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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4 章 那 ...

  •   那所谓的李管事,小小一看就认出来了。那人分明是之前来挑人的两个燕家管事之一。
      却见他进了屋子,隔着帘幕,还没等燕氏说话,就开口说道:“那儿在等分配过去的丫头,半天都没等到人,一打听才知道徐妈妈把人给带到夫人这边来了,不知道是有什么问题?”
      燕氏倒也不在意他的冒犯失礼,只勾了勾嘴角说道:“倒是没什么,只是我想欣然身边这几年都没添过人。这几年她岁数也大起来了,也该多找几个人来照顾她了。正好这丫头年岁差不多,样子也好,妈妈就把她带过来让我看看。我看着不错。”
      “哦。这点倒是奴才们疏失了。”李管事立刻接道:“既然是小姐的丫鬟,当然要好好挑选过一番才好。这批进来的丫头们里倒是有不少长得不错的,不如都先叫过来让小姐挑一挑先。一个人的话怕是挑不出什么来。”
      燕氏挥了挥羽扇,说道:“这倒是不用了。我对她很中意,干脆就这样订下来了吧。而且这孩子和欣然也有缘,据说很久前就遇见过,那孩子还给她画了画儿。想必她们也会投缘的。”
      她这样一锤定音,倒是让对方不好反驳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瞪了徐娘一眼。隔着珠帘,也不知道燕氏和徐娘看见了没有,反正小小是觉得他瞪了的。
      尔后徐娘便带着小小去了据说是燕欣然住着的燕然院。屋子里有个丫头在绣花,再没有什么人。徐娘对小小说道:“小姐这时候应该是在校场练武才对,你在这儿等等吧。”
      然后徐娘又对在绣花的女孩儿说:“墨痕,这是新来的丫头,她叫秋思思,等小姐回来让她重给起个名字。以后她就是你们这屋子的了,她有什么不懂的,你们多教教。对了,书意呢?”
      “她陪小姐去校场了。”
      徐娘皱了皱眉头,说道:“她又不会武,去什么校场!?”
      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便离了开去。
      那墨痕等送了徐娘走,便转头对小小说道:“姐姐是刚刚进府的吗?你不要担心,我们小姐人是很好很好很好的,从来不会为难人的。”然后她顿了顿,说道:“对了,你的绣工怎么样?”
      小小说道:“我想还可以吧。”
      “这样啊。” 墨痕笑了起来,说道:“那真是太好了。姐姐你帮我一起绣这个吧。我一直怕赶不及小姐要用的时间。”
      她从旁边的绣篮子里翻番找找,找出了几个图样。小小接过一看,顿时愣住。
      一堆的卡通娃娃。
      她这个姐姐或妹妹倒是真的好有童趣。
      小小的绣工不错,这对她来说显然不是很有问题。她扫视了一下,说道:“图案蛮简单的,倒是不难绣。不过这些画的都是什么啊?”
      “那个,我也不知道了。小姐说了一大堆拗口的名字,我都没有记下几个。不过反正是小姐要用的东西,我们绣好就是了。”然后她说道:“你挑一个先绣着吧。我这里有所有的材料,你挑好了我帮你找出来。”
      小小其实是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的,只是明白自己不能作出知道的样子罢了。她挑了一只凯蒂猫,说道:“就这个好了。”
      墨痕应了,找出了需要的布料和线圈,帮小小架好,递给了她。
      两人对坐无言,不声不响地开始绣了起来。
      过了将近午边,外面才想起人的说话声和衣袂风动的声音。墨痕赶紧跑了出去,小小也放下绣圈,站起身跟了出去。
      推门进来的两个少女模样均十分漂亮,只不过前者更显英姿飒爽。两个一前一后,走路的时候还在谈笑些什么。墨痕迎上前去,说道:“小姐,你回来啦!”
      站在前方的少女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燕欣然。只见她听到墨痕的喊声,笑着回答道:“我回来了。”然后在转头之间,看到了小小,开口问道:“你是……?”
      小小鞠了个躬,说道:“禀告小姐,我是新来的丫头,夫人让我以后就在这里服侍小姐。我叫秋思思。”
      燕欣然点了点头,然后略带疑惑地说道:“你看上去好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小小说道:“我也觉得小姐很眼熟,不过……”
      “不过什么?”
      “我应该没有见过小姐吧。”
      然后后面的那位,名叫书意的女孩子突然开口道:“她长得和许姨娘很像,非常像……不过,她长得和哪一位姨娘都有点像就是了。”
      然后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燕欣然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她皱了皱眉头,问道:“你姓秋?”
      小小顿了顿,才说道:“我姓秋……有什么不对吗?”
      “不。”燕欣然的神色似乎有点不自然,但还是说道:“没有什么不对,就是有点意外就是了。”
      然后她不再理会站在门口的小小,转身走进了屋子,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绣品看了看之后,她突然抬高了声音,颇有些失态地问道:“这个是你绣的?”
      小小瞄了一眼燕欣然手上的绣布,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于是疑惑地问道:“颜色不对吗?”
      燕欣然看着手上的半成品,半天之后才问道:“这个颜色……”
      原来是说这个问题。小小于是笑着开口说道:“因为这个花样很简洁,感觉又很有趣的样子,我想说明亮点的颜色会比较适合。但是线圈上没有什么颜色适合的绣线,有也不多,所以我就稍微调整了一下。那个,我做错了吗?”
      “不。”燕欣然用力地抓住了绢布,感觉上很激动的样子。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眼眶之中竟然音乐泪光闪现,说道:“我很高兴。”
      她那激动的样子,让小小一时之间竟然不得不默然。
      书意皱了皱眉头,对燕欣然说道:“小姐,你怎么了?别难过呀。”
      然后她转过身,对小小叫道:“你怎么把小姐弄哭了!?”
      燕欣然说道:“不要胡说。我不是不高兴才哭的。我只是……”
      小小瞬间就猜出了她的言中之意——只是……想家罢了。
      穿越这种事情,哪怕偶尔会想上那么一想,却也毕竟只是幻想而已。真正遭遇这种事情,至少对她们来说,都应该是难以接受的,长久地后悔不已的事情——不管那是不是自己的主观愿望。
      对于小小自己来说,她生于一个自由,开放,女孩子们也可以选择自己的前途,且不会因为贫穷而饥饿难耐,不过因为资源缺乏而寒冷挨冻的世界。孩子们平等地接受着教育,只要愿意可以从大部分世界上存在的书籍里面吸取知识——她知道地球是圆的,在银河中有自己运行的轨道;她知道民主社会将会取代封建社会,言狱这种事将不复存在;她熟知每一年出现的大部分流行歌曲,会背《将进酒》却也会看雪莱歌德。
      那个世界,是属于她们的。然后,恐怕再也回不去。
      不是不悲伤的,因为严格说来她觉得自己属于那个世界。穿越或者重生,只是一个错误。把她这样的一个,已经被从骨子里面刻印上某个时代的印记的灵魂,从一个罐子里移到另一个罐子——新的罐子里的水让她觉得寒冷,她不适应那个温度。
      时代和世界也是一样的。她生于某个世界,某个时代,在那个时代被教育,成长,她的思想观念都属于那个时代,除了那里之外,她不会感到还有任何地方还是家乡。
      就像杨炼或者余光中——这些漂泊在外的诗人用各种不同的文字描述着对于家乡的思念。而她们连那个地方的名字都不能说出口,也未必有人能听懂。
      燕欣然是用那种方式,来怀念着她所成长的地方。
      燕欣然自己并不精通刺绣,更不擅长配色,她只是让墨痕用相似的颜色缝花样,却怎么也找不回那种神韵,而小小些微的调整,虽然改变了色调,但是却给她带来了相当怀念的感觉。
      没有办法不想念那些过去,因为这个时代,这个生活的环境已经给了她太多的压抑——第一次眼睁睁看着下人被打死,第一次发现自己对许多预想的事情根本无能为力,第一次看见发现在既定好的道德观念之后,时代给她设下的那堵透明的墙。
      明明在大声叫喊着什么,嘴巴一次又一次地张合着,却似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或许发出了,只是没有人听见。
      那是六百多年的时间和空间造成的,遥远距离。
      然后燕欣然抱住那绣品说道:“你既然来我这里做事,还是暂时不要用原来那个名字好了。你叫秋思思……嗯,那么干脆以后我叫你砚秋好了。”
      “好的。”小小含笑应道。
      然后燕欣然说道:“这样的话,再帮我绣几个花纹吧。让我想想……”然后她转身,跑到了旁边的某个立柜前面,半晌,翻出一沓画稿。,然后拿给了小小,说道:“你帮我看看那些能绣出来……”

      虽然初见的时候有点不尽如人意,但之后的发展急转直下,让小小颇为惊讶和愉快。
      她本来就擅于猜测别人的心思,而对别人来说古怪自我的燕欣然,对她来说却一点也不是问题。
      燕欣然屋子里的墨痕,个性乖巧听话,同时也被书意压得死死的,倒是没有什么被侵犯地盘的意识,还很高兴有个人来陪她一起做活。书意的态度就没这么好,不过小小一向很有分寸,态度不软不硬,不远不近,倒是让对方无法下手。她笑意盈盈,软声软语,任是谁也无法对她发出火来。
      有一次出了一点小矛盾,书意想要借机发火,结果小小柔声软语地说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姐姐莫要生气,你好好跟我说,我一定会记住的。”
      那语气连她自己都觉得诚心实意,况且她素行良好,结果最后都没能吵起来。
      她偶尔也缝个小荷包或者编些琐碎东西送人,虽是小恩小惠,但是却颇有效用。书意因为燕欣然的注意力被小小抢走而不满,但总体来说也还是小孩子,习惯了之后,也就差不多那样了。何况小小几乎从来不和燕欣然出门,多是和墨痕一起绣花之类。小丫头这个岁数,喜欢漂亮东西是难免的,而且小小说自己卖的只是五年契,不是终生,虽然意外她不是家养丫头也能陪在燕欣然旁边,书意想不明白,却安了心。
      小小的拿手绝活其实有不少,琴棋书画她自小学起,不能显露暂且不说。绣工和厨艺却是绝好的,前者学自秋园的名绣娘清影和秋隐请来的师父,后者却是暗地里瞒着别人自厨房的师父那里学来的。
      她小时候常在厨房溜达,和人家混熟了。后来秋隐不针对她了,那师傅也不拘谨了,偶尔教她几手,虽不能顶尖,卖弄一下还是可以。
      她本来心细,所以学这些倒是事半功倍。
      到了燕欣然这里,她也没做什么,就是拿这两样手艺哄孩子——这三个丫头小姐都只有十五六,燕欣然生前的年龄估摸也要小过小小,对她来说就相当于孩子。
      小小从来不跟燕欣然出门,不管谁来都一律是躲在帘子后面或者内屋。燕欣然也不勉强她。这一点墨痕倒跟她很像。墨痕毕竟没有真的跟什么好师傅学过刺绣,只是随母亲学了几年,但是常年用功,熟练度倒是一等一的,偶尔也会出现些相当不错的绣品。
      小小也不在意,只从浅入深,慢慢教她自己知晓的绣法。一针一线过去,墨痕简直崇拜了她虚构中的娘亲到了极点,只想拜她为祖师爷。两人如此这般,算是相处融洽。
      其实小小不爱出门,最重要还是担忧在什么地方遇见燕府男主人或者某些姨娘。不管看到哪个对她来说都是既危险又尴尬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燕欣然说道:“砚秋,你今天跟我去娘那里。娘说想要看看你现在怎么样了。”
      小小愣了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她猜测那位夫人为什么会想要见到自己,但是一时却想不出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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