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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人工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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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多年后,连如许才明白,在年少的青春里,思念不会成为双向的拉扯,那只是一种被动的潮汐。
对她的渴望,早已解构搁浅在世间万物里。
从此每走一程,都要带着双倍的牵引力。那颗名为相思的种子,会在一个个稀松平常的瞬间,疯狂生长,盘根错节,最终成为整个青春期唯一的脊梁。
越近学校,人越多了。他和秦晚音一路走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快进校门,周围都是推着单车说笑的学生,秦晚音的步调慢了半拍,和他拉开了半米的距离。
“怎么了?”连如许转头看她,不经意笑了笑,“忘带作业了?”
秦晚音好像没听见他的调笑,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已经有经过的人看过来,热切打着招呼:“学长,早啊!你这么快就回国啦!”“恭喜学长!学长早!”“学长太厉害了!”
除了热烈言辞,还有探寻的、审视的、甚至是带着揣测的目光,像游在空气中的羽刺,细细密密地扎在她面上。
有人窃窃交流:“这谁啊?”
“不知道啊,看人家出名了,上赶着凑呗。巴结好了,说不定以后少奋斗十几年呢。”
“哈哈哈,别搞笑了,学长多骄傲的人,看不上她的。”
连如许皱了皱眉,把她拉近了:“别听那些人说的。”
怎么可能不听。她又没聋。
她也是心比天高的人啊。
从小拼命学习,游到名次靠前的位置,是她熬夜刷题拼来的。以她的家庭资源,她撑死也就是考个好大学。但看她妈这个样子,以后读书有没有钱都难说。
他就不同了。
优渥家庭,年少成名,每场赛事接的赞助费,是她省吃俭用好几年才能勉强够上的标准。
听鹊辛和三哥说过,打职业网球,都是家里用钱堆出来的,能打出他这样的成绩,天资和财富,缺一不可。
对上他略带询问的目光,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心里平静了一瞬,而后道:“忘记谢谢你了,你买的围巾多少钱,我转你。”
他哑然失笑:“送你的啊,你傻不傻。”
秦晚音摸了摸围巾,柔软的羊绒,触手生温,想必价值不菲。或许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穿戴的最值钱的衣物了。
连如许见她默默站着不说话,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我也有话要说。那天在江边,你是不是也去了?”
回忆起那天,秦晚音不觉有些脸热。
他那双漆黑清冽的眼里,第一次露出少许尴尬,咳了咳:“我还以为在做梦……后来没有什么了吧,我记不住了。”
“没有什么,”秦晚音答得极快,耳朵根都红了,连忙调转视线,“你那天是怎么了?”
“他们逼我出国封闭训练呢,我想待在这儿,就吵了一架,结果还是拗不过,这不第二天就被他们绑上了飞机。”
“他们?”在秦晚音印象里,还没有谁能对他指手画脚。
“我舅舅,我妈,”连如许有些烦恼地啧了声,揉了一把头发,“算了,不说他们,走吧,要早自习了。”
连如许刚到班级,众人就都围了过来,众星捧月,捏肩捶腿,嘴里恨不得高呼三声万岁。
宋嘉尧顶着毛茸茸的寸头扒拉开人群,给人都轰走了:“好啊,偷偷回来是吧?你总不可能是今天早上刚下飞机就来学校吧,昨晚你家还没人呢。”
他照着连如许肩上来了一拳,虚张声势:“说,到底干嘛去了,连兄弟我都摸不到行踪,长本事了啊。”
他俩就住一个小区,楼栋挨着,平时洗澡出来打个赤膊都能被对方看见。
连如许懒洋洋地拿了本书,盖住头,打了个哈欠:“我就是大早上才下飞机啊,赶紧回你座位,我要睡会。”
安朵从前桌转过来:“世一冠军,给姐带礼物了吗?”
“没有,”连如许回答得斩钉截铁,“你们这么多人,我哪带得过来?再说我妈管那么严,我可没空去逛商场。”
那厢秦晚音进了教室,张鹊辛神秘兮兮凑过来:“今天什么情况,我去等你上学还被某人给赶走了。”
还没等人开口,她又哇了一声:“这围巾好漂亮耶,”随即小脸凑过来拱了拱,“好香,好舒服,好暖和!”
秦晚音好笑,把围巾脱下来给她戴上:“这么喜欢,那你戴着。”
“我才不要呢,以前都没见你戴过,他一回来就有了,肯定是他专门送你的。”张鹊辛笑着哼了一声,皱了皱鼻子,把围巾取下还回去,还是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世界冠军送的哎,好羡慕,我沾沾他的好运。”
秦晚音的眸子暗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
为了给连如许接风洗尘,宋嘉尧提议来次聚会,江阔又说去打台球唱K。
如果是单纯的玩乐,就很无趣,安朵提议:“去江边露营吧,我家里还囤着去年的烟花。”
江阔很有眼力见地瞄了瞄连如许:“把小豌豆和小鹊儿也叫上呗。”
连如许当然是求之不得。
正好今天周五,明天不用上课。秦晚音收到聚会的消息,先回去安顿好了秦仁素,这才出来。
快要入冬,江边水位已经很低了,秦晚音赶到时,大家已经搭好了帐篷,支好了烧烤架,旁边一张极大的露营桌,摆着买来的卤花生、凉拌毛豆、鸭货、烧烤的肥牛、五花肉、西葫芦……琳琅满目,看着倒像是那么回事。
安朵招呼她坐着,鹊辛递来一根刚烤好的热狗:“小心烫啊,你喝雪碧还是可乐?”
“雪碧吧。”等接过来,又忍不住嘶一声,“怎么是冰的。”
她没有大冬天喝冰饮的习惯,安朵白了一眼宋嘉尧:“搞体育的不怕冷,我就说吧,你买的冰的让我们女生怎么喝啊。”
谁知道连如许掀开自己外套,拿出一瓶捂得刚刚好的雪碧,递到秦晚音面前,淡淡道:“喝这个吧。”
疑似带着少年炙热体温的雪碧瓶身上,冒着一丝诡异的暖气。
秦晚音迟疑着,没有接。
“我怎么没想到,”张鹊辛忙不迭朝江阔扔了一瓶可乐,“三哥,你也给我热一瓶!”
江阔靠了一声:“那得多冰啊!”宋嘉尧把可乐捡回来,放自己怀里:“我来我来。”
张鹊辛和宋嘉尧根本不熟,他这样“抢功”,她倒有些不自在,连忙道:“不用,我跟我哥闹着玩的。”
宋嘉尧不在乎道:“行咯,你不喝就给安朵喝。”
安朵嫌弃地咦了一声:“谁要喝你的啊。”
“都来气老子是吧,”宋嘉尧很是不爽,“虽说我比不上老连拿了两次世冠,但好歹哥哥也是市篮球队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走出去人家都说我们是江桥三剑客呢!”
张鹊辛见他这样说,倒是很认真地端详了一番。
确实,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之前一头黄毛看着像不良少年,现在一副寸头大高个,活蹦乱跳的,精神多了。
他已经把可乐塞来:“拿着,鹊儿,哥哥的味道香得很,别给你喝美了。”
张鹊辛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也没多避嫌,顺手接了过来,笑道:“谢谢学长。”
“不谢,不谢,”宋嘉尧没心没肺呵呵乐道,“你也叫我哥得了。我跟你哥,铁杆兄弟来的。”
几个人开了几句玩笑,江风也渐渐停了。安朵起身把帐篷旁边的烟花搬出来,摆好了位置:“谁带打火机了,借个火。”
江阔慢悠悠走过去,把安朵赶到一边:“旁边待着去。点火这种事,交给我们男的就行了。”
秦晚音看那烟花,每个都是四四方方,体积不小,应该是动静很大的花炮。连如许在旁边凑了凑,低声道:“你要是怕,等会就躲我旁边。”
“……”她噎了噎,“你不要这么小瞧我吧。”
烟花瞬间点燃,绽放在夜空中,绚烂光华映在这群少年脸上,异彩纷呈。
张鹊辛本身是喜欢疯闹的性子,乐得一边拍手一边拉着大家的手转圈,秦晚音上了一天课,陪她玩不动,张鹊辛就自己跟个猴儿似的到处窜。
本来是在江边,江水看着不深,但她脚底不知道怎么滑了一跤,半个人扑进了水里。秦晚音大惊失色:“鹊辛!”
正好有一波浪打来,小小的人被卷离岸边,一干人手忙脚乱冲过去,宋嘉尧靠了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好在离岸不远,把张鹊辛捞上来没有费太多功夫。估计是呛了水,女孩脸上青白一片。
秦晚音正要上前,却被连如许一把拉住:“不用,他能搞定。”
等张鹊辛终于睁开眼,眼前竟然是被放大的一张男生的脸。
她一个巴掌呼过去,哇的一声就哭了。秦晚音已经把外套脱下来包住了张鹊辛,不住地安慰道:“没事,还好没事。”
挨了结结实实一下的宋嘉尧也没生气。
“成天傻了吧唧的。”他的脸在暗处,辨不出神色,“我可没亲你,那是人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