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阳城鱼King

11、妖言11

　　周五，天空下着小雨。在这个季节里，雨总是这样不急不缓，飘飘洒洒，司雨的神像是在做一件极其有趣的事。
　　快要接近冬天了，空气凉凉的。周鸣鹿打电话给幼儿园，问宝宝在那里是不是还好，天凉了，会不会冷着。其实宝宝今天穿的衣服是他特意挑的一件厚衣服，不会冻着，纯粹是瞎操心。周鸣鹿和宝宝相处了一段时间，已经把宝宝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好像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一样。
　　周鸣鹿有时都感觉自己特别事。
　　临近中午时，黄茉去吃饭，周鸣鹿看店，程岚打电话过来。
　　“鹿鹿，是我。”
　　“干妈好，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没事不能打电话吗？我想我干儿子了。”
　　“可以！可以！”
　　“鹿鹿，你好久没来家里了，明天周六，来家玩吧。”
　　“可是我要带孩子。”
　　“孩子？”
　　“嗯，就是上次说的黄茉抱的那个孩子。我住对门，他爸爸是我邻居也是我老板，周末要帮忙带孩子。”
　　“那你可以带孩子一块过来呀！我想见见那孩子。”
　　“可是……那我问问吧。”
　　“好，听子弗说，你和茉儿现在在一块工作，发展得怎样了？”
　　“嗯——就是朋友。”
　　“你是男生，要主动！黄茉呢？”程岚问。
　　“她去吃饭了。”
　　“等她回来，你就说我让她明天来家里，我再帮你撮合撮合。”
　　周鸣鹿还要说什么，程岚那边已经挂了。周鸣鹿想了想今天可能见不到苗墨，自己五点去接宝宝，而苗墨上晚班刚好错开，思前想后给苗墨打了一个电话。
　　“苗哥，我明天可以带宝宝去一个朋友家吗？”周鸣鹿问，
　　“谁家？”
　　“刘子弗，就是原来住你对门的那个男孩子。他妈妈是我干妈，刚才打电话让我明天过去。”
　　“去吧！”
　　“嗯，好，苗哥再见。”
　　等黄茉回来，周鸣鹿向她说了这件事，当然不包括那个巨大的阴谋。
　　“好，我也好长时间没去姑姑家了。”
　　“我带宝宝也去。”
　　“真的么？真好。”
　　周鸣鹿提前下班去接宝宝，黄茉在书店等苗墨上夜班。
　　宝宝见到周鸣鹿一路狂奔，喊着“爸爸”扑到周鸣鹿身上。
　　“宝宝，明天我们去一个奶奶家好不好？”
　　“爸爸去吗？”宝宝仰着头问。
　　“去！”
　　“那我也去。”
　　周鸣鹿一手拉着宝宝，一只手撑着伞，在路上慢慢走着。宝宝穿了一双绿色小胶鞋，所以特别调皮，哪里有水走哪里。周鸣鹿见他玩的开心，也没太管，衣服湿了再换就是了，千万不要剥夺孩子对未知探索的欲望。只有吃过葡萄才能知道葡萄是酸的，摸过热水才知道是热的。
　　下了一天的雨，周六空气格外的好，太阳也出来了，一副阳光明媚、万物又生的画面。周鸣鹿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一天睡足八个小时便不再恋床。宝宝也因为兴奋，起得比平时略早一点。一睁眼便挂着微笑，毕竟，走亲戚对他来说是一件稀奇的事。
　　周鸣鹿做了简单的早餐，烤面包片、煮蛋、水果沙拉，沙拉没用沙拉酱，而是用酸奶。宝宝虽然偏爱鱼、肉，但不怎么挑食，什么都喜欢。只要是周鸣鹿亲手做的，宝宝都相当给面，用大快朵颐的行动来表示有多喜欢吃。
　　周鸣鹿给宝宝穿了一件很厚的羊羔绒外套，怕中午热，又带了一件薄外套。事无巨细，凡是能想到的都准备着，因为如此，虽然起得早，但到刘子弗家时已经将近十点，黄茉早已到。
　　很难得，人都在。刘子弗爸爸刘青山没事，今天也在。因为程岚咳嗽好了许多，所以大金毛狗蛋也在。萧姨刚开门，大金毛就扑过来，吓得宝宝向周鸣鹿身后躲。周鸣鹿一边按着金毛的头一遍和宝宝说：“宝宝别怕，狗狗很可爱的。”
　　宝宝探了探头，发现狗蛋在周鸣鹿手里很温顺的样子，壮着胆子从周鸣鹿后面走出来。
　　“来摸摸它的头。”
　　宝宝怯生生地摸摸金毛的耳朵，狗蛋扭头舔了一下宝宝的手，宝宝怕痒，咯咯地笑了起来。
　　“鹿鹿来了么？”程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来了，干妈！”周鸣鹿应道。
　　“哎呦，这就是那孩子？真可爱。”程岚一见宝宝就爱得跟什么似的，半蹲着身子和宝宝打招呼。
　　“鸣鹿来了。”刘青山的声音深沉有力有磁性，像播音员。
　　“嗯，李叔叔好！”周鸣鹿虽然认了程岚做干妈，但是还没向刘青山行礼，不算是干亲，所以还是喊刘叔。
　　刘青山也不在意，眼睛瞄到了宝宝，非常亲切地说：“这是谁家的孩子？真好。”
　　周鸣鹿指着刘青山夫妇对宝宝说：“宝宝，喊爷爷奶奶。”
　　“爷爷好！奶奶好！”宝宝声音很脆，如环佩叮当。
　　“哎呦，好乖的孩子！”程岚抱着宝宝的脸亲了一口，“青山，你说我们第一次见这孩子，是不是要给点见面礼？”
　　“嗯，应该，当然。”
　　“不用，不用。”周鸣鹿连忙摆手。
　　“怎么不用，第一次见面应该给点什么东西。”刘青山微微一顿，又接着说道：“第一次见这孩子，给的东西不能太贵重，我前几天买了几块石头，记得有一个锁，给他正好。”
　　“你快去找找。”程岚催促道。
　　也许是客厅太热闹，刘子弗趿着鞋、睡眼惺忪走过来。
　　“宝宝，喊叔叔。”
　　“叔叔好！”
　　刘子弗明显是吓了一跳，惊慌地说：“哎！哎！哎！这是谁家的孩子？”
　　“苗墨家的，我带他来串门。”
　　“你别说，长得真像。”刘子弗打量着宝宝，半天才说。
　　宝宝早就看到了黄茉，可是被程岚几个人围住问长问短，脱不开身，好不容易寻了个缝隙扑到黄茉身上。“阿姨，阿姨”喊个不停。
　　“宝宝，不是说喊姐姐的吗？”
　　宝宝立即改口喊姐姐。可是从来不开心了。
　　“怎么能喊姐姐？他喊我奶奶，喊你阿姨不差辈。”
　　宝宝一头雾水，不知该该听谁的。
　　“那就喊阿姨吧！”黄茉无奈地应道。
　　“找到了！”刘青山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一看，那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块和田籽料羊脂白玉，通体白、润、透，触手生温。这块玉锁很简单，没什么繁复的花纹，阴线镂边，篆书小字“长命百岁”，但是刀法利落，不拖泥带水，不过不余。估计是出自名家，但是琢玉名家向来都是大件，小件费工费时，不挣什么钱，一般是朋友相托才琢一两个。这东西价值不菲。
　　“不行，这太贵重了。”周鸣鹿不敢接这东西。
　　“什么不行，又不是给你的。人家喊了爷爷奶奶，给点小东西算什么！”程岚执意要给，说着硬塞到宝宝手里。
　　宝宝手足无措，愣愣地看着周鸣鹿。这东西虽然贵重，但对刘青山这样的家庭实在是九牛一毛。
　　“既然是爷爷奶奶喜欢你，你就收了吧。记得说谢谢。”
　　“谢谢爷爷奶奶！”
　　程岚满眼是笑，说：“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刘子弗，我们都给了见面礼，你是不是也应该表示表示？”
　　“我有什么能给的？”
　　“怎么没有？你那屋子里那么多小东西，随便拿个四五个给孩子玩玩。”
　　的确，刘子弗收集了好多动漫玩偶，很多都是限量版的，有编号的，没了就没了，很难再找。可是在刘青山夫妇眼里，这些都是些小玩意儿，小孩们玩的东西。
　　“快点去拿。”刘青山说话很有分量，刘子弗怯怯的，虽不情愿，但还是回了房间，好半天才拿了一个小的“我爱罗”的手办，极其不舍地递给宝宝。
　　“谢谢叔叔。”宝宝好像很喜欢这东西，接过来就那只手里把玩。
　　程岚见刘子弗磨蹭半天才给了这个小东西，讥讽道：“真小气，还不如狗蛋，狗蛋有时还掉掉毛！”
　　刘子弗不理会，直勾勾地盯着宝宝手里的东西。
　　宝宝第一次来这里，对什么都好奇，尤其是那座楼梯，像是刚破壳的小鸡仔，对新环境好奇地打量着。
　　程岚见宝宝左顾右盼的样子，很可爱，便提议道：“宝宝，奶奶带你去转转好不好？”
　　宝宝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周鸣鹿。得到周鸣鹿的允许后才兴高采烈地握住了程岚伸过来的手，跟着程岚上了楼，刘青山在后面跟着。宝宝看什么都稀奇，一路上问东问西，但每次开口前总是“爷爷奶奶”的叫着，然后才问“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刘程二人很是受用，刘青山平常不苟言笑，此时却想的笑的像花一样，完全是爷爷对孙子的那种溺爱和宽容。
　　刘子弗因为宝宝夺走了他的心爱之物，心中忿忿不平，压低声音说到：“磨人的小妖精！”
　　客厅里只剩黄茉、刘子弗、周鸣鹿三个人，三人都很熟，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金毛卧在刘子弗旁边，任凭刘子弗揉着脑袋。狗蛋很受用，尾巴一摇一摇的，像一只电动的鸡毛掸子。
　　刘程二人带着宝宝把楼上的每个房间都看看，下楼梯时，刘青山怕宝宝不好下楼梯，便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扶着楼梯扶手。程岚跟在后面，一直喊着小心。
　　此情此景，刘子弗醋意飞升，“啧啧”地叹气。在他印象中刘青山从未这样抱过他。其实这不能怪刘青山，刘子弗小的时候正是他事业不稳定的时候，很少回家。而且，人都是隔辈亲，只能看到儿子的缺点，也只能看到孙子的优点。儿子的一个高规格按摩椅比不上孙子舔过的棒棒糖。
　　“宝宝，怎么能让爷爷抱着？”周鸣鹿说着急忙从刘青山手里接过宝宝。
　　刘青山虽然五十多岁，但年轻的时候超负荷工作，已经将身子掏空了，每天虽然大把的营养品吃着，仍是不如往昔那样。刘青山有点喘，但还是不服老地说：“没事，没事，我抱得动。”
　　“你能抱得动、怎么不见你抱我呢？”刘子弗像孩子一样赌气说，醋意欲盖弥彰。
　　刘青山边撸袖子边说：“抱你的力气没有，打你一顿的力气我多的是！”
　　程岚忙拉着，说：“不怕别人笑话！”
　　刘子弗还特矫情地“哼”了一声，回自己房间了。剩下的这几个人在客厅里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基本上都是以宝宝为中心。宝宝还表演了幼儿园学的小节目，虽然很幼稚，但每个人都认真鼓了掌。
　　孩子，像是一只万能的玩具一样，能满足所有家庭人员对快乐的希求。
　　快到吃饭时，刘子弗才走出房间，衣服已经换了，头发也梳了，与刚才颓废、慵懒完全不同。刚才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孩子，现在已经是在风中摇曳的胡杨，嘴角邪魅，给人一种痞痞的味道。
　　“叔叔好帅！”宝宝很给面儿。
　　刘子弗就喜欢这样，在周鸣鹿旁边坐下，说：“小嘴还挺甜！”
　　宝宝和黄茉玩得很开心，熟了之后也不像刚来时那样怕狗，有时还能扯扯狗蛋的耳朵。
　　刘子弗趁他们不注意，趴在周鸣鹿耳边轻声说：“小鹿，能不能和那孩子说一说，把东西给我，我去超市给他买一个大的变形金刚。，你也知道，那东西很难找的。”
　　“嗯。我尽量帮你要回来。”
　　午饭，大家都特别开心，可能是因为经常不在家的刘青山，或者是因为宝宝。宝宝很知礼的没拿勺子乱敲，想吃什么都会和周鸣鹿说，每次程岚给他夹菜，他都会说：“谢谢奶奶。”程岚很受用，除了一直笑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表达对宝宝的喜爱。
　　刘子弗和周鸣鹿陪着刘青山喝了几杯酒，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那种，是散装酒，不过年份很长，二三十年，闻着与普通的不同，醇厚悠长。
　　吃完饭后，宝宝和周鸣鹿腻在一块，趴在周鸣鹿身上听大人们说话，不一会竟睡着了。也是，幼儿园都有午睡的习惯。程岚见他睡了，建议道：“要不让他在我们卧室睡吧。”
　　“不用，他睡觉比较粘人，这样挺好。”
　　程岚也不勉强，由着宝宝枕着周鸣鹿的肩睡了。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低了下来，怕吵着宝宝。
　　孩子睡了，少了一份乐趣，刘氏一家并不寂寞，因为他们开始撮合周鸣鹿和黄茉。程岚列举黄茉的诸多好处，刘子弗列举周鸣鹿的众多优点，刘青山时不时地点题，让当事人有点害羞。两人都没表态，但对彼此的了解增加了一分，好感也增加了一分。
　　两人比较理性，人他们怎么说都不为所动，抑或是心动形不动。
　　几个人说得正激烈，宝宝翻翻身，醒了，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喊了一声：“爸爸。”黄茉知道这件事，但刘子弗一家不知道，有点意外。
　　“怎么？宝宝喊你爸爸！”程岚惊奇地问。
　　周鸣鹿解释说：“不知为什么，宝宝第一次见我就这样喊我，后来纠正了几次，不改，所以就由他叫了。”
　　“哦！无论怎样说你都有人喊爸爸了，”程岚话锋一转，“刘子弗，你呢？”
　　这话题转的有点快，刘子弗毫无招架之力，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门道。
　　本来程岚就着急抱孙子，今天又见到宝宝这么可爱，这种心情已经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所以抓住一切机会敲打刘子弗。
　　两点多，周鸣鹿和黄茉寻了个理由从刘家告辞了。虽然他们一再挽留，但被周鸣鹿以宝宝一天没见他爸爸为由拒绝了，临走时，给宝宝带了好多好吃的，不少是进口食品。刘子弗开车送他们。
　　一上车，周鸣鹿便开始做宝宝的工作，说那只人偶对刘子弗有多么重要，劝宝宝还回去。宝宝虽然不舍，还是做出了退步，依依不舍的还给了刘子弗。刘子弗感激涕零随机找个超市，给宝宝买一个大大的变形金刚，价值不菲，但仍比不上人偶在刘子弗心中的地位。用刘子弗的话说，那些人偶不只是人偶，是青春，是情怀，是一种精神的寄托。刘子弗说话的样子引得周鸣鹿嗤嗤地笑。
　　先送黄茉，再送周鸣鹿。刘子弗好像还有其他的事，只送到楼下，便急急地走了。不用细想，肯定是找夏韵去了。
　　回家之后的宝宝格外兴奋，上蹿下跳的，像是从笼子里逃出的小猴子。周鸣鹿陪着他看了会电视，又学了几首古诗，宝宝的记忆力很好，很快就能背诵，只是字还认不全。
　　这样的小日子还挺好，不用担心尔虞我诈，只关心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