的胸脯。
“小朝奉，帮我看看这支金钗能当多少？”女子举起手中金钗晃了晃，笑着给吴小五抛个媚眼，扭动腰肢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吴小五赶紧迎上去，窘着脸接过金钗问道：“敢问娘子是活当还是死当？”
“谁有闲工夫再跑过来一趟，死当。”女子回答很干脆。
吴小五把金钗拿在手中反复看看，告诉女子这支金钗可以当五贯钱。
“小朝奉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钗子是纯金的，是最时新的花样，怎么就值五贯钱？”女子劈手拿回金钗指指点点，好像在嘲笑吴小五不懂货。
“我看过那么多当物，这钗子最多五贯，要是一会我师傅醒了开的价更低。娘子要是不愿意当就去别处。”吴小五觉得女子让他在陈晚跟前失了面子，语气变得很强硬。
“好好好，五贯就五贯，不过逗逗你怎么就急了。小朝奉给我开当票吧。”女子倒似是混不介意，她把金钗重新递回吴小五手中，懒懒伸着手等着拿钱。
吴小五开好当票又从钱匣里数出五张面值一贯的会子交给女子，女子略略扫了一眼后将五张会子揣进怀里，当票随手一扔飘落在地上。她转身离开质库，留下一阵甜腻腻的脂粉气。
等女子出了门，吴小五满脸抑制不住地兴奋，他告诉陈晚这支金钗至少值十贯钱。
“刚才那娘子明明知道金钗价值不止五贯，为什么还要当？”陈晚有些奇怪。
“她是个妓女，这金钗指不定是哪个恩客送的，自己不喜欢随手当点零花钱。”吴小五嗤笑一声，言语间似是很看不起给他们带来好生意的当客。
“你怎么知道她是妓女？”
“我都学徒三年了，什么人我一打眼就能瞧出来。”吴小五一抬下巴带着几分骄傲，“像那种正红色石榴裙普通人家娘子才会不穿，是歌舞伎最爱的样式。”
“这附近又没有妓院，你说她干吗要跑这么远来当金钗？”
“这我就不知道了。”吴小五摸摸脑袋嘿嘿一笑，“管它呢，像这种赚钱的生意每天都有一笔才好。”
屋子里脂粉气散了许多，由甜腻转为淡淡幽香，香气中浮现出美人离去后体态妖娆的背影，在陈晚眼前久久盘旋不去。
“有了，我要开个质库赏花会！”陈晚抓住脑中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