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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好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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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生到现在,秦晚音敢拿人头发誓,这辈子还从没有跟其他男生有过任何超出牵手范畴的亲密举动。
但连如许显然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给她破戒。
上次是为了保护她逃跑,所以又是抱又是牵,那是情急之下没办法。
可现在,他把自己牢牢压在江滩的砂石上,胸贴着胸,腿缠着腿,他下颌骨很硬,抵在她肩窝里,硌得她生疼。
夜里的江风已经很冷了,吹得芦苇丛飘荡摇摆。
她露在外面的脸触到空气中的寒意,他的身体却很烫。
风没能吹醒他。
他呢喃着,撑起上半身来看她,眸子醺醺然朦胧一片。
离得近了,才发现他唇型很饱满,泛着一片淡粉的水泽,她瞪大眼,看着他英俊的面容越近,堪堪停在她的唇上三厘米的距离。
温热的气息都缠在了一起。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
脑子里轰地一声,她发狠地生出一股蛮力,从他肋骨紧贴着自己的间隙中抽出手,还没推开他,他却晃了晃腿,硬挤到她中间。
“老连!”远远传来他们的声音。
是他们找过来了。
秦晚音咬牙拼尽全力把他推开,他高大的身躯往旁边江滩上一滚,竟然呼呼睡了过去。
大部队已经陆续赶来,江阔还后知后觉,指着她背后的灰哈哈大笑:“怎么回事?你俩打架了?”
安朵立马就看了出来,帮她拍掉外套背后的尘土,拿包包飞了江阔脑袋一下。
“没事儿多吃几个猪脑补补!”张鹊辛也反应过来,朝她三哥扑过去乱打一气,“你们男的真讨厌,我打死你们!”
看连如许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江阔和宋嘉尧一人拎一边,给他架走了。只是大家还很茫然,搞不懂这个不可一世的连如许,是遭遇了什么才有如此寂寥心情。
往日不管到哪都是呼朋引伴风风光光的人,竟会来这,观江水浇愁。可孤单单一个人,岂不是举杯浇愁愁更愁。
秦晚音站在安朵和张鹊辛身侧,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结果这一别,再见竟然是很久以后。
连着数十天,她也没在学校见到连如许,偶尔会在课间操时见到江阔和寸头两个大高个在队伍里打闹,但她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怎么去问。
男生是最喜欢促狭开玩笑的,她不敢去冒险。
直到有天上课,学校广播突然破天荒地在上课时接通,英语老师放下粉笔,全班同学也都齐刷刷扭头,去看门框上方的声源所在。
广播那头的发言人吹了吹麦,随即高亢激昂,声如洪钟。
“热烈祝贺高二三班的连如许同学,继他此前年仅十四,勇摘男网青少年世界第一的桂冠后,今日再在“冠军摇篮”顶级赛事“橘子碗”,斩获冠军!随着赛事积分入账,目前,连如许的男网积分正式跻身世界第一!”
这是许校长亲自上阵发言。因为过于激动,麦已经被他的口水喷炸了无数次。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为远在大洋彼岸的连如许同学,致以最诚挚的祝贺!期待今后他在更广阔的赛场,为中国男网书写更宏大的篇章!”
全校瞬间沸腾。
那个平日在校园里人人仰慕、骄傲散漫的少年,此时成了全校全市乃至全国瞩目的焦点明星。
秦晚音还维持着低头记笔记的姿势,她就这样怔怔坐着,听着他的名字在广播中响起,听见全体师生为他争先鼓掌,欢呼喝彩,男生们兴奋地拍着桌子,女生们激动尖叫,掀翻天花板的呐喊声响彻整个校园。
坐在她身边的张鹊辛已经激动到不行:“天,他还真是强啊!敢情他一声不吭地消失,是去打比赛了。”
人如其名的少女正像鹊鸟一般叽叽喳喳,她的声音被一阵阵更盛大的雀跃声浪盖过,唯有秦晚音静静的,蓦地想起他们分别前一晚,他离她如此之近……
胸腔中的心跳密集如鼓点,她握着黑色中性笔的手捏紧再捏紧,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满世界都是“连如许好厉害”的背景音,喧嚣声震耳欲聋。
她的笔尖机械盲目地在书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她想写下黑板上那个单词注解,可眼前全是那个挺拔少年在赛场下挥汗如雨的强势模样。
回过神来,原本整洁的书本一角,已经被她反复划出一团密集的黑茧。力透纸背,最上面那张书页被她划得稀烂,露出粗糙破碎的毛边。
张鹊辛注意到她的失常,她不敢对上那道疑惑的目光,只得掩饰性笑了笑:“这笔好像漏墨了,不好写。”
这堂课大家已经无心听讲,下了课,走廊里很快泛起潮水般的喧闹。
秦晚音跟着人群走出教室,视线往下望,天井正中央已经拉起了一条巨大红幅。上面的名字,被“世界”“冠军”等字眼衬着,在接近正午的日头下熠熠生辉。
她搭在水泥围栏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腹蹭到粗糙的沙砾,有些木木的。
她恍惚记起第一次见他的那天,他的名字被自己一笔一划地写下,此刻又光鲜亮丽地被印在那条红幅中,成了供全校瞻仰的传奇符号。
“晚音。”江阔从楼下教室找来,不像平时那样放浪,他放慢步子,走到她身侧,和她一样轻轻靠在围栏上,“老连刚联系上我了,他说手机之前被没收,才和我们大家伙失联了那么久。”
秦晚音目不斜视看着前方,心跳有瞬间一滞,随即轻轻嗯了声。
“他让我特意上来给你带句话,”江阔转头看她,神色少见的认真,“他让你不要生气,他有很多不得已。”
走廊里的风裹着高大杨树的叶落声,沙沙作响。
江阔已经走了有一会儿,秦晚音仍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识地在水泥台面摩挲着。周围每过去一群学生,都在兴奋热切地聊着那个天才少年,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崇拜。
她心中终于有一处微微动了,像是一块融进温水里的方糖,许多甜意悄无声息地洇开。
所有人都在为他庆祝,而那个步入王者之途的少年,在重回现实世界后,第一个想到的是和她解释一场没来得及交代的失联。
他怕她等。
他怕她以为他不在乎。
他要她知道他其实很在乎。
大概是盯着前方太久了,秦晚音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多年来心中原本空落落的一处,逐渐被一种隐秘而温热的力量填满。
她扯了扯校服外套的袖口,遮住有些发烫的指尖,转身进了教室。
直到放学,她心里一直怔忡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再见的时候,将会以怎样的心情。
再看班上的男生,搞怪幼稚。
这是一群只知道“回首掏”的家伙。
甚至还有人觉得太冷了,前胸后背一边背一个书包听课……
总算是放学了。
前段时间因为秦仁素生了病,秦晚音终究还是回家去住。
天气渐渐转凉,初冬的风送来满地落叶。因为怕冷,鹊辛最近也不骑车了,每天她们手拉着手上下学,胳膊套着胳膊,还更好咬耳朵说悄悄话。
和鹊辛分别后,她自己进了小区,走到单元楼下,视线扫过楼旁那颗银杏树时陡然滞住。
阔别数月的连如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视野中。
这次的封闭训练赛事让他整个人更显凌厉干练,个子也拔高了些。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气息,他微微抬头,目光如炬看过来。
秦晚音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扯住外套拉链的手不知不觉松开,金属扣碰在拉链轨,极轻的一声脆响。
周遭的风声在一刹那如潮水般散去,似乎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传到耳际已经模糊不清。
他像是不怕冷,还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卫衣,运动短裤,露出一截奶油白的T恤下摆。他长臂搭上行李箱的伸缩杆,鼓囊囊的运动包放在球鞋一侧,由于刚渡过远洋航班的缘故,面上还残留着风尘仆仆的倦意。
他看见了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疲态瞬间被滚烫的亮意取代,英气硬朗的脸上原本没有过多表情,此时漾开一个极深的微笑。
惊讶、无措、酸涩的思念……犹如一股洪流,从心底最深处一路奔涌狂卷,直顶到她喉头,霎时指尖发颤、膝盖发软。
她张了张嘴,嗓子却干涩难当,一个字都叫不出来。
他低头在行李袋里仔细地掏出一个浅棕牛皮的礼盒,上面系着淡粉色丝带,打成一个蓬松漂亮的蝴蝶结。
像是怕弄乱礼盒,他埋着头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秦晚音走过去,慢慢问道:“这是什么?”
他挑眉笑了笑,温声道:“给你带的礼物。怕其他人看见也想要,就专门问了你家地址,单独来送给你。”
夜里很静,两个人说话的声响能传上一整栋低矮的单元楼。只听见楼上似乎有谁家开了窗,秦晚音心中一紧,慌忙说了声谢谢,抱着那份礼物匆匆跑上了楼。
他冲她背影笑着:“明天一起上学,我还在这等你!”
第二天秦晚音早早起来,下过一场秋雨,又有些冷了,她想了想,将他昨晚送的那条米白色羊绒围巾系在了脖颈间。
他真的已经等在楼下,撑着伞,见她戴着围巾,脸上笑意愈发浓烈:“我让鹊辛先走了。”
随后递来一把伞,给她撑开,她有些拘谨地接过,低声道:“我自己来。”
两个人全然忘了要赶去上学,慢慢走在中心街的法国梧桐树下,大片落叶粘着雨水,被她的帆布鞋踩过,发出细碎的脆响。
连如许看着她握着伞柄的手指,白皙匀长,微粉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因轻微用力有些泛白。
视线缓缓移到她脸上,那陷进围巾里的小半张脸,让他半月来魂牵梦萦夜不能寐。
他心中恍然一动,不知怎的生出一种遐思,假如这秋天永不结束,这条铺满落叶的路永远走不到尽头,就好了。
他忽然伸出手去,摘下落在她发间的一粒梧桐子,轻声道:“小豌豆,我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