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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妖言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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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周鸣鹿带着宝宝去了动物园。在人类历史进程中,孩童阶段是最接近动物本性的时候,所以孩子与动物是可以交流的。人长大后,被所谓的道德、规则湮没本性。
在逛动物园的时候邮件是挺有意思。在虎园,一只壮硕的老虎因为不满游客扔的萝卜条、白菜帮,咧着血盆大口长啸一声,吓的不远处的羊驼个个直着脖子,瞪着眼睛四处看。当时周鸣鹿和宝宝正好在铁栏处,宝宝调皮地应和了一声,“嗷——”声音不大,旁边的游客也没几个能注意到,可是刚才还“嗷嗷”叫的老虎怯怯地跑回了虎舍,无论游人怎么逗就是不出来。,像一只见了猫的老鼠。说和宝宝有关系吧,似乎有点牵强,说没关系吧,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宝宝倒是不以为意,玩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拿着胡萝卜条去看小矮马了。
周鸣鹿带着宝宝又玩了会其它的东西,下午三点才回。回家的路上,接到刘子弗的电话,说是想吃火锅了,夏韵身子不舒服,不能陪他,所以喊着周鸣鹿。周鸣鹿带着宝宝不太方便,便邀请刘子弗到家里来吃。
周鸣鹿中途下车,去超市买煮火锅需要用的东西,底料、蘸料、还有一些肉卷和蔬菜。虽然种类不多,但还是满满的一大包。
回到家后宝宝很懂事地帮忙摘菜。宝宝是个很仔细的人,菜叶边缘稍微发黄的部分也小心翼翼地撕掉。
自从周鸣鹿搬到这里,刘子弗就很少来了,不方便。周鸣鹿挺过意不去的,除了准备火锅,还特意做了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宝宝在昨天就问买的带鱼什么时候吃掉,索性又做了一碟豆豉带鱼。
刘子弗赶饭点的能力一直让周鸣鹿叹为观止,刚做好,他便推门进来了。难得,刘子弗不是空手来的,给宝宝带了好多零食,还逼宝宝喊“叔叔”,喊一声给一包。宝宝喊了两声就不再喊了,因为饭菜已经摆上桌了。
三个人刚要动筷,周鸣鹿的电话响了。
“喂,你好。我是周鸣鹿。”
“喂,那孩子的病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请问你是?”
“靠!你竟然没存我的号!”对方有点不满,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田子钦。”
“哦,哦,是你啊,我一忙就忘了存了,抱歉啊!”周鸣鹿是真的忘了,那天太忙。
“你还说请我吃饭呢!”
“是啊,真对不起。”
“要不就今天吧!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今天啊,我朋友在我家吃火锅呢,去不了。”周鸣鹿抱歉说,“哎!不介意的话,你来我家吧。”
“那也行,就我、宝宝和我朋友,我把地址给你。”
“嗯!”
周鸣鹿挂了电话,就把地址发过去了。一转身,发现刘子弗已经动筷子了,一点也不见外,的确,这本来就是人家的房子。
“别动,等会还有人来呢,这样不好。”
“谁要来?”
“算是一个朋友吧前天夜里宝宝有病,他带我去的医院,帮了好大的忙,但是说要请他吃饭。”
“不管,我要吃饭。”
“不行,再等会吧,他一会就来了。”周鸣鹿想起那天夜里田子钦开车的样子,飞驰电掣,一点也不夸张。
“菜不让吃,我涮个肉总可以吧,宝宝也想吃是吧!”
“嗯嗯。”宝宝很配合的点点头。
刘子弗刚好戳中周鸣鹿的软肋,看着宝宝期待的眼神,实在是不忍拒绝,“那好吧。”
刘子弗像是已经被战鼓激励的马,只等一声令下。周鸣鹿刚开口,刘子弗就已经将一盘肉卷推下了锅。周鸣鹿根本来不及制止,只好用手死死护住另两盘肉卷。
宝宝不能吃辣,周鸣鹿将煮好的肉卷在白开水里涮涮才给他,可宝宝还是辣的哈气。周鸣鹿起身去给宝宝拿酸奶解辣,刘子弗便开始挑唆宝宝。
“宝宝不是男子汉哦!男子汉是不怕辣的哦!”说着还故意加了一个干辣椒,放在口里大嚼特嚼,还大喊“过瘾”。
“我是男子汉!”
“那你为什么不敢吃辣椒?”
“吃就吃!”宝宝说着也用勺子舀一个辣椒,热辣的气味逼得他不禁皱眉,但在刘子弗挑衅的眼神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点。只一点,已经让宝宝大口地喘着粗气,两眼冒着泪花。
周鸣鹿刚出来便看见这一幕,不用问便知是刘子弗使坏,二话没说,直接赏一个爆栗子,用了七分力。
虽然很疼,也不敢说这么,虽让自己理亏呢!偷偷瞄了一眼,被宝宝的样子逗笑了,但是周鸣鹿一个眼神给憋回去了。
刘子弗吃的那个辣椒是用来增加底料颜色的,不辣;宝宝的那个是朝天椒,是调味用的。宝宝喝了好多酸奶才好点。周鸣鹿带着宝宝重新回到餐桌,这时门铃响了。
周鸣鹿开门,来得正是田子钦,五颜六色的头发没了,但还是一头银灰色或者说是奶奶灰的头发,只带了一只简单的耳钉,其实一点也不简单,白金镶钻。
周鸣鹿帮他们互相引荐,宝宝很甜地叫了声:“叔叔。”听说是田子钦带他去的医院,又礼貌的补了一句“谢谢”。
刘子弗和田子钦是一类人,两人一见如故,早些年刘子弗上大学时和田子钦差不多,毕业后在家常住,才收敛些。
“这是你做的?太好吃了,绝对是星级厨师的级别!”田子钦刚要一口糖醋排骨就说。
周鸣鹿有点不好意思,说:“嗯,没那么夸张。”
“这不是他最拿手的,他做的红烧肉最好吃!”刘子弗在旁边帮腔,有点讨好周鸣鹿的意思,刚才的事的确是做得不对。
“你可以开一家饭店,或者开一家私房菜,我一定天天来!”
“就是啊,鸣鹿,你开家私房菜馆肯定火,毕竟你现在的工作也不是长久之计。”
的确,书店的工作不是长久之计,身为一个男人,不能一辈子站柜台吧,但开饭店还需要斟酌斟酌!
“以后再说吧,来,先吃饭!”
田子钦来的时候带了一瓶干红,三人把酒言欢,聊得挺开心。田子钦与刘子弗算是“臭味相投”,而周鸣鹿看问题的角度与常人不同,三人交流起来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吃过饭,刘子弗担心夏韵,早早地走了。田子钦帮着周鸣鹿收拾残局。田子钦应该是没有做过家务的,做起事来毛手毛脚,就这,还撸着袖子想帮着刷盘子。周鸣鹿不是处女座,但也是完美主义者,这些盘子可是他翻遍超市所有的存货才找的,磕了碰了,不心疼才怪。所以,田子钦和宝宝被赶去看电视了,周鸣鹿自己一个人在厨房收拾。
周鸣鹿处理好一切,来到客厅发现田子钦和宝宝正在看动画片,很幼稚的那种,对宝宝来说还好,可田子钦也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暴出“哈哈”的笑声,像孩子一样。周鸣鹿瞄到了手机,抄起来给苗墨打了个电话,依旧是不在服务区。明天若是联系不上便报警。
“这么幼稚?”周鸣鹿调笑道。
田子钦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敛了脸上肆意的笑,“他要求看的,我只是陪他。”
周鸣鹿见了一个独座的沙发坐下,刚坐下,宝宝便一路小跑爬到他身上,一个时天然的靠枕,一个是无公害的抱枕。
“他很黏你啊!”
“是,老是和我你腻一块,不知为什么?”
田子钦一本正经地说:“可能是你身上有一种安全感,可以让人信任的特质。”
“哦?呵呵,”田子钦的话让周鸣鹿略显尴尬,“这样说话太没意思,红酒还有,要不要来一杯?”
田子钦欣然接受,“好啊!”
“爸爸我也要!”爸爸听他们说要喝什么东西,也没问具体是什么,张口就要。
“要什么要!小孩子不能喝酒,我给你拿杯牛奶,等会要睡了。”周鸣鹿说着刮了一下宝宝的鼻子,起身去拿高脚杯。
一人一杯,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动,两人并不是为了喝酒而喝酒,只是在聊天时还有一件其他的事可以做。宝宝抱着牛奶,时不时昂着头看看周鸣鹿。
两只高脚杯相撞,发出“噔——”的一声,余音悠悠。周鸣鹿首先说话:“你今年多大了?”
“还有几天就21了。”
周鸣鹿扬了扬酒杯,说:“那就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了!”田子钦举杯回敬,“你多大了?”
“24!”
“你比我大三岁,要不我喊你哥吧!”
“好啊!你要愿意,以后就喊我周哥、鸣哥或是鹿哥,都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喊一个字。”
“嗯?为什么?看你的性格不像是随随便便就喊别人‘哥’的人!”
“我家就我自己,没哥哥也没姐姐,我特别想有一个哥哥,高兴时、不高兴时都有人分享。”
“朋友不是也可以分享彼此的秘密和情绪。”
“不,不一样,朋友和哥哥不一样,朋友之间是平等交换,而哥哥是可以依赖的,有归属感的。像宝宝这样大的年龄受欺负时,可以找哥哥去说委屈。”
“你肯定也有其他表兄弟一类的,身边朋友也应该有比你大的,为什么是我?”
“你身上有一种安全感,让人可以信赖的特质。”
“哦!”
“你不愿意么?”田子钦说这句话时的声音极其委屈,没有实质的声音里藏着巨大的落寞。
周鸣鹿看着田子钦脸上倔强背后的委屈,心软了一下,说:“没有,我在家是小幺,我也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时不时地欺负一下。”
“哈哈……”
“喊吧,我是不是还要准备改口费?”
“不用不用,”田子钦忙说。酝酿了好久才喊了一声:“哥!”声音里带着幸福的小颤音。
“嗯,原来被别人喊哥哥是这种感觉!”
宝宝似乎感觉自己的爸爸要被别人抢走,翻身趴在周鸣鹿的胸膛上,高声喊:“爸爸!爸爸……”
周鸣鹿和田子钦被逗得前仰后合,宝宝这是吃醋了!
周鸣鹿放下手中的杯子,捧着宝宝的脸说:“爸爸在呢!”
宝宝不说话,死死地抱着周鸣鹿,好像一松手,就会飞走似的。
“真好,很羡慕呢!”
“要不要我也给你一个哥哥的拥抱?”
“好啊!”田子钦虽然这么说,但并没有动,反而是捏着高脚杯靠在了沙发上,微仰着头,盯着晃动的红酒,最后一口饮尽,等口中的味道散了才说:“自从我妈去世后我就特别害怕打雷,每次下雨,都要所有灯开着,把电视声音开到最大,那时我多希望有个哥哥来和我分担着恐惧。后来,我开始假装强大,假装不害怕,打雷时不在面露怯色也不再孤零零的抱着抱枕,瑟瑟发抖,可是再怎么伪装,也难掩饰心中的恐惧。再后来,每次下雨打雷,我都去通宵营业的酒吧、夜店,彻夜不归,虽然我和他们并不认识,但仍好过与一个人面对。这样说是不是有点矫情?”
“下次在打雷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只是下雨的时候?”
“只要我在家、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周鸣鹿拿着墨绿色的酒瓶给田子钦倒酒,“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
“藏得太久,我都忘了。”
“以后没事的时候来蹭饭吧!哥给你做好吃的。”
“好,哥,你的厨艺真的可以开一家比较小众的餐馆。”
“我还没想过,没有想着把它当做一种职业,这只是一种爱好,享受给家人煮东西的乐趣。”
“这就是你和那些星级厨师的区别,用同样的食材做的都好吃,但你做的多一份家的温情,以这种心态煮出来的东西能给人带来一种平静、安逸的感觉。”
“没你说的这么好!”
“有!这事,你再考虑考虑。”
“行,以后再说吧,我发现和你聊天挺开心的。”
“可是,在大多人数眼中我是异类。”
“他们只看到你五颜六色的头发,没有看到你色彩斑斓的心,每个人都有自己表达性格的方式,没有什么异类,如果介意别人的看法,那就随大多数人的方式去生活;如果不介意,那就随心所欲,。千万不要一边介意,一边还为所欲为,那样只能糟践自己。”
“嗯。”田子钦直着身子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很明显,他在思考周鸣鹿的话。
周鸣鹿一直在说话或是听田子钦说话,宝宝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他胸口睡着了,还发出微微的鼾声。“哟,宝宝睡着了。”
田子钦笑了笑,问:“是啊,已经很晚了吗?”摸出手机按了电源键,已经九点多了。“九点了”
“哦,这么晚了,难怪宝宝已经困了。”两个人的作息习惯完全不同,九点,对周鸣鹿来说是一天的最末,可对田子钦来说才刚刚开始。
田子钦是个挺敏感的人,虽然周鸣鹿没有逐客的意思,但还是挺过意不去,“对不起哦,耽误你休息了。”
“没有,没有,我上午带他去了动物园,他逛得有点累了。”
“那你们休息吧,我走了,我还有约!”
“就还没喝完呢,我把宝宝放床上,咱俩接着聊!”
“酒先放着,我下次来再喝。”田子钦说着已经迈着步子向门口走去。
“怎么说走就走?你开车来的吧,喝酒不能开车!”周鸣鹿挂托着还挂在身上宝宝说。
“没事,这点酒不至于。”
“不行,要打的还是叫代驾?”
“真不用!”
“不行,你这样我不放心。”
周鸣鹿的语气坚决,田子钦却听得暖暖的,已经好久没人关心自己时不时酒驾,和那些朋友在一起时,喝了酒,才是开车的好时候,任着性子野。
周鸣鹿将宝宝扶到自己肩上,掏出手机找代驾,边听电话关说:“现在是夜里了,冷,你穿的太单薄,我去给你拿件衣服。”转身去了卧室,挑了一件比较厚实的长款风衣,出来时宝宝已经放到床上了。
“穿上!你不用着急送回来。”
田子钦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默默接过周鸣鹿手中的风衣,披上。
“我已经把你的号码给了代价,等会他会联系你。”
“谢谢哥!。”田子钦推开门向周鸣鹿道谢。
“不用。”说着把田子钦送到电梯口。
“哥,我怎么觉得你门口阴森森的。”田子钦莫名的说了这么一句。
周鸣鹿不以为意,“刚开始我也这样觉得,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田子钦跨上电梯说:“哥,再见。”
“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好,晚安。”
这一点酒对田子钦来说的确不算什么,像饮料一样,代驾开着车载着他刚出小区门他就甩给人家二百块打发走了。
的确是冷了,车开的不快,仍能感觉到风像刀子一样戳在脸上,但田子钦不愿意关上窗,也不开暖风扇,因为有了对比才能更清晰地感受大衣包在身上的温暖。
田子钦开着车,和一群哥们汇合,机器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车子上放了一首很轻的歌,有点像田子钦现在的心情,走在回家路上的那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