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世间唯有人心恶 这是两只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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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骆宅已是深夜，糊涂坐在门口台阶上，前仰后合一个劲儿地打瞌睡。骆佳言让他回屋睡觉，自己和陈晚进书房商量对策。陈晚拿过纸和笔，把闹鬼事件做了个排序。
●半个月前木匠王小五对妻子酒后吐真言。
●七天前张屠户家娘子当着邻居的面从墙根挖出两吊钱，说出自己诬陷婆婆的事。
●四天前地痞李四在茶馆众目睽睽下还钱给说书的骆瞎子。
●就在昨天，行商钱琪刚从外面回来没几天就剪断舌头自尽了。
陈晚觉得这条时间线好像缺了一环，少了什么呢？
少了……
少了骆佳言！陈晚发现骆佳言不知何时离开桌旁，倚着书架睡得正香。。
明明说好先各自想主意，然后再一起研究解决办法，你却偷懒跑去睡觉。陈晚搬起一把椅子走到骆佳言身边，重重墩在地上。
“地震了？”骆佳言打个激灵坐起身，揉揉眼睛问陈晚。
“你还记不记得刘掌柜是什么时候跟你说要半价买下铺子？”陈晚问骆佳言。
“好像是前天，不对是大前天。” 骆佳言犹豫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道：“大前天他在近水楼遇到我，说玉泉坊出了闹鬼的事，铺子不值那么多钱，约我三天后在春风楼见面商议此事。”
“噢”骆佳言好像突然间想到什么，忿忿说道“他当时还装作和我偶遇，现在想想，明明就是故意去近水楼等我的。谁不知道我……”
“三天前，那一切就说得通了。”陈晚打断骆佳言的话。
“说得通什么？”骆佳言身子往前凑了凑。
陈晚板起脸，“刘掌柜三天前约的你，你为什么今早才告诉我？”
骆佳言先是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说道：“那不是碧桃留我多住了两天嘛。别生气，我娘说女人一生气老得快。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做宵夜，一会边吃边说。”
有些人明明气得你胸中怒火熊熊，可是偏偏有本事让你对着他怎么都发不出来。陈晚想等这件事结束必须赶紧搬走。
工夫不大骆佳言端进两碗馄饨来。
“曹二婶都那么大年纪了，半夜叫她起来多不好。”陈晚接过馄饨感到有些歉意。
“并没有麻烦曹二婶，是我下厨房做的。”
骆佳言的话让陈晚颇感意外，她舀起个馄饨尝尝，还挺好吃。“吃着不像是牛肉，也不是猪肉，这什么馅的？”陈晚问骆佳言。
“不知道。”
“不是你做的吗？”
“是我下锅煮的没错，可馄饨是曹二婶事先包好留在厨房的。”
“嘁。”
吃完馄饨陈晚把理好闹鬼顺序的纸拿过来，用笔在第三件事和第四件事之间划了一条线。她问骆佳言可看出些什么来。
“前面三桩事被鬼迷往的人只要说出实话鬼就会自动离开，最后一件这鬼竟杀人了。”骆佳言回答道。
“不错，还有呢？”陈晚点点头继续问道。
“这鬼肯定是受到什么刺激，变坏了。”骆佳言摸摸后脑勺开始胡诌。
“不对，因为这是两只鬼。一只图财，一只害命。”陈晚放弃启发骆佳言，自己回答道：“三天前刘掌柜约你商量铺子的事，他那时已经知道玉泉坊闹鬼还是想从你手里买下店铺，只是希望把价格压低。为什么今天他突然换了个态度，闭口不谈降价的事还坚决要你退订金呢？”
“因为恶鬼杀人了啊。”
“对，不过杀人的不是恶鬼是恶人，就是钱琪他娘子”陈晚说道。
骆佳言摇摇头，表示没听明白。
“前面三件事除开第一件，剩下的两次闹鬼都是当着大家的面发生的，这么多人亲眼所见闹鬼这事就坐实了。大家看见后去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亲朋好友再继续扩散，很快玉泉坊闹鬼的事就能人尽皆知。这三件事都是刘掌柜安排的，第一次除了张小五娘子没别人看见，想必效果不是太好。当事人拿了刘掌柜的钱出去避风头，等铺子买下来他们自然就会露面。”陈晚解释道。
“那钱家娘子为何要谋害亲夫？”骆佳言问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还有个奸夫，帮她一起杀的人。钱琪是个行商常年在外不归，钱家娘子很可能耐不住寂寞和她人勾搭成奸。他们借着现在谣言四起人心惶惶的当口杀死钱琪，把罪过推倒一只不存在的鬼身上。”
“想不到原来是这么回事。”骆佳言咂咂嘴，问陈晚：“那我们怎么办？”
“说到这个我就生气。本来你如果能拖上几天，等衙门那边查明杀死钱琪的真凶，刘掌柜自然还要回来买玉泉街的店铺，我们也能多几天时间找到王小五他们去和刘掌柜对质。现在可好，就两天时间，上哪找人去。”陈晚狠狠瞪了骆佳言一眼。
骆佳言自知理亏，不住陪着笑脸，“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帮帮忙，不然我爹的鞭子非要了我的命不可。”
陈晚叹口气说道：“事到如今我们也只好用诈术了。既然刘掌柜做了这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心里肯定有鬼。况且钱琪死的事跟他脱不开干系，真闹开了他也没办法收场。我们就告诉他已经找到王小五几个，他们都已经承认自己做过的事。要是他不肯按讲定的价钱买下铺面，我们就压着王小五他们到商会请大家评理。”
两天后的深夜，糊涂依旧坐在台阶上打盹儿，突然间就觉得有一股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睁开眼，骆佳言正拿着个油纸包在他鼻子底下晃。
“是春风楼的八宝酱鸭！”糊涂开心得喊出声。
骆佳言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个嘘的动作，怕他吵醒睡在一旁厢房里的曹二婶。
“这几天你跟着忙前忙后也没睡好，这鸭子是特意买给你的。”骆佳言把纸包扔进糊涂怀里，糊涂看得出他心情甚好。
“晚晚姐帮三郎把店铺的麻烦解决了？”糊涂麻利地拆开纸包，扯下一条鸭腿咬在嘴里，不忘含混地问道。
“当然了，晚晚果然是我的贵人。”骆佳言虽然冲着糊涂说话，眼睛却一直瞟向陈晚。
“太好了！”糊涂欢呼起来，“这下员外回来不会再骂三郎没用了。还是晚晚姐厉害。”
陈晚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知道是在哄她高兴。她对骆佳言说：“既然我帮了你这么大忙，那卖店铺的钱是不是要分我一些？不要太多，二成就好了。”
啥？骆佳言先是有些傻眼，随即借口陈晚今天太过操劳要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将陈晚赶出了他的屋子。
……
押运丝绸去福州的骆员外和去北地贩马的骆庭辉这几日已陆续归家。今年雨水大，蚕吃了带水的叶子大片病死，生丝价格走高。这批丝绸是骆家前年囤下来的，原材料价格上涨绸缎自然卖得贵些，骆员外借此大赚了一笔。
贩马的生意却是亏了。据骆庭辉讲去年冬天北地雪大，金人马匹因粮草不足瘦弱不堪，一路跋山涉水伤病颇多，要在家里喂养段时日才好卖得出去。做生意赔赚本是常事，骆员外并未多言。丝绸和马匹两下相抵，细算起来还略有小赚。
商人之家向来聚少离多，此番旅途虽劳顿幸得父子平安，同时感念家中妻儿操持内务之不易，尤其是心中一向败事有余的三儿子居然也有成事的时候，骆员外颇感欣慰，他宣布举办一场家宴。
本来别人的家事陈晚是不想掺合的，可骆佳言告诉她骆员外早已闻得米行交易铺子一事她功劳匪浅，想见见他请来的这位高人。如此一来陈晚就更不想去了。自己这两下子也就蒙蒙骆佳言，见到骆员外非露馅不可。任凭骆佳言说破嘴，陈晚打定主意就是不去。
“家宴上有你爱吃的螃蟹酿橙。”骆佳言循循善诱。
“不去。”陈晚态度坚决。
“参加家宴我给你一贯钱。”
“还是不太想去。”陈晚态度有所缓和。
“我爹从福州带回不少好东西，他给我的那份我分你一半。”骆佳言开始加码。
“三贯钱再加上一半礼物。” 陈晚在心里盘算一下，就算被骆员外识破，好歹弄到点本钱出门另谋出路。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世间唯有人心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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