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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三十三 江淑芬风雪夜送夫养伤 1940年 ...

  •   1940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晚,季节快到雨水了,天气依然如数九般的寒冷。老辈子的人说这叫倒春寒,预示着今年的年头不好,淑芬偏不信,书上说瑞雪兆丰年,说不定今年是个丰收年呢。
      这天夜里,西北风刮过屋顶,发出“呜呜”地嚎叫声,天空先是飘起零星的小雪粒,渐渐的变成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仿佛要把这个世界彻底埋掉。由于今年冬天雪大,家里的柴草烧的多,淑芬担心柴草烧不到新麦秸下场,自己的炕已经有三四天没敢烧了,公婆老了,两个嫂子都有小孩子,淑芬就把柴草让给他们烧炕。俗话说壮汉子睡凉炕,全凭火力旺,淑芬一个人住着空荡荡的三间屋子,到处没有一丝的暖和气,这几天她正好又来了月经,小肚子一阵阵的坠痛,睡在冰凉的土炕上,就像躺在一张冰床上,实在令人难以入睡。她只好起身,用磁婆婆灌了一罐热水,抱在怀里,身上才稍稍有了一丝暖意,两只脚还是冰凉冰凉的,不敢伸直了腿。一直到下半夜,淑芬好不容易才朦胧入睡,又听见有人在拍打她的窗子,她一骨碌坐起来,心里慌乱不已,轻声向外面问了一声:“谁?”
      “是我,看大门的老付。”老付自从上次给被服厂送物资,从日本人眼皮底下逃了回来以后,曲老六不敢再让他出去走动,生怕被日本人给认出来,就让他专职在家看大门。淑芬一听是付大叔,就赶紧起来开了门,付大叔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在这漆黑的雪夜里也看不清楚面孔,那人一张嘴叫了一声“淑芬”。淑芬才听出是王怀义的声音,他小声说:“淑芬,焕章受了伤,我们把他送回来了。”
      淑芬听了心里一紧,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捂着心口,声音颤抖着,急促地一连问道:“焕章受伤了?他伤得重不重?现在在哪儿?”
      王怀义忙安慰她说:“不算重,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部,就是失血过多,现在已经昏迷了。我们没敢把他弄回家,曲家在这一带家世显赫,怕日本鬼子来搜查。他现在就在村口,我们一个同志留在那里照顾他,淑芬,你赶紧收拾一下,多拿床被子,我们立刻动身去洼里村,让焕章在你母亲家养伤。明天你公婆要是问起来,就让付师傅说你母亲病了,连夜回娘家了。”
      淑芬二话没说,赶紧抱了一床出嫁前母亲给她缝制的新被子,连跑带颠地来到村口,摸黑进了破庙,借着雪地上的亮光,淑芬看见庙里一辆地排车上面躺着一个人,淑芬断定那人就是曲焕章,她赶紧把棉被给他捂在身上,用颤抖的手去抚摸丈夫的脸,曲焕章的脸冰凉冰凉的,没有一丝热乎气,淑芬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趴在地排车上,抱着曲焕章无声地哭了起来。
      王怀义连忙拉开她说:“淑芬,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再拖延时间,焕章真的就危险了。”淑芬这才抹抹眼泪,给丈夫把被子掖了掖,然后扶着车子,王怀义和那个游击队小战士,将车套套在身上,三个人冒着风雪,跌跌撞撞地向洼里村走去。
      由于大雪路滑,从来没有拉过车子的王怀义,一路上摔了好几跤,结果,他一摔跤,把和他套在一起的小战士也给带倒了,每次他俩一摔倒,车子就失去平衡,前低后高,车上的曲焕章就头向下,整个人向前滑去,淑芬赶紧跪在车边死死的拽住丈夫的身体,昏迷中的曲焕章被弄痛了,发出了轻轻的叫喊声,淑芬的心里就像被猫抓了一般的难受。她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位大力士,将丈夫背在身上,迈开大步跑向母亲的家里,只要到了母亲的家里,母亲总会有办法救活焕章的。
      雪越下越大,天气更加的寒冷起来,寒风打着旋儿在大地上肆虐,卷起一团团雪球滚向远方,本来就坎坷崎岖的乡村小路,如今被大雪一封,根本看不出哪里是道路,哪里是田野和山沟,三个人简直是寸步难行。淑芬正来着月经,她的棉袄被汗水湿透了,棉裤腿也被血打湿了,冷风一吹,湿乎乎的衣裤就被冻得硬邦邦的,像一个冰袋捆在身上。冻得僵硬的棉裤磨得她双腿生疼,一双棉鞋早就湿透了,鞋底挂的雪越踩越结实,慢慢在鞋底结成一个厚厚的冰疙瘩,人踩在上面,一不小心就歪倒在地,北风刮起一抔清雪毫不留情地灌进她的脖子,她不禁打了一个激灵。王怀义的眼镜腿也被摔断了,高度近视的他更看不清楚前方的路了,淑芬只好换自己拉车,让王怀义扶着车子。
      淑芬和小战士套在一起,连走带爬地往前拉着车子,淑芬不时地回头看看躺在车上的丈夫,曲焕章连一丝轻微的声音都没发出来,淑芬一时心如刀绞,她在心里暗暗地咒骂起日本鬼子,咒骂起这个鬼天气来,她想若是焕章真的走了,往后自己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不!哪怕是自己还剩下一口气,也要把丈夫救回来。想到这里,她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体正处于特殊时期,也顾不得棉衣棉裤都冻结在身上,弓着腰咬着牙,拼了命地往前拉车。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三个人终于将车子拉到了淑芬家门口,淑芬先在屋后拍了拍她家的后窗,小声叫道:“娘,我回来了,快点开门呀。”
      淑芬母亲人老了,本来就没多少觉,刚朦胧睡去,就听见淑芬在外面叫她,一下子心里就发了毛,想道,闺女半夜三更的回来,不会出什么大事了吧?她赶忙起来开了大门,淑芬也来不及跟她母亲解释,让王怀义和小战士把曲焕章抬了进去,放在出嫁前自己睡的炕上。淑芬母亲惊得心脏“怦怦”乱跳,急忙问淑芬抬得是谁啊?淑芬也不回答,让她母亲端了油灯来,淑芬母亲用油灯一照,只见一张白得如同窗纸一般的脸呈现在眼前,她愣是没认出来是谁。
      淑芬又让母亲烧了一锅热水,端过来,淑芬母亲也不敢多问,就照办了。一会儿,一大盆热水端到了淑芬的炕上,王怀义又让淑芬母亲找来些食盐,融化在水里,淑芬兑了点干净的凉水,用手试试温度正好,就让母亲找出一床没用过的新被单,淑芬撕成了一条一条的放在炕上,这才开始脱曲焕章的衣服,由于出血过多,曲焕章的衣服已经粘在了身上,王怀义连忙拦住她说:“淑芬,不要硬脱,这样牵拉到伤口,会再次出血,用剪刀把衣服剪开吧。”
      淑芬拿来一把剪刀,从领口将曲焕章的棉袄剪开,只见右肩部前后各有一个很大的血窟窿,周围一片血肉模糊,淑芬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了下来。
      王怀义连忙用干净的布条将血渍清理了,又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了一番,对淑芬说:“淑芬,焕章就交给你了,我和小王还得归队,地排车先放在院子里,这一夜的大雪就把车辙给掩盖了,明天记得把车上的血渍清理一下,别让外人看见。辛苦你了淑芬,我和同志们谢谢你。”说完,给淑芬行了一个军礼,就和小王匆忙出门去了,连淑芬母亲给他俩倒的一碗热水都没来得及喝,就消失在茫茫的雪野里了。
      淑芬抱起曲焕章的头,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曲焕章竟然动了动眼皮,淑芬赶紧将母亲冲的一碗浓浓的鸡蛋汤,用小勺舀了慢慢地喂他,他喉头一动,“咕咚”咽了下去,娘俩喜极而泣,曲焕章能喝鸡蛋汤,就说明他还有救,淑芬耐心地将一碗鸡蛋汤都给曲焕章喂了下去,曲焕章苍白的脸上才稍稍有了一点血色。淑芬对他母亲说:“娘,从明天开始,家里不要让任何人来,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表哥得了伤寒,怕传染媳妇和孩子,在咱家养病,明天我去东庄镇找小于郎中,请他来给焕章治伤。”
      “小于郎中是开草药治内脏病的,找他来能中用?”母亲担忧地说。
      淑芬安慰母亲说:“娘,你那是老眼光了,前年他去给二嫂看病,说他在县里跟一个军医学了两三年的外科,如今焕章的伤找他没错,只是咱娘俩得说好了,只说焕章的伤是走夜路,碰到土匪给打的。”
      娘一听,就赶忙说:“淑芬,翠屏山上的土匪如今都学好了,给什么老板的大车队当保镖去了,你这个谎撒得圆不了。”淑芬一想,对呀,刁东升已经不在翠屏山当土匪了,再说小于郎中和刁东升是师兄弟,万一以后真见了面,说露了嘴,反而麻烦。还是母亲跟她说起,那些日子和七叔一块打鱼的老黄头,在路上走得好好的,被日本兵从远处的跑楼里一枪给撂倒了,再也没爬起来。淑芬和母亲商量,就说焕章从县上回来,在路上,无缘无故地被炮楼里的日本人给打了一枪。
      天刚蒙蒙亮,淑芬就要去找小于郎中,母亲推开屋门一看,院子里的雪足足有四五寸厚,这样的下雪天,一个年轻媳妇一大早出门,还要爬过人迹罕至的翠屏山,淑芬母亲心里是一万个不放心。有心自己陪淑芬去吧,又担心重伤在身的女婿没人照顾。正在这时,她从墙头上看见东院里秋芝的弟弟三鼎子正在扫雪,就赶紧隔着墙喊他过来,三鼎子今年已经十二三岁了,个头长到淑芬母亲的耳根了,淑芬母亲知道老七家家道艰难,侄子、侄女们肚子抱屈,平时淑芬送来什么好吃的,就叫三鼎子过来拿些回去。三鼎子见一大早大娘叫他,就痛快地跑了过来。淑芬娘也没让他进屋,在院子里对他说:“你淑芬姐一会儿要去东庄镇请郎中给她表哥看病,你陪她走一趟可好?”
      三鼎子一听说淑芬回来了,就要往屋子里钻,淑芬母亲一把拉住他说:“屋子里有病人,不干净,好孩子,你在外面在等着,我进去叫你淑芬姐出来,你陪她去请郎中。”
      正说着,淑芬走了出来,牵了三鼎子的手到七叔这边,跟七叔就说表哥得了伤寒病,他媳妇刚生了孩子,怕传染媳妇孩子,就来二姑家里养病,让七叔七婶这一阵子也别过去,这病传染的,一旦传染上,九死一生。七婶听了伸伸舌头说,她娘家有一家子,老奶奶先得的这个病,后来全家都被传染了,结果满门都死绝了。又埋怨淑芬不该把表哥接来家照顾,万一她娘俩也被传上,可就麻烦了。淑芬说不要紧,我和娘都不进表哥的屋子,只把饭菜递进去,屎尿提出来倒了,不会给传染上的。
      淑芬又提出让三鼎子给她作伴,去请小于郎中来给表哥看病,七婶一口答应下来,但嘱咐三鼎子,请了小于郎中后赶紧回家,不要跟着去大娘那边,看被传染上,这一家大小的,可不是闹着玩的。
      淑芬和三鼎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赶到东庄镇,走到于杏裕的大门口,于郎中正好刚开门,他还记得淑芬,知道淑芬爹早就没了,不知道这次来找他,又是给谁看病?
      淑芬礼貌地叫了声“于大伯”,说她是来找小于郎中的,于郎中看了看淑芬,问道:“为什么非得找不凡?难道我还不如他看得好?”
      淑芬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于大伯,是……,是病人点名要找您儿子看的,我就是个跑腿的,麻烦大伯你给小郎中说一声。”
      于郎中一听病人宁愿找他儿子看病,也不找他,心里就装了半瓶子醋,不高兴地说:“不凡今天有事,不能出诊了。”
      淑芬一听,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给于郎中跪下,三鼎子在旁边一听,就插嘴说:“郎中大伯,昨夜的雪下得可大了,我们来的路上,过翠屏山的时候,我还摔了一个大跟头呢,大伯您可不比我们,摔一跤不得把骨头摔折了。”这话正打中于郎中的要害,几年前他上山采药,就是在翠屏山上摔断了腿,养了半年才能下炕,一想到这冰天雪地的,路上肯定好走不了,让儿子跑一趟更合适。其实不是于郎中不肯让儿子出诊,实在是小于郎中现在不方便出诊。
      原来昨天夜里,于郎中他们家闹翻了天。儿媳妇赵小花为鸡毛蒜皮的一点小事先和婆婆闹,婆婆担心小于郎中两头受夹板气,一向是委曲求全,也不跟赵小花计较,把她的话这边耳朵进去,那边耳朵出去,懒得和她争长论短,赵小花见婆婆软弱可欺,就得寸进尺,骂婆婆是个老不死的,把婆婆气得犯了心口痛的毛病,躺在炕上“哎呦哎呦”地喊痛,小于郎中心疼母亲,就坐在了母亲的炕沿上,劝母亲大人不记小人过,犯不着别跟那母夜叉一般见识。
      结果,不防备赵小花悄悄躲在婆婆的门口听墙角,小于郎中的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她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一头撞进婆婆的房间里大哭大闹,说一家人都欺负她这个外姓人,这日子没法过了,说着又要寻死上吊,小于郎中气不过,就轻轻推了她一把,让她滚出母亲的房间。这可惹恼了一向目中无人的赵小花,只见胖大剽悍的赵小花像母老虎一般扑上来就撕打小于郎中,小于郎中是练过武功的,他要是真出招,赵小花还不得断胳膊折腿的,落得个半残废?小于郎中不愿意落下打女人的坏名声,只轻轻招架了一下,没想到赵小花还不肯罢休,竟将小于郎中的脸抓破了一块皮。小于郎中顿时觉得心灰意冷,娶了这样的媳妇儿,他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他嚷着要离家出走,去山里找胡军医,跟着他当兵去,赵小花一听丈夫要去当兵,不要她了,坐在地上,又是一顿哭天抢地的闹,这深更半夜的,她嗓门又大,力气又足,哭声能传到好几里之外,弄得四邻不得安宁。
      于郎中忍无可忍,一大早就打发儿子去找他丈人赵老蔻,让他把闺女接回去,这个媳妇于家要不起。这不,小于郎中已经去了半个多时辰,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淑芬可是心急火燎的,就央求于郎中告诉她小于郎中到底去了哪里,说家里的病人等不及了,这可是一条人命啊。于郎中也是做了半辈子治病救人的郎中,岂能不知道救人如救火,一刻也等不得。他见淑芬急得直掉眼泪,就关了门,带着淑芬来到赵记羊汤馆找小于郎中。刚走到赵记羊汤馆的门口,就听见赵小花的大嗓门在骂:“老娘一个黄花大闺女嫁到你家,整天替你伺候你爹娘,如今你说休我就休我,想得美!”于郎中也顾不得脸面,直接闯了进去,淑芬心里着急,也顾不上礼貌,就跟了进去。只见小于郎中被赵小花揪着衣服在责骂,赵老蔻两口子过来拉架,被赵小花给推了个趔趄。淑芬还没见过如此嚣张的女人,就说道:“有话好好说,哪有你这样对自己男人的?”
      赵小花会抬头一看,是一位俊俏的小媳妇在对她说话,就放开小于郎中,问淑芬:“你是谁?我管教我男人关你什么事?”
      淑芬也不理她,拉过小于郎中就说:“我家里有病人还等着你救命呢,快点回去拿药箱,跟我走一趟吧,晚了病人就没命了。”
      小于郎中这才脱身出来,跟着淑芬和三鼎子来到淑芬母亲家里。
      小于郎中查看了曲焕章的伤口,说道:“一看就是子弹打伤的,子弹从他的锁骨下面打进去,又从背部穿了出去。眼下病人失血太多,伤口也有点发炎了,我给他伤口消消毒,再给他包扎起来,一会儿,你们跟我回去,我给他配几付人参补血汤,回来煎了加点红糖给他喝,喝上十天半月的,也许还有救。以后,我每隔三天过来给他换一次药,如果伤口不化脓,能慢慢地长上,再养个两三个月或许就能下炕了。”淑芬一听,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平稳了一点。
      曲焕章喝了人参补血汤以后,慢慢地苏醒了过来,一睁眼看见淑芬一脸的泪水正望着他,赶紧要伸右手替她擦眼泪,受伤的手臂却无力垂下了,头上却冒出细密的汗珠。淑芬赶紧按住他说:“别动,你身子还太弱,小于郎中说你还得再喝十天半月的药汤才能见好。”
      小于郎中果然没有食言,他隔三差五地来给曲焕章换药,却从来不问曲焕章是什么人,为何负的伤,他不问,淑芬也不用撒谎骗他了。慢慢地,曲焕章的伤口长出了新鲜的肉芽,夜里肩膀也不痛了,吃得香,睡得着,脸上比受伤前还白胖了些。
      又过了一个月,曲焕章的伤口渐渐地开始收口,人也不像前一阵子一活动就气喘吁吁了,他慢慢地下了炕,试着在屋子里活动活动,但右手还是不能持重,一持重伤口便牵拉得生疼。看着丈夫一天天好起来了,淑芬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也打心里感激小于郎中。
      有一天,小于郎中又来给曲焕章换药,一打开白布条,小于郎中就舒了一口气说道:“淑芬,快来看,伤口竟然全长上了。”淑芬凑过去一看,可不怎的,丈夫肩部原来前后各有一个窟窿,如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痂,过不了多久,结的痂脱落了,伤口就能好利落了。淑芬和焕章对小于郎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连淑芬母亲都觉得将近两个月,让小于郎中三天两头的这么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小于郎中笑着对她说道:“大婶,淑芬的事就和我自个儿的事一样,说什么我也得办好了,要不,怎么对得起她这么好的人?”
      小于郎中最后一次来查看曲焕章的伤情,临走的时候,淑芬送他出来,小于郎中不好意思地说:“那天的事情让你见笑了,有此悍妇,家门不幸啊。”淑芬也不禁替他惋惜,小于郎中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娶了那样一位不通情理、无理取闹的女人。淑芬劝他说:“真要是过不到一块,还不如及早分了吧,这样下去早晚弄得两败俱伤。”小于郎中说道:“谁说不是呢,上次你在赵记羊汤馆把我强行拉走了,赵小花那个气呀,我回去之后,她又去我家找我闹,我娘没给她开门,她就往我家院子里扔石头,还扬言要找人收拾我,你说我是不是上一辈子欠了谁,这一辈子让我遇到这么个冤家?实在不行,我就一走了之,看她还能到队伍里把我找回来咋的?”
      淑芬一惊,连忙问道:“你真要去找胡军医,跟他当兵去?”
      小于郎中点点头说:“我心意已定,也许再过个十天半月,也许就是这一两天,我就会离开此地,远走高飞了。淑芬,你家里那位伤员的伤口也慢慢长好了,你也不用担心了,只是嘱咐他以后出门要小心,子弹不长眼。”说完,又深情地看了看淑芬,继续说道:“淑芬,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我很敬重你,唉!可惜我没有这个命娶到你。”
      淑芬赶紧打断他说:“小郎中,别这么说,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好女人有的是,以后你也会遇到一位。”
      小于郎中叹了口气说:“但愿吧,好了,淑芬,快回去吧,我走了。以后,还请你好好保重自己。”
      淑芬点点头,说道:“你也是,好好保重自己。”小于郎中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淑芬的眼睛突然潮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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