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妖言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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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静的可怕。偶尔传来的一声汽笛、一声犬吠、一声猫音，显得繁华的城市似乎空旷起来了。
周鸣鹿正做着一个梦，突然不知从哪里过来一个人，宽袍广袖，嘴里一直在说这句话：“醒来吧，醒来吧……”声音不大，就是挺聒噪。周鸣鹿不愿意听，侧了侧身子，没想到这一侧真的醒了。借着从窗帘缝隙里透来的光依稀能辨别屋子里的东西，一些如旧。
不对！偎在自己身边的宝宝为什么这么烫？那种热度像是刚加热好的暖宝宝。周鸣鹿急忙开灯，发现宝宝的脸像是熟透的虾子，全身发烫。
“宝宝，宝宝，我是爸爸。”周鸣鹿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喊的有点急。
宝宝费力地睁开眼，小声呢喃着：“爸……爸……”然后又闭了上眼。
周鸣鹿很快明白宝宝这是发热了，二话没说随意披了件大衣翻箱倒柜的找酒精给宝宝物理降温。因为周鸣鹿体质较好，很少生病，家里也不常备药，所以没找到退烧药。宝宝发热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周鸣鹿拿着钱包，用毯子半包着宝宝，就从家里慌慌忙忙地跑出去了。
半夜，出租车很少，周鸣鹿边跑边找出租车，可是无果。周鸣鹿突然感觉才是自己此时是那么无助，欲哭无泪。路上稀稀疏疏跑过几辆私家车，速度都挺快。周鸣鹿咬了咬牙，心一横，跑到了快车道，紧接着一声急刹，一辆车停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骂骂咧咧。
“他妈的找死啊！”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突然我孩子发高烧，我找不到车！你能带我去医院吗？”周鸣鹿说着，瘫坐在地上，车灯刚好打在他脸上，很可怜。
“多大的孩子？”司机声音低了些。
“四岁！”
“愣着干什么？还不上车？”
“哦！谢谢，谢谢！”周鸣鹿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拉开车门，抱着宝宝坐了进去。“麻烦你开快点！”
“这个点在路上开车，有几个是遵守交通规则的？”说完，猛踩油门，车子叫嚣着窜了出去。
周鸣鹿扶着车座打量开着的人。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耳朵上扎着一排耳洞，衣服倒还正常，简单的棒球衫。
那人很明显看到了周鸣鹿打量的目光，戏谑道：“不用看了，你是上了贼船了。”
“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路上跑？”
“睡不着，没事飙个车玩。”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你上学时一定是好学生吧，肯定理解不了！”
“没，我有个朋友，和你差不多，看似玩世不恭、放浪形骸，看着很孤傲的样子，其实只要愿意认真听他们讲话，还是能触摸到心中柔软的部分。咱们都一样，只不过你比我更渴望自由而已。”
很明显，他受到触动，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叫田子钦，你叫什么名字？”
“周鸣鹿，你和我妈一个姓！”
“哦！是吗？你抱的是你的孩子吗？你看着不大，结婚很早呀！”
“不是，是我邻居家的孩子，邻居上夜班，不在家，一直都是我带的。”
“中国好邻居啊！其实我也挺怀念小时候在我爷爷家的那段时间，邻居之间的关系都挺好，我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是，现在独门独户，没有了原来的那种联系。”
“我建议，你还是联系一下孩子的家人吧！”
“对哦！我一着急忘了。”说着周鸣鹿就开始找手机，可出门太着急，似乎忘带手机了。
“用我的吧！”田子钦递来苹果的最新款。
周鸣鹿没客气，接过来，想了想苗墨的手机号，拨了出去。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再打，还是这样。
“没人接吗？”田子钦问。
“不是，不在服务区。”
“来，手机给我，前面就是医院，我有一哥们的爸爸是这个医院的副院长，我打个电话，你可以不用来回跑，可以省好多麻烦。”
“谢谢，不过院长应该睡了吧！”
“没有，他今天值班，所以我哥们才约我出来。”
“谢谢。”
田子钦减速，一边找地方停车，一边打电话。似乎真的是给院长打的电话，他语气缓和了好多。
“好了，下车，我带你去找医生。”田子钦挂了电话说。
周鸣鹿跟着田子钦跑到医院，已经有医生在大厅里等着了。带头的是一位瘦高的男人，头发花白，但梳的一丝不苟，这应该就是院长了。虽然是深夜，依然是精神矍铄。
“子钦，怎么了？是谁病了？”院长离很远就问。
“我朋友的孩子，好像烧的特别厉害。”
“来！我看看。”
周鸣鹿赶紧抱着宝宝向前，院长仔细检查了一下，向随后的医护人员说：“先去准备退烧药，然后再找儿科的韩主任，请他再仔细检查检查。”然后转身向周鸣鹿说：“你是孩子的爸爸吧，跟着护士去吧！”
“谢谢院长，孩子烧那么厉害，会不会有问题。”
“目前来看只是普通的高热，也没有并发症，具体的等会儿会有韩主任告诉你。”
“谢谢。”周鸣鹿说着边和护士一路小跑。
“子钦啊，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已经睡了。这不是朋友有难吗，从床上爬起来的！”田子钦说谎脸不红心不跳的。其实并不是他不愿说实话，面对这些家长解释起来太麻烦，在他们的世界里，晚上就是用来睡觉的，其他事都是不可理喻，你无法向他们说自己有多不开心，多需要发泄，因为他们的世界里，我们的快乐只是吃饱喝足就好。
院长似乎不信，但也没计较，旁敲侧击地说：“让云明早点回家！”
“叔，云明没和我在一块，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算了，就不打扰他了，随他去吧。”
“叔，那你先忙，我去看看朋友！”
“子钦，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正常的朋友？”
“叔，你是说云明不正常吗？”
“好小子，你这是骂我的吧！”院长笑得很和善。
“没有，叔，你想忙吧，要是不忙，找个地方眯一会，这样熬一宿身体会吃不消的。”田子钦虽然放荡不羁，单台面上的几句话还是可以的。
“好，那你有什么事在打电话给我。”
“谢谢叔！”
“没事，你们平时别那么坑爹我就万事大吉了。”院长偶尔说两个流行词，想得特别搞笑。
田子钦找到周鸣鹿时，宝宝已经挂上了点滴，也许是心理作用，感觉没那么烫了。
周鸣鹿见田子钦走过来，起身问道：“你还没走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小事一桩。”
“要不留个手机号吧，我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田子钦虽然这么说，但还是递上了手机。
周鸣鹿熟练地输了自己的手机号，拨出去，嘟嘟了两声才挂断，“这是我手机号，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要不我在这陪你吧！”
“不用，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吧，真是太感谢了。”
田子钦也不再坚持，说：“好，有什么事再打给我，拜拜。”
“回去的时候慢点开。”周鸣鹿说了一句陈述句，是一句要求。
田子钦扭头，甩了甩五彩斑斓的头发，说：“好！”
宝宝烧退了些，呼吸也不那么急促杂乱了，越来越平稳。已经是后半夜了，周鸣鹿毫无睡意，心里又悔又恨，宝宝下午就有点不正常了，晚饭吃的又少，怎么就没发现呢？看着宝宝胖胖乎乎的手上突兀的输液针，恨不得在自己手上扎满针管，来抵消宝宝所承受的痛苦。
出门时，周鸣鹿穿的还是睡衣虽然披了件大衣，但在这样的夜里还是有些单薄。刚才太担心宝宝没感觉，现在宝宝情况稳定了些，这才感觉冷气透骨。周鸣鹿抱着胳膊在宝宝周围来回走，值班的一位胖胖的护士看他可怜，接了一件薄的羽绒服给他。周鸣鹿虽然是男生，但穿着刚刚好，只是袖子略短了些。
宝宝输液的时候周鸣鹿给苗墨打了好多电话，无一例外，都是不在服务区。按以往的规律，苗墨现在应该在书店，，可周鸣鹿已经好久不见他了，现在也不确他现在在哪里。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宝宝输完了点滴，但依旧睡着，周鸣鹿用毯子把宝宝很小心的包起来，还了护士衣服，回家了。
天刚蒙蒙亮，蓝色的，路上有几个起来极早遛弯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得很快。
回到家后，发现客厅里的等还亮着。原来养一个孩子这么麻烦，周鸣鹿手足无措的应对着。周鸣鹿将宝宝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摸了摸额头，不那么热了，转身给宝宝煮一点东西吃。
淘米、洗菜，周鸣鹿做得一丝不苟，但同时也支着耳朵听卧室的动静。防盗门洞开着，时不时看看对面是否有动静。身为宝宝的爸爸有权利知道宝宝的身体状况，可是等到煮好东西也等到苗墨。但宝宝倒是有了动静，虚弱的声音喊了一声：“爸爸。”
“宝宝，爸爸在呢。”周鸣鹿急急地跑到卧室，“还难受不？”
“爸爸，我要嘘嘘。”
有了这次教训，周鸣鹿不敢大意，找出衣服给宝宝穿上，抱着宝宝去了卫生间，回来时依旧放在床上，用被子包的严严实实。
“宝宝，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看着宝宝虚弱的样子，周鸣鹿的声音里满是心疼。
“嗯。”
“吃饭前先吃药好不？”
“不好，要很苦的。”像其他孩子一样，宝宝拒绝打针，拒绝吃药。
“不吃药怎么行？不然感冒好久才能好。”周鸣鹿不忍用强。
“太苦了！”
不忍威逼，只能利诱了。
“那爸爸给你那块巧克力好不好，吃了药，病好了，爸爸带你去动物园。”
宝宝考虑了半天，半晌才下定决心，一脸决绝地说：“好吧！”
周鸣鹿给宝宝喂过药，又喂过饭，才想到自己也没吃，匆匆灌了一碗粥，也没吃其他的东西。
吃完药的宝宝又睡了，不过看着面色好多了。
从医院回来，一直注意着对门，一点声音也没有。周鸣鹿把耳朵贴在墙上，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按门铃、敲门都没回应，如果不在家会在哪里呢？
周鸣鹿翻出手机打电话给黄茉。
“喂，茉儿，昨天你见苗哥了吗？”
“没有，昨天我七点多走时苗哥还没来，怎么？你找的有事吗？”
“宝宝生病了，找不到苗哥，电话打不通，家里也没人。”
“严重吗？”
“还好，已经退烧了，在家睡呢。”
“嗯，没事就好，听你声音好像挺累的，没休息好吧。”
“还好吧，昨天陪宝宝打点滴，没睡。”
“哦，你吃饭没？要不我去给你送点吃的？”
“不用，我已经吃过了，谢谢。”
“嗯，那你再睡会，我晚上再联系你。”
“好，那个……”
“怎么？”
“想你了！”
周鸣鹿第一次说这么露骨的情话，脑袋冒着虚汗，脸红红的。黄茉也是一样，周鸣鹿的声音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从她耳朵灌到心里。
两人沉默好久，都没说话，知道黄茉听见周鸣鹿打了个哈欠，才说：“睡吧。”然后挂了电话。
周鸣鹿握着手机傻笑了好久。
漱了漱口，周鸣鹿抱着宝宝睡了。宝宝身上的温度还是有点热，但是属于孩子的正常体□□一如平常，紧挨着周鸣鹿。
周鸣鹿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有苗墨，也有黄茉。在梦里见到了苗墨，是一个背影，穿着黑色的斗篷，看不见脸，但感觉是苗墨。喊他不应，也追不上，跟着他走了好久好久。那背影走到了一个洞口，停下来，用一个很奇怪的音调说：“回去吧。”
周鸣鹿想跟着，被那影子一推，惊醒了。周鸣鹿抹了抹额，一头汗。宝宝还在睡，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已经十二点半了。周鸣鹿翻身，试了试宝宝额头的温度，还好，不热，暗松了一口气。
宝宝睡了好长时间，如果再睡下去，夜里恐怕就睡不着了。狠了狠心，推醒了宝宝。
“宝宝，醒醒啦，起床了。”
宝宝迷迷瞪瞪睁开眼，看见周鸣鹿，喊了声“爸爸”。
“宝宝，还有没有不舒服？”周鸣鹿侧着身子，捏着宝宝的脸蛋问。
“没有，已经好了。”宝宝的确是好了，声音里元气满满，只一会儿便不再是睡眼朦胧，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那我们起床吧，我们去做饭，吃完饭下午去超市好不好？”
“好！”
周鸣鹿帮宝宝挑一件厚厚的羊绒毛衣，不放心，又加一件小褂。
午饭按照周鸣鹿的意愿做了龙井虾仁、干煸花菜，配一碗白米饭。宝宝饿极了，狼吞虎咽。看宝宝吃那么香，周鸣鹿松了一口气。宝宝生病时，因为难受，每一个声音都让他无比焦心。
下午。周鸣鹿带着宝宝进行了大采购，满满的一购物车，各种东西，都是宝宝的。还特意买了件棉的睡衣，以免宝宝再次夜里着凉。
超市旁有个连锁药店，关于儿童常见病的药都买了些，有备无患。周鸣鹿拉着药店的药师一直问这个药怎么吃，那个药吃多少，有什么注意事项及不良反应，用的药师最后身疲力竭地说：“你回去后把说明书背背吧！”
周鸣鹿和宝宝坐出租车回家，上车时司机大叔由后视镜直勾勾看着周鸣鹿，他从未见过一个男人买这么多东西。
苗墨的手机还是打不通，家里也没人，周鸣鹿都想报警了。他那么着急找苗墨是因为有一件事情想和他说，一个认真考虑过的事情。
宝宝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可能适合周鸣鹿在一起的缘故吧。只有一件事情，宝宝说什么都愿意再吃药，周鸣鹿准备采取强制手段，可是怎么也捉不住宝宝。宝宝像一只灵活的小猫，窜上窜下，周鸣鹿看宝宝这么欢实，好像不吃药也没事，就作罢了。
睡觉时周鸣鹿一直拉着宝宝的手，不敢松，怕松了会再出些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妖言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