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骆员外的团圆宴 “好，就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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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绿荫渐浓，白昼始长。骆员外将家宴选在一个雨后初晴的傍晚，地点就在骆家后花园。晚风习习，竹枝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淡淡泥土气息的花香。
骆家宅院建在凤凰山，东面不远处就是是皇家大内。日色尚早，皇宫内却早早点起宫灯，遥遥望去一片流光溢彩，与山上富商巨贾的豪宅相互呼应。既有钱又自在，这些富商的日子比皇帝还自在吧，陈晚更加坚定地要努力奋斗，做个有钱人。
早有家人在园内布置好桌椅杯盘，骆佳言带着陈晚一一打过招呼，大家落座。骆员外和妻子王氏坐在正位，妾室周氏抱着小女骆欢坐在骆员外左下手，再旁边是陈晚和骆佳言。骆锦轩和骆庭辉依次坐在王氏身旁。
骆员外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团团脸，细眉细眼却偏生个狮子鼻。五官过于紧凑地挤在一起，头上方巾都遮不住他锃亮的脑门。他脸上挂着生意人常年练就的微笑，仿佛天生就长着一张笑面。两个长子和骆员外好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陈晚不得不感叹基因的强大。
骆佳言长得却既不像他爹，又不像王氏。王氏长者一双三角眼，眉尾和嘴角都向下耷着，看起来很凶。陈晚恍然想起，当初在茶摊曾听茶客们说过，骆佳言不是嫡子。再看看坐在一旁的周氏，也不像，周氏是单眼皮扁鼻子，远没有骆佳言那份秀气。
没准骆员外年轻时在外鬼混和哪个烟花女子胎珠暗结，骆家不允许那女子进门，只收留了刚出生的婴儿，这个婴儿就是骆佳言。陈晚迅速脑补了一出八点档豪门恩怨剧。
那边王氏只顾着对骆锦轩和骆庭辉嘘寒问暖，骆员外听着两个儿子回话在一旁作慈父状点头微笑，不时提点他们几句处事经商之道。这个画风绝对是和和美美一家亲，如果画面内不用收录坐在一旁无人理会的周氏和骆佳言的话。
骆佳言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估计平时总被漠视已经习惯了。此刻他正拿着从果盘里拣出的香圆逗骆欢玩。陈晚更加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她觉得骆佳言一定是童年缺少母爱才导致智商不足，决定以后要对他好一点。
说起来家常都唠了一箩筐了，怎么还不上酒菜呢。陈晚从晌午就开始惦着晚上的大餐，几乎没吃过什么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刚才仆人捧了四个盘子上来，看得她两眼直放绿光。
四个描金牡丹花盘内分别用瓜果、鲜花、烧饼和糖糕堆砌成宝塔状，层层叠叠，流金泼彩，空气里都是鲜花和糖饼混合而成的香甜。如果摆盘的人去限量自助餐盛食物的话，店里的老板一定会哭死吧。
不过现在想哭的人是陈晚。骆佳言告诉她这四道菜叫看菜，专门用来餐前勾起人食欲，许看不许吃，吃完饭还要原封不动撤下去。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骆佳言突然问陈晚。
“我没说话啊。”陈晚愣了下，发现骆佳言是盯着她肚子问的，随即明白过来骆佳言是在嘲笑她肚子发出的咕噜声。“我的肚子在说你们骆家可真小气，请人吃饭把菜摆在桌上看看就行了。”陈晚给骆佳言一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反唇相讥。
“我们骆家虽然不是官宦之家，可待人接物自有规矩不能失了礼数，欢儿你说是不是？”话虽是对怀里骆欢说的，却分明在嘲笑陈晚不懂规矩。
净讲究些没用的，难怪会被金人从开封一路追着打到临安，作为来自21世纪的人才我们追求的是效率，效率！当然这话陈晚也就在心里说说，她才不想被当成精神病被赶出去。她先是小声嘟哝：“不知道谁整天在外面赌钱喝花酒，现在开始假惺惺讲起礼仪来了。”然后又故意提高音量说“绣花枕头一包草，欢儿以后可要睁大眼睛，别被某些人外表给骗了。”说完冲骆欢做个鬼脸。
骆欢坐在骆佳言膝上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完全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觉得他们相互打趣还挺热闹。陈晚的鬼脸更是逗得她咯咯咯地笑出声，引来骆员外的注意。
前面铺子交割的事骆佳言处理得还算让骆员外满意，再看看三个儿子里面就数骆佳言出落得俊秀不俗，不由得将往日的憎恶之心减了几分。他仿佛不经意地对坐在身边的王氏感慨道：“转眼三郎都这么大了，多叫他历练历练，等他们兄弟各撑起一摊局面，我也清闲清闲。”
王氏端过一杯酒递到骆员外手中，笑着回道：“他们哥儿几个到底年轻，生意上的事还是得官人亲自坐镇才行。倒是往后出远门的生意交给锦轩他们哥两儿就是了，一路跋山涉水吃不好、睡不好的太伤身子。”说着冲两个儿子使个眼色。
骆锦轩和骆庭辉齐齐带着自己媳妇起身敬酒，积极表态定会努力上进，不让骆员外失望。骆员外点点头，笑着说了几声好，又转过头问骆佳言：“三郎今日忙些什么，我和你哥哥常年在外，你也学点生意上的事，帮忙分担些才好。”
骆佳言规规矩矩地回道：“儿子自从凤凰入梦后觉得头脑清明不少，再加上按着梦里的指点寻着了陈小娘子，竟悟出些做事的章法来。只是成日里空想终归无用，还需爹爹安排个差事历练历练才好。”
骆员外一回家就听人说骆佳言梦见凤凰寻访高人的事，生意人都图个吉利，再加上米行买铺子的事骆佳言处理得确实不错，骆员外不由对三儿子又多了几分喜欢。心里盘算着拨出哪几个店铺让他先练练手才好。
骆锦轩的娘子赵氏手端酒杯扭着水蛇腰款款起身，一脸媚笑给陈晚敬酒：“我们三弟向来懒散贪玩，自从不知道在哪认识陈小娘子后就跟换个人似的。要我说不是梦做得好，还是陈小娘手段用得好。”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就是想提醒大家我来路不明吗。陈晚听曹二婶说过，这个赵氏娘家早年间是杀猪的，后来不知怎么贩盐发了财，和骆家成了亲家。赵氏到底脱不了暴发户的底子，为人争强好胜，尖酸刻薄，见不得别人一点好。骆庭辉娶的刘氏则是一位读书人家的女儿，看起来文文弱弱，对谁都一片和气，在骆家颇得人心。
陈晚微微一笑起身说道：“谈不上什么手段，不过早前也跟着家父东奔西走略有些见识。骆三郎本就是璞玉深藏，不过开窍比他人略迟。说来还是骆员外的福气所致。陈晚敬骆员外一杯。”说毕举杯一饮而尽。
开窍略迟当然也可能是永不开窍。陈晚这句话的意思只有骆佳言领悟到了，气得他一口酒差点没喷出来。
“即是如此说来，想必陈小娘子的父亲也是位见多识广的人物。敢问令尊以何为业，现在何处？”赵氏穷追不舍，咄咄逼人。
“家父是个行商，不过做些贱买贵卖的营生。前些时我父女二人一同去台州，不幸路遇强人我与家父失散，一个人流落到临安。”陈晚低下头装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那陈小娘子就……”赵氏还想再问，骆员外轻咳一声，满脸不悦。骆锦轩赶紧拉着赵氏坐下，满脸陪笑对骆员外说：“下次我运丝绸去福州时带上三弟，也好叫他长长见识，爹爹你看如何？”
骆员外点点头又摇摇头，“去福州最快也是年底的事了。想想现下里有什么能让你三弟经手的？”
骆二郎见爹爹沉吟赶紧说道：“典当生意最能锻炼眼力，不如我从质库里选几家给三弟练手。有掌柜们帮衬若是真走了眼所赔也有限。”
骆员外闻听此言点点头。
好容易吃完这顿饭，各自回到自己的宅院休息。陈晚赖在骆佳言的书房里不肯走，非要骆佳言同意自己帮他管理质库。当然，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你每天那么忙，想来也没有时间打理生意，我来帮你经营质库，赚到的钱我们五五分如何？”陈晚拼命瞪大眼睛，想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微笑来。
“噢？我有这么忙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当然有！”陈晚拼命点头以示肯定，“你要出门访朋会友，要去赌坊放松心情，还有碧桃和春红每天都巴巴地盼着你去近水楼吃酒，你可不要辜负美人儿一片心呐。”
“也对”骆佳言点点头，“既然骆某杂务如此繁多，质库就请晚晚帮忙打理吧。”
“说好了，赚来的钱我们五五分！”陈晚一脸兴奋。
“等等，我的铺子和人手，你都没出本钱凭什么五五分？”
“那你想怎么分？”
“一九”
“四六”
“好，就四六分，若是折了本你得自己补上四成亏空。”骆佳言一脸奸笑。
没料到骆佳言竟答应得如此爽快，陈晚暗暗后悔，该再坚持一下的。果然还是没有经验，以后提到钱的事要分外小心，骆佳言这小子天生遗传了奸商的本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骆员外的团圆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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