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赚钱记》女巫汤

10、质库娘子品花会

　　天色将晚，骆佳言走在前面，糊涂跟在他身后，后面还牵了一头灰色的小毛驴。

　　自从陈晚接管质库以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要到亥时才回来。骆佳言劝她不必如此辛苦，反正生意也不好，不如每天早点关门，她自己走夜路不安全。陈晚不肯，说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样子，最经不起三天打鱼二天晒网。骆佳言没办法，就买下这头毛驴打算送给她做脚力。

　　糊涂问骆佳言既然已经买了驴，为什么不骑着回来。骆佳言不肯，他觉得驴有点小，怕自己上去把它压坏了。他想着陈晚比较瘦弱，特地挑了一头温顺的小毛驴。

　　回到家，骆佳言意外地发现陈晚竟然坐在他书房里看书。陈晚见他俩回来一脸兴奋地告诉骆佳言，她想到了一个宣传质库的好主意。

　　“我打算举办场质库娘子选美大赛，把歌伎们聚在一起帮我们做宣传。到时整个临安城的人都会来我们质库当东西，我们就发财啦。”陈晚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见质库门口来典当的人排起长队，自己在柜台后面拼命数钱的样子。

　　“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质库请歌伎的。”骆佳言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给陈晚太大压力，导致她想钱已经想疯了。

　　“没听说过就对了，越是没听说过大家越会好奇，才能产生传播效应。做生意讲的是什么？不就是人无我有，人有我奇。这在现代广告学里叫品牌差异化。告诉你，当年百事……”陈晚刚想给骆佳言举百事可乐与可口可乐竞争时的经典营销案例，发现不对头，赶紧闭嘴。

　　“百事什么？”骆佳言在一旁听着觉得陈晚说得似乎有那么点道理，正待细听发现陈晚突然停住话头，很是好奇。

　　“百……事……洞察皆学问。”陈晚打算含混过去。

　　“什么是广告学？”骆佳言瞪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

　　“一门推销货物的学问。不过这都不重要，眼下耽误之急是办好质库娘子选美大赛。”陈晚害怕暴露自己穿越的身份，不欲多做解释。

　　接下来陈晚和骆佳言详细的说出自己的计划。骆佳言认为计划不大靠谱，但听起来挺有意思，倒是可以一试。

　　“院里那头驴是买给你的，明早你就骑着它去质库吧。”骆佳言突然想起栓在梧桐树下的小毛驴。

　　“真的？”陈晚喜出望外，美滋滋地跑去院子里看驴。

　　隔了一会陈晚又跑回屋内，宣布自己给毛驴起了个名字叫mini。

　　“这是哪门子的方言？”

　　陈晚乐呵呵地告诉骆佳言她一直梦想拥有一辆宝马，mini是小的意思，现在她的这头毛驴就是一匹小宝马。

　　骆佳言觉得陈晚挺有意思，脑子里总会蹦出些稀奇古怪的念头。一说到赚钱整个人就变得无比计较，可其他事情上就傻呵呵的。别说，这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骆佳言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买匹小马送给她。

　　质库娘子选美大赛定在五天后举办，接下来进入紧张的筹备阶段。骆佳言负责在临安城收集歌伎们的报名信息，陈晚和吴小五负责让尽可能多的人知道消息来观看比赛。

　　陈晚写了很多张“骆记质库品花会”的帖子，打着骆员外的旗号告诉大家准备举办一次史无前例的质库娘子选美活动，届时会有众多佳丽参赛，欢迎各位文雅之士带好家中闲置衣物为自己喜欢的娘子投票。

　　骆佳言看了帖子上写的内容直咧嘴，心说这要是让我爹知道非打我二十板子。可他看陈晚兴兴头的样子，实在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索性随她去胡闹。

　　陈晚告诉吴小五这几天不用来店里，到城里把这些帖子发出去。酒楼、茶楼、坊间、瓦子，哪里人多热闹就去哪里发，让越多人知道越好。她还特找了块白布，大大写上“骆记质库品花会”几个字，下面写好时间和地点。她把布缝在吴小五背后的衣服上，告诉他走哪都穿着这件衣服，做个活广告。

　　她本来想再多写两幅，给骆佳言背后也缝上广告，奈何骆佳言死活不肯，也不许她给糊涂衣服上缝，陈晚叹口气只得作罢。

　　消息散出去，报名的歌伎倒是不少，可骆佳言告诉陈晚，名单上的歌妓大都色艺平平，没什么出众的地方。

　　这点陈晚倒是早料到了。别说身价万金的上等歌妓，就是有固定恩客的中等歌妓也不愿意大老远跑到城北来。一来一回耽误功夫不说，叫人传出去简直是自降身价。愿意报名的相必都是些白日里生意惨淡，想着来凑个热闹的下等歌妓。

　　绿叶有了，还缺一朵红花来撑场子。陈晚想来想去把主意打到骆佳言身上。

　　“你成天混在青楼画舫认识那么多歌伎，能不能请两个来帮帮忙？”陈晚凑到骆佳言身前，露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不能。”骆佳言回答得很干脆。他认识的可都是有名的上等歌伎，若是和一堆下等歌妓一起参加选美比赛，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真要做出这种事，他以后再去近水楼非被打出来不可。

　　陈晚不死心，她问骆佳言如果花钱请一位上等歌伎前来助兴，不用参加选美比赛是否可行。骆佳言说只要多花上些钱就没有请不到的歌伎，只是这请歌伎的钱要算在质库账上他才肯帮忙。

　　还没赚钱就要花出这么大一笔费用，陈晚实在舍不得。她和骆佳言打商量，反正他每天也是要去近水楼撒银子的，不如这次请歌伎的钱就算在他生活费里好了。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骆家家训：凡是涉及到生意上的事，就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

　　“奸商！”陈晚发现自己在精明这方面远比不过骨子里就有带有商人基因的骆佳言。为了质库生意变好和她那四成利润，她含着泪答应下来。

　　“对了，mini的钱你不会也算在质库的账上吧。那把驴还你，我还走着去质库。”陈晚突然想起骆佳言送她的驴子来，觉得有必要早日说清楚。

　　这丫头脑子里怎么就只有钱，骆佳言摸摸鼻子很是无语，“毛驴是我送你的，算是对你勤奋工作的鼓励。”

　　吴小五的发出去的帖子已初见成效，这几天街头巷尾不少人在谈论骆员外要举办质库娘子品花会，好多都表示想去凑个热闹，一睹歌伎风姿。还有一些文人富商是从常去的歌伎那里听得的消息，虽然嘴上表示不屑一顾，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绝不可错过这场热闹。

　　既然已经名声在外，陈晚决定去拉点赞助。请歌伎这笔意外支出让她非常心痛，必须想办法把这么多钱给补回来。她带着吴小五开启扫街模式，从挑担小贩到路边摊再到大酒楼一个也不放过。

　　陈晚将质库娘子品花会吹得天花乱坠，从市井百姓到文人雅士全都翘首以待，无数歌伎争先恐后报名，哭着喊着要参加比赛，骆员外还专门请了神秘嘉宾要给大家个惊喜。她告诉商家几天以后质库娘子品花会必将成为临安城内的一桩美谈，一些文人还会把现场盛况写成诗，供青楼一等歌伎久久传唱。

　　“如果在这样一场盛大的活动中来宣传贵店的商品，你觉得效果会如何？”虽然每次给商家们描绘的盛事蓝图都不大一样，但末了陈晚总会适时引导商家为自己购买广告位。她把广告位分成了几种，有挂条幅的，有现场口播的，有当礼品赠送的，如果商家愿意花上一贯钱还能得到一套量身订制的全套宣传方案。

　　吴小五站在陈晚身后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骆佳言让陈晚来管质库是为了敷衍他爹，没想到晚晚姐口才这么好，把那些见过世面的商家都说得一愣一愣的。他暗下决心要跟着陈晚好好学。

　　对于要求打广告的商家陈晚来者不拒，一天下来接到的广告有周记绸缎庄、刘记首饰铺、沈记香粉店……连赫赫有名的春风楼都投了广告。Mini身上驮着两个大筐跟在他们后面，筐里装的都是商家用来做礼品的货物，有五香盐豆、胭脂水粉、惠山泥人、秋梨膏……街头一个卖大力丸的也送了陈晚几十丸，请她帮忙发给客人试吃。

　　早知道有这么多商家愿意做广告，应该把赞助费要得高一点。准备时间也不充裕，要不然还可以再多接一些广告，陈晚不胜惋惜。不过她安慰自己以后就有经验了，如果效果好的话这种比赛可以多办几次。

　　晚上回去骆佳言发现陈晚在唉声叹气，问她怎么了。陈晚给他讲了白天带着吴小五去拉赞助的事。

　　“没有商家愿意花钱打广告？”

　　“有，而且还有很多。”

　　“那你干吗愁眉苦脸的，应该高兴才对啊？”骆佳言很不解。

　　“麻烦就在接的广告太多了。”陈晚叹口气，“好多是同类型的商家，就像这沈记香粉店和谢家胭脂都买了条幅广告位，谁挂在上面谁挂下面，左一点右一点必然会有一家不满意。早知道应该做好分类，同类型商家广告就只接一个。”

　　“要不把其他几家的钱退回去吧。”骆佳言给陈晚出主意。

　　“不行，接都接了，这么没信誉以后生意还怎么做。”陈晚断然决绝。她坚信还有明天一天时间，她肯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