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事》觉卿

11、从三百千开始的新生活 重头学起的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晨光熹微，欣欣向荣。早起的农家小院里，朱江月趁妈妈不注意搬着一张小凳，站在上面够树上成熟的枇杷，可她实在太矮，幼小的身体平衡力控制太差，没有摘下一个，还摔在树下的泥地里，亏得她不是个真正的小孩，忍着因疼痛泛起的泪花，站起来拍掉身上沾染的尘土，不出一声。
　　她早知道今天会是独自无聊的一天，已八岁的湘湘和栩栩已经步入正式的学堂，需要周末才能休息，而蒋家其他几个萝卜头也开始了在东爷爷指导下的描红读书的启蒙生涯，每三天才休息两天。朱江月落单了，很是沮丧，像个没有分到糖果的小孩，心酸地委屈。
　　耳畔是稚童整齐朗朗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她从家里拿了柿饼和桃酥，静静地坐在枇杷树下，她发现这是她久违地听着三字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启发。曾经的稚童之学，有着太多新悟出的道理，她想拿着纸笔出来记录新生的灵感，突然发现自己小小的手似乎是在刚会写名字的年纪，脸红。
　　课间，嗷嗷待哺的言言和安安蹦跶着冲出院门，寻味而来，赖着朱江月蹭吃蹭喝。“朱朱，你也来和我们一起学吧，我们一起作伴学习多好啊”“是啊是啊，朱朱，朱朱，来嘛，来嘛”。这俩憨态可掬的小小伙子，真是磨人的可爱。东爷爷听着声音来找，这俩还妄想摆脱慵懒小肉团的形象，站直身体，摆摆肉肉的小爪子和爷爷打招呼“爷爷老师好。”朱江月也忙起身，抚抚衣裳，以期区别俩小屁孩，热情地和东爷爷问好。东爷爷比记忆里要年轻俊秀得多，启蒙孙辈好似让他增加了年轻的活力，身上的书卷气让他在农人当中鹤立鸡群。“言言、安安，上课的日子要专心，你们还小只上半天，午饭后就能和月月姐姐玩了。”“爷爷，让朱朱和我们一起上学吧，我们一起写字读书肯定能学的更好的。”
　　“可是月月在家也在学习啊，月月的爸爸买了不少书给她，她妈妈也在教她，她的书本跟你们不一样呢。”朱江月知道这个其中的差距，她小时候的启蒙是现代的拼音和数字加减，是正式入学后实用版的提前学习，而蒋家的启蒙教育是传统的《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东爷爷做的更多的是人生观、价值观的塑造，及至正式入学前用《唐诗三百首》来培养基础的文学素养。
　　朱江月很期盼这样的学习。“东爷爷，我去跟妈妈说，我想去你家和大家一起学，可以么？”“你妈妈同意的话，就来吧。”
　　朱江月匆匆去找妈妈，“妈妈，我想去东爷爷家和朵朵他们一起学习。”朱江月说得很期盼、很坚定。东江村的邻里关系很是和谐，但是村人们都努力不麻烦别人，尤其余和美是个独立好强的女人。可是，看着女儿渴求的眼睛，她点点头，转身去屋里拿了新摘的各色瓜果和一坛自酿的美酒，领着朱江月去了安静的邻家，屋里的小孩都在描红，她敲门奉上“拜师”的礼物，客套了几句，留下朱江月离开。东爷爷也知道这户邻居的性格，也没有推辞，就领着朱江月坐到朵朵的旁边，给了她描红的本子，示意她跟身边的小伙伴一样安静自习。萝卜头们都高兴地冲她挤眉弄眼，自此朱江月开始了“三百千”的新生活，她努力重头学习，在新的认知中重新塑造自己。“退步是新的向前”，她知道她的诗意会在这一生更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