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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十八 除夕夜何桂芬不邀而至 眼见春节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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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春节就要到了,泉林公司年前的账目往来都弄得一清二楚,员工的红包也发了,看来年底也没有什么生意可做了,李泉林就提前给员工放了假,周婉婷给父母买好了年货,就开车回老家过年去了。
医院里过节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门诊和病房里都得有人值班,医护人员每天都要按时上班,舒曼就无法回家过节了。她想,如今一个人住在周婉婷的家里也没什么意思,周婉婷没走的时候上下班可以搭乘她的车,周婉婷一走,她上下班还要倒两次公交车,太耽误时间不说,这个节气天黑得早,晚上下班路上又冷又不安全,倒不如搬回自己家去住,离单位近些,上下班也方便。于是,舒曼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回绿城美寓来了。
高致远倒是可以正常放假,但是他的老家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所以,也只能留在省城过节。听说舒曼也不回家,就决定俩人一起过除夕夜。
除夕的下午,高致远买了很多肉菜、水果和熟食,大包小提溜的,准备到舒曼家里过除夕夜。刚进了电梯,按了22层,还没等按关门键,就看见何桂芬牵着欢欢快步进了电梯。欢欢一看见高致远,就叫道:“妈妈,高叔叔来看我们了。”
高致远尴尬地笑笑,问道:“你们俩怎么不回老家过年?”
何桂芬说道:“我父亲已经没了,母亲跟着弟弟一家生活,他家房子小,我和欢欢去了也住不开,再说,在省城过年也挺好的。”又问高致远为啥也留在城里过年,高致远说老家的亲人都没了,已经有三年了,都是留在省城一个人过的年。
电梯到了21层,见高致远并不下电梯,何桂芬就明白了,高致远是来找舒曼的。欢欢出了电梯,却站在电梯旁边,伸出小手按着键不让电梯关门,一边喊道:“高叔叔,咱们到了,该下来了。”
高致远再次尴尬地说:“高叔叔有事,你们先回去吧。”欢欢这才失望地跟着妈妈回了家。
高致远按响了舒曼家的门铃,舒曼赶紧给他开门,见他提了好多东西,就埋怨道:“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呀,怕我不给你饭吃?该准备的我都准备好了,啧啧,有些人真是自觉,怕麻烦别人,竟然自带粮食来了。”
高致远笑道:“第一次登门拜访,也不能空着两只大手来吧,再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平时根本不怎么做饭,我还真有点担心,你家里的东西能不能包起一顿水饺来。”
说着,换了拖鞋,到厨房里转了一圈,果然被他发现,舒曼家里既没有放饺子的盖垫,也没有擀饺子皮的小擀杖。舒曼一想可不是嘛,自己还真没有这两样东西,正要换鞋到楼下超市去买,高致远从方便袋里拿出一个小擀杖,两个折叠式的水饺盖垫,说道:“我就知道你没有,看,这不给你做准备好了吗?”
舒曼不好意思了,脸一红,说道:“我平时吃水饺都是到水饺店里去买,还真没自己包过,今天要不是你来了,我也懒得忙活,买包速冻的应付了事。”
高致远听了,说道:“以后要跟我一起生活,就不能应付了事,速冻的水饺又硬又不新鲜,你平时工作忙,我可以包给你吃啊,当年在西藏的时候,内地士兵吃不惯那里的饭菜,周末我们经常聚到食堂里去包水饺,我调出来的的饺子馅那可是公认的好吃。”
舒曼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叫道:“那太好了,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我可先声明啊,我只会擀饺子皮,包饺子的手法尝不十分熟练,所以,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吃。”
高致远刮了一下她俏俏的小鼻子说道:“我要把你喂得胖胖的,到时候可别埋怨我把你变成了一只小猪,也别嚷着要减肥哈。”
舒曼自信地说:“本姑娘的基因决定了无论我怎么吃,都不会胖成一只小猪的。”
俩人一边说笑,高致远一边开始洗菜、切菜、拌水饺馅,舒曼则开始和面、揉面,等高致远调好了饺子馅,舒曼这边把面团也揉好了,俩人坐在茶几边开始包水饺。
外面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舒曼看了一下挂钟,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就问高致远要不要马上下水饺,高致远说:“先不急,今天好歹是除夕夜,我带两瓶了红酒,咱俩怎么也得喝点应应景,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弄几个小菜,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开吃了。”
舒曼以为高致远长期一个人生活,应该跟她和周婉婷差不多,平时不是胡乱凑合、填饱肚子拉到,就是跑到饭店里去敞开肚皮吃喝一顿,再不然就是变换着花样地叫外卖,反正认真做饭的时候不多,做菜的手艺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结果,高致远一会儿的功夫,就像变魔术一般从厨房里端出四个菜来,舒曼一看,叫道:“哇!不错呀,色香味俱全。”说着,就伸手捏了一片姜汁藕片,塞进嘴巴里,高致远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小手,嗔怪道:“你洗手了吗?还是大夫呢,不讲卫生。”
舒曼也不管他,又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小块盐焗鸡吃了。高致远笑道:“我的舒大夫,在医院里看着你是一脸的严肃,在家里竟然是这样的做派,真想象不出这会是一个人。”
舒曼故作生气地说:“那怎么了?你总不能让人家在家里也绷着一张脸,装酷吧?要是什么时候都严肃,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高致远一听,就说道:“我还是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好了,亲爱的,现在可以吃饭了。”
他给舒曼和自己各倒了一杯红酒,端起杯子跟舒曼碰了一下杯,说道:“小曼,春节快乐!”
舒曼也对他说道:“致远,春节快乐!”
高致远仰头一饮而尽,舒曼却为难了,平时她可是滴酒不沾的,高致远笑道:“我干了,你随意吧,能喝多少喝多少,没人给你布置任务。”
舒曼这才稍稍抿了一口,感觉这红酒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下咽,就紧跟着又喝了一大口,这一口喝急了,呛得她咳嗽起来,高致远赶紧揽过她来,给她拍背,又剥了一只油爆对虾塞到她嘴里说,“赶紧吃虾压压酒气,我说小曼同志,喝酒也和做学问一样,要顺序渐进,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慢慢喝好不好?”舒曼连忙点头,连连称是。
慢慢地,大部分的酒菜已经下肚,舒曼杯中的红酒也快见底了,高致远见她喝下了一杯那红酒后,越发显得面如桃花、唇红齿白,透着平时未显现出来的一种妩媚和诱惑,不禁心旌摇动,一把将舒曼紧紧地抱入怀中,拼命地亲吻她的面颊、香唇,舒曼不胜酒力,晕晕乎乎地不知云里雾里,也十分配合地搂紧了高致远的脖子,俩人正处于一种忘我的兴奋状态之中。
这时,门铃响了,舒曼赶紧推开高致远,眼神迷离地说道:“婉婷回家过年去了,还有谁会这时候来窜门呀?”
高致远连忙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说道:“别慌,亲爱的,你坐着吧,我去看看。”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房门,何桂芬和欢欢一人端坐着一盘饺子走了进来,舒曼刚想站起来去接盘子,不料一阵头晕,又赶紧坐下了。
欢欢先发现了舒曼的不正常,叫道:“舒阿姨,你喝酒了,看你脸都红了。”
舒曼不好意思地摸摸发烫的脸颊,说道:“阿姨不是好孩子,不该喝酒喝多了,你们怎么也没有回老家过年呀?”
何桂芬也不跟舒曼解释,她看了看桌上的酒菜,就对高致远说:“这大过年的,我还担心呢,怕你们都整天忙于工作,平时也不怎么做饭,连水饺也未必会包,看来我还真猜着了,这不,我和欢欢给你们送来了,你们也别嫌弃,好孬的尝尝我的手艺吧。”一边说,一边将半盘子水饺拨进了高致远面前的碗里。
高致远看了看舒曼,赶紧对何桂芬说:“小何,你别客气了,我和舒曼也包了很多水饺呢,只是还没有下锅。”说完,又问舒曼想吃饺子了吗?舒曼说当然想吃,又催着高致远赶快给她下水饺去。
高致远立马乖乖地往厨房走去,何桂芬偷偷撇了撇嘴,心里说道,城里的女人就是矫情,哪有这样坐着纹丝不动,叫男人去伺候自己的?又在心里埋怨高致远,你哪点比不上这个女人了,这么甘心情愿地伺候她?我要是你的女人,一辈子都不会让你下厨房的,她以为她要是和高致远好上了,肯定会对高致远体贴入微,却没有反思自己正千方百计地从高致远口袋里掏钱,这算是一种什么行为呢?
舒曼见何桂芬母女并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就赶紧让高致远给她们各拿了一副碗筷过来,说道:“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吃吧。”
何桂芬也不客气,就在舒曼的对面坐了,还尝了尝桌上的菜肴,称赞道:“没想到舒大夫做菜的手艺还真不错呢,菜的味道真好。”舒曼连忙解释道:“这可都是高致远同志的手艺,你别夸我,我连忙都没帮上。”
何桂芬一听,心里更不服气了,连饭菜都不会做的女人,高致远看上了她什么?难不成是看上了她会看病、赚钱多?大男人哪有靠女人赚钱的?对于男人来说,一个女人会伺候男人才是最重要的。
舒曼又问欢欢想吃什么?欢欢指了指那盘油爆对虾,大大方方地说:“舒阿姨,我想吃虾。”
舒曼说:“好,舒阿姨给你剥虾壳。”一连就剥了三四个对虾放在欢欢的碗里,平时何桂芬舍不得买对虾给孩子吃,欢欢三两口就吃完了,又对舒曼说:“舒阿姨,我还要。”
何桂芬的脸上挂不住了,呵斥欢欢道:“你看你这孩子,好像一辈子没吃过对虾似的,你舒阿姨家的虾就比咱家的好吃?”
欢欢童言无忌,不高兴地说:“咱家才不吃虾呢,你什么时候买过?”
舒曼见何桂芬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忙岔开话题问欢欢:“欢欢,出来半年多了,想不想家呀?”
欢欢问答:“想啊,特别想我姥姥,可惜我妈不带我去找姥姥,怕舅妈不高兴。”
正聊着,高致远端着一盘水饺过来了,何桂芬一见高致远下好了水饺,忙反客为主,跑到厨房去帮着端水饺,又给每人舀了一碗水饺汤,班门弄斧地劝大家说:“原汤化原食,吃饺子喝饺子汤助消化。”
一会儿就将四盘水饺都摆到桌上,高致远忙对何桂芬和欢欢说:“来,也尝尝我们家的水饺味道怎么样。”他有意把“我们”两个字咬得很重,舒曼看见何桂芬脸上略过意思不易察觉的冷笑,她假装没看见,夹了几个水饺放在欢欢的碗里,又嘱咐她慢慢吃,不要烫着嘴巴。
结果,欢欢毕竟是个孩子,有孩子贪吃的本性,不管不顾地用小勺舀一个水饺来就往嘴里放,一大口咬下去烫了嘴巴,立马就把饺子吐到了地上。何桂芬打了欢欢一巴掌,训斥道:“你这个贪吃的东西,也不怕汤破了嘴。”
欢欢裂开嘴巴哭了起来,高致远看了舒曼一眼,连忙劝道:“欢欢不哭啊,大过年的不能哭鼻子,一会儿就看春节联欢晚会了哦。”
欢欢一听,这才止住了哭泣,四下里找电视却没有找到,就对何桂芬说:“妈妈,舒阿姨家没有电视,我想回家看春节晚会。”
何桂芬这才拉起欢欢,说道:“好好,咱们也该走了,别耽误了高叔叔和舒阿姨休息。”
高致远说道:“也好,我们这里连个电视也没有,你们回家看春晚去吧,再坐一回儿,我也回去了。”何桂芬这才笑盈盈地和欢欢回去了。
高致远关好门回来坐下,对舒曼说:“快点吃吧,水饺凉了就不好吃了。”
抬头一看,舒曼正满脸愠怒地望着他,高致远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就问道:“刚才还好好的,这一会儿就不高兴了,这脸变得可在真够快的呀,来,亲爱的小曼,大过年的,高兴点。”一边说,一边夹了水饺往舒曼嘴巴里送,舒曼故意一扭头,水饺落到了地上,高致远赶忙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自语道:“看看,又浪费东西了吧。这一次不要躲了哈,别再弄掉了,浪费东西是要受到惩罚的。”说着又夹了一个水饺送过来,舒曼只好用嘴巴接了,一边嚼,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高致远,请你告诉我,何桂芬怎么知道你在我这里?”
高致远解释说:“这不是巧了嘛,我到你这里来的时候,恰巧在电梯里遇到何桂芬母女俩个,她们知道你住在这里,肯定猜到我是来找你的。”
舒曼又问道:“那你刚才听到她说别耽误了咱们俩休息,你为何要强调你坐一会就走?”
高致远一头雾水地说:“我是坐一会儿就走呀,当然,亲爱的,如果你愿意我留下来陪你,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舒曼见自己怎么跟高致远说,他也弄不明白其中的奥妙所在,只好作罢。心想,可能这就是男女之间思维方式有所不同吧,高致远根本搞不懂舒曼不高兴地原因是什么?也不明白何桂芬临走时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她分明就是试探一下,看高致远和舒曼同居了没有,舒曼不置可否,她就是想让何桂芬自己猜去,如果她误以为舒曼和高致远已经同居,也许就断了一心想要攀附高致远的念头,而高致远却想不到这么多,傻乎乎地中了招。
高致远也没有想到何桂芬会在除夕之夜和欢欢不邀而至,既然人家已经来了,舒曼也是笑脸相迎,还给欢欢剥虾吃,当时表现得十分得体,他心里还暗暗称赞舒曼大气、有容人的气量,谁知道人家一走,就给他摆脸色看,高致远觉得舒曼未免有点虚伪了。就说道:“就算是一般的邻居,大过年的,人家过来送盘水饺,咱们也该热情相待吧?何况欢欢还那么喜欢你,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不高兴的呢?”
舒曼一听高致远这么说,就知道他仍然没有搞明白她生气的真正原因,就说道:“只怕何桂芬不是单单送水饺那么简单,她是来探听消息的。”
高致远笑道:“搞笑吧,小曼,别搞得这么神经兮兮的好不好?你告诉我,咱们有什么消息值得她探听的?”
舒曼无奈地说:“致远,不是我太敏感,是你太迟钝了,难道你一点也没有发现何桂芬对你已经产生了一种依赖感,这种依赖感让她不愿意离开你,慢慢的,她已经把你当成了他们母女生活中一个不可缺少的角色,这个角色就是她的丈夫、欢欢的父亲。不管你承认与否,我发现,她已经爱上你了,而且爱的很自私。因为爱你,所以无形之中我就成了她的情敌,但她这人聪明就聪明在这里,她知道跟我之间无法势均力敌,就剑走偏锋,耍各种小手段博取你的注意。”
高致远听了舒曼的话,不禁“哈哈”大笑道:“舒曼,你真的是神经过敏了,何桂芬是什么人?是欢欢的母亲,欢欢是我的造血干细胞的接受者,而且还接受过我的赞助,这不仅仅是因为我对她们母女动了恻隐之心,更重要的是我在兑现自己的夙愿。如果说何桂芬想无休止地从我这里得到帮助还有可能,说她爱上我,这怎可能呢?绝不可能。”
舒曼见一时半晌说服不了高致远,也不想在除夕之夜搞得俩人心情不悦,就妥协道:“好好,是我神经过敏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省得人家门卫睡下了,大冷天的,还得起来给你开门。”
高致远一看挂钟已经快十一点了,就吻了吻舒曼,说声:“再见,亲爱的,明早要我过来接你上班吗?”
舒曼摇摇头说:“不用了,一共两站路,我坐公交过去就好,你路上开车小心点,另外,把水饺带上吧,明天我不在家,你拿回去油煎一下当早餐吃。”一边说,一边找来食品袋,装了一大袋水饺让高致远带上。
高致远穿好外套,提了食品袋,坐电梯直接到达了地下车库,当他走到自己的车前,准备开车门的时候,恍惚看见何桂芬的身影一闪,他楞了一下神,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揉了揉揉眼睛,打开车门上了车,正准备发动车子,一抬头,发现何桂芬正笑眯眯地站在车前,高致远并没有下车,他摇下车窗玻璃,问她都这个时候了为什么站在这里?
何桂芬笑道:“我睡不着,下来走走,正好看见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路上开车小心哦。”高致远想起刚才舒曼的话,突然觉得她的话并非毫无道理,他高致远都多大的人了,还需要何桂芬半夜三更特意地跑来嘱咐他,想到这里,他也不敢再和何桂芬多说什么,摇上车窗玻璃,发动了车子,急忙地驶出了地下车库。
何桂芬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一直目送着高致远的车子转过车库的甬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