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当然是原谅他 苏泱，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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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纯净的蓝上点缀着几朵白，微风拂过，吹乱了苏泱的发。
苏泱用手理了理乌发，望着出现在视野里的宇文璟。
宇文璟穿着最华丽的戎装，骑着最温顺的马儿，意气风发，见苏泱看他，于是相视一笑。
围猎本是个适合宇文姣大展身手的日子，却不知怎的感染了风寒，宇文姣本人倒是不觉得如何，只怕过了病气给父皇，便没有来。
宇文璟拉满弓弦，一箭，小梅花鹿跪在地上。它蜷缩着幼小的四肢，眼中泛着泪花，哀哀地恳求。可是没人理会它，大臣们忙着呼喊着万岁。
苏泱忽然指着远处道：“那是什么？”
宇文璟看过去，见远处一个毛茸茸的白影闪过，约半人高，宇文璟拍马前行，追了一段路才看清，原来是头白熊。
白熊一般生活在极北之地，怎会出现在这里？大家心中疑惑，但见白熊身上皮毛雪一样的发亮，一丝杂色也无，宇文璟心中发痒。
有人说此为异象，还是躲避为好。苏泱却适时地露出渴慕的神色，宇文璟瞧着苏泱难得流露渴望的眼，便更想得到那白熊的皮毛。
宇文璟拍马欲追，众人劝说不果，只好紧紧跟着，以免皇帝发生意外，自己人头怕是不保。
苏泱是跟得最紧的一个。他和宇文璟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距离，速度平稳，即不会超过，也不会被落下。
不知不觉来到丛林深处，深处枝叶繁茂，地上是层层叠叠的野花，空中有不知名的，闪着星光的小虫飞过。
宇文璟被这景色迷了一瞬，清醒过来才发现后面的人只剩下苏泱。
苏泱喘了喘道：“此地不知会有什么野兽出没，皇上千万小心。”
宇文璟疑惑，“其他人呢？”
苏泱道：“臣只顾追随皇上……想是丛林太过茂密，失散了。”
宇文璟点点头，苏泱道：“与皇上失散，众人必然担忧，想必很快便会寻来，我们先在此稍息如何？”
宇文璟叹道：“只好如此。”
下马时，宇文璟只觉得脚尖碰到个什么东西，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被苏泱扶住，才看见清晰的熊脚印，往丛林更深处去了，想也没想便要上马。
苏泱劝道：“皇上不可再追。”
宇文璟心中明白自己应已安全为重，可那白熊的皮毛总在他眼前晃，那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宇文璟对苏泱道：“不过一只熊而已，手到擒来，爱卿不必担心。”说罢上马追去。
踏过繁花，拨开重重绿枝，在丛林更深更暗之处，白熊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双眼紧盯着狩猎者，像在等待即将来到的猎人。
宇文璟拉弓便射，熊灵活地躲开，往马腿上一扑，马腿瞬间鲜血淋漓，悲惨的嘶鸣，在树木间回荡。
宇文璟及时下马，翻身躲开熊的进攻，抡起木弓，往熊头上一砸，竟只伤了点皮毛。
苏泱见状忙挺身挡在宇文璟面前，一只手护着他，一只手拿着一支箭，白熊再次扑过来时，用手中之箭狠狠贯穿了白熊右眼。
白熊又痛又怒，连声吼叫，双掌胡乱地挥着，苏泱护着宇文璟步步后退，直至安全距离，嘱咐了宇文璟别乱动，然后独自冲上前，举起弓猛朝着熊烈击打，皆击在要害之处。许是白熊瞎了一只眼，竟然有所不敌，半刻就跑了。
苏泱仍然站在那里，等了一刻钟，确定白熊不会去而复返，才去看宇文璟。
宇文璟直到现在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在他的人生中，首次体验到了离死亡最近的距离，也真实地明白自己的虚弱无力，心中懊恼。
苏泱将宇文璟扶起，道：“让皇上受惊，臣有罪。”
宇文璟摇头，道：“爱卿事前已有劝诫，方才又拼命救我，哪里有什么罪。”
“皇上……”苏泱道，“此地已经不安全，不如往回走些，说不定他们就寻来了。”
“就照爱卿所言。”宇文璟道。
宇文璟的马已是不行了，苏泱的马又不知跑到哪里去，二人只能步行。
苏泱搀扶着宇文璟，走回方才那处，先找了个干净的石板让宇文璟坐下，再拿出水壶递给宇文璟，自己警戒着周围动静。
宇文璟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眼神温和，道：“无论何时，你总是这样舍命护我，让我甚感安心。”
苏泱低头道：“是臣分内之事。”
“可是……”宇文璟沉沉一叹，“方才我与熊搏斗之时，你为何将手中利刃收回？你该知道，那是杀我的最好机会。”
是的，在那搏命之时，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泱，不想，却看见了让他心下冰凉的一幕。
“皇上，你？！”苏泱愣愣地瞪着一双眼，像一只被发现干了坏事，不知所措的小动物。
宇文璟的脸上渐渐流露出哀伤，道：“那是不是因为，在你的心中对我还有感情？”
苏泱忽然失语，好半天才道：“你都知道了？”
“是，”宇文璟道：“百花宴的刺杀，也是你主使的。”
“……”苏泱像是不知说什么好。
宇文璟道：“孟博远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但你却让我看不透啊。”
宇文璟想，苏泱其实不该将注意打在孟博远身上的，本来他已经完全信任了他的丞相，对他全是一片忠心。
苏泱道：“从那时起你就对我有了怀疑？”
宇文璟道：“也仅仅只是怀疑，若不是你方才……苏泱，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苏泱握了握拳，道：“若皇上当初没有做下那个决定，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宇文璟苦笑，道：“事已至此，你可愿将前因后果对我说？”
苏泱道：“你还记得，当年丽妃与九皇子是如何被贬为庶人的吗？”
宇文璟一惊，“难道你就是燕儿？”
不，不能是这样，绝不能是这样。
所以苏泱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
苏泱道：“我当然不是九皇子，我原姓李，是丽妃娘娘兄长之子。”
宇文璟当当年之事在脑海中回放，他对丽妃兄长还有些许印象，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是否有这样一个男孩。
苏泱道：“因你的一句话，我父母客死异乡，我本生在安乐之家，却自此变成了孤儿。”
“你……”苏泱眼中哀伤是那样真切，宇文璟的心绪完全被卷入了那悲伤的漩涡。
苏泱道：“在那个荒芜的小镇，我受尽欺凌，只凭着一口怨气而不死，如今终于能向你复仇。”
苏泱道：“你说，我难道应该放弃吗？”
宇文璟默然，易地而处，他恐怕也会充满仇恨，苏泱想杀他再正常不过，但……好一会宇文璟才道：“对于当年的决定我从不后悔，你如今为相，想必也知轻重。”
苏泱单薄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宇文璟看着那双哀泣的眼，在想那究竟藏了多少苦难和悲伤？
宇文璟忽然站起身，将苏泱抱在怀里，没有再说什么。苏泱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宇文璟也不知这人现在如何想法，或者也如他一般？
宇文璟从来是个自信的人，对于苏泱爱他的这件事，宇文璟从不怀疑。
二人这样抱了许久，苏泱动了动，挣开。
“心情可好点了？”宇文璟道，见苏泱不说话，又道：“我没想到你吃过这么多苦，若是早些遇见你……”
苏泱冷笑，“早些如何？那时我与路边的小乞丐没有分毫差别，难道对着那样的我你还能动心？”
“这……”宇文璟道，“我没有对孩童出手的癖好。”
苏泱怒视。
见苏泱身段软了些，宇文璟道：“从前之事我既往不咎，你也能原谅我吗？”
“我……”苏泱眼露挣扎。
宇文璟道：“以后再有此事，我会对其家人多家考量，如此，你能原谅我吗？”
宇文璟看着苏泱眼中挣扎渐渐消散，随后露出淡淡笑容，道：“皇上如此宽宏大量，臣怎么能说不原谅呢？”
宇文知道这已是极限，便不再逼迫他，起身拉闸苏泱的手向林外走去。
一路静默无声，宇文璟不觉得尴尬，甚至希望永远这样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众人在同一个地方不断打转，却无论如何都进不了面前的林子，正担忧自己的头颅，忽见宇文璟和苏泱携手而出，心中大石终于放下一半。
知道皇上遇险，群臣又是请罪又是探问，都没了打猎的心情，簇拥着皇帝上了马车。
宇文璟邀请苏泱上车时，苏泱婉言谢绝，转身骑上备用的马。
孟博远见此情形只想冷笑，二皇子却在其间看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
而此时的苏泱骑在马上，默默平复自己起伏的心绪。
太过投入，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当然是原谅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