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躲我? ...
-
小鹊儿变成落汤鸡,计划好的露营自然没法玩下去了。
她身上湿透,头发也是湿哒哒的,这样回去,肯定要被家长问。秦晚音看向安朵:“学姐,可以先去你家换套干衣服吗?”
安朵很是爽快一招手:“我来打车。”
想着要打道回府,江阔一脸无趣地望天:“你说你,好好地怎么就掉水里了呢,这下倒好,又玩不成了。”
“三哥,你能不能别说风凉话,”秦晚音拿自己外套严严实实包着张鹊辛,很是心疼,“还好有宋学长救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宋嘉尧刚才挨了一巴掌,还站在一边不说话,养尊处优的人大概是头一回挨打,此刻还没回过神。
张鹊辛扑簌扑簌掉着眼泪,又惊又怕。秦晚音看她一时间也说不了话,便朝宋嘉尧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安朵家离这儿不远,大家就都跟着过去了。她从楼上找了几件前几年的衣服:“鹊辛,来,姐姐的衣服哪套看得上,尽管挑。”
张鹊辛抽抽嗒嗒的,明显是吓到了,秦晚音给她擦了眼泪,从安朵手里拿了一套淡米色的休闲套装,还有长袖,扶着张鹊辛要进浴室。
走到门口,张鹊辛慢吞吞道:“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秦晚音拍了拍她,柔声道:“等下你把内衣洗一下,我拿吹风机给你吹干。”
“嗯。”张鹊辛点点头,欲言又止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在关门前幽怨叹了下,“我给未来男朋友攒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秦晚音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听见里面淋浴头哗地一声水响,秦晚音总算心安了一些。
几个少年在客厅沙发坐下了,在喝刚才带回来的汽水。
看秦晚音走过去,安朵让了让旁边的位置,她却笑了笑:“你们坐吧,我去露台吹吹风。”
其实她也是余惊未消。
安朵家别墅的地势很高,趴在露台上,正好能俯瞰整片江景。风很大,她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连如许后脚已经跟出来了。
她没有抬头,身子往角落的阴影处挪了挪,他注意到她避开的姿态,站住脚,两个人的影子在露台栏杆上隔开了一拳的距离。
“干嘛躲着我?”他话音轻轻的。
秦晚音扶住栏杆的手紧了紧,随即撇嘴笑道:“没有啊。”
他却移开视线,盯着露台花盆里被风拂动的一株月季。
而后缓缓开了口。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掩饰情绪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撇左边嘴角。”
看起来像在笑。其实这笑比哭还难看。
秦晚音没有接话。
她想起今天和他一起进校门,以前荣誉橱窗是固定的年纪名次榜,现在换上了他的大幅单人海报。
以前两个人挨得很近的名次表,他是全年级第七名,名字排在高二第二排第二个,她的排在高一第一排第二个。
那好歹是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同一片视线里。
可现在他的光芒太耀眼了,她就算鼓起勇气去直视,其他人的口水也会淹了自己。
得知他再度夺冠,她原本还沾沾自喜,为他独一份的青睐感到悸动,但冷静下来,周围所有的改变无一不在提醒她。
以后他还会走更远,飞更高,她追不上的。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站着,好一会儿没说话,她身子越绷越紧,每一次呼吸都刻意压制着动静,终于听见安朵喊了自己,秦晚音总算觉得解脱,低声道:“我先进去了。”
连如许立在原地,视线跟着她进去,直到看不见的转角后终于消失。
露台上的声控灯熄灭,四周暗下来,只有远处小区的路灯影影绰绰,虚晃照过来。映得他的轮廓有些模糊。
之后连着好几天,连如许去她家楼下都等不到人。他早一点,她就能更早一点,跟只兔子一样总是捉不到。
去教室找她,要不就是去厕所,要不就是搂着鹊辛说话,他也插不上话。
他的训练频次比之前更密了,时间也更久。好不容易回来了,又正好在上课,怕影响她听讲,也只能站在教室外的走廊远远瞄一眼。
只有亲眼见到她,烦躁的心才能有一丝安宁。
秦晚音不是没注意到,每天总有那个眼熟的轮廓被余光扫到。
但她只能目不斜视,紧紧跟随着讲台上的老师。
每一行板书被擦掉,她浓密的羽睫就颤一下。等全部擦完了,她的目光再没有落脚点,而外面那道目光炙热,她只能垂下眼,黑亮的眼里,倒映出她用力写下的密密麻麻的笔记。
一节课结束,物理老师走出教室,秦晚音终于鼓起勇气朝外面看去,那人身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
她舒了口气,听见进进出出的同学大声笑闹:“今天夏老师又换新发型了,地方救援中央,这头发像蛇一样从周围聚拢到中间,笑死人了。”
“你刚看见没,他讲到激动的时候,大蛇就醒了,扭动到耳朵下面,他还以为我们没看见,偷偷拨回去。”
“哈哈哈,两边铁丝网,中间溜冰场!”前排的文雯笑得捂起肚子,“吾肚肚,哈哈哈哈哈笑死了!”
平时秦晚音听到大家开玩笑,会觉得挺好玩,惊叹于他们的想象力,只是今天直到听完,她也仍是淡淡的。
连如许不想回去上课,跑到操场投了一会篮,他对于各种球都有着极强的天赋与领悟力,轻松抬手,定点,抛物线过后,篮球稳稳落网,很是漂亮。
只是觉得无趣。听见下课铃响,他慢悠悠回到教室。
宋嘉尧知道这个点他该回了,拿出瓶早已买好的可乐,打算贿赂:“晚上放学了跟隔壁班的来场友谊赛?江阔今天挺狂的,说是抱上大腿了。”
“不去。”连如许想也没想,一口回绝。
“你干嘛?”宋嘉尧仔细端详他的脸色,哦了一声笑起来,“今天又吃了闭门羹啊?堂堂世界冠军,说出去人家都不信,这待遇比安朵家那只猫还差。”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连如许眉头一皱,将可乐砸到桌上,泄愤似的哐咚一声,吓得安朵拿着眼线笔的手一抖,完美的烟熏眼影多了条毛毛苍蝇腿。
“有病啊你!吓我一跳!”安朵回过身来,拿书反手往他头上砸,“真是家门不幸,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追个小女生还畏手畏脚的,生这闷气她也看不到!”
“吃枪药了?”宋嘉尧捏了捏他硬邦邦的大臂,“还是曹教练给你加码了?”
见他沉着脸不说话,又在旁边嘻嘻笑:“姐,安朵姐!那你教教他,保证以后他是你最忠实的小弟!”
“我不用!”连如许抬腿猛地一踢,宋嘉尧脚边的篮球砰地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排的垃圾桶边缘,塑料桶直接被撞裂,球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班级瞬间静了下来。
班长郝思逸走过来,递了个本子:“垃圾桶你搞坏的,换新不从班费里扣,你个人乐捐吧。”
连如许的脸阴沉地吓人,掀起眼皮狠狠盯住他,吓得他咳了咳,转身,只是手还维持着递本子的姿势。
安朵从包里拿出一张五十块,塞到郝思逸手里:“去去,边上玩去,剩下的钱不用还,充班费了。”
她是班上最张扬的富家女,郝思逸没跟她客气,拿了钱立马走人。
忽然听见江阔在窗外叫:“老连,我家豌豆有东西给你。”
本来还阴云密布的心,立刻放晴,连如许满怀期待地扭头去看,结果等看清来人手上的东西,仅仅是须臾,漆黑发亮的一双眼瞬间暗下来。
但见江阔的长手举着的,正是那天他送她的那个粉色蝴蝶结礼盒。
她竟然是要完完全全和他划清界限了。
他真想冲到她面前,把她小小单薄的肩膀拿住,问她到底是自己做了什么,要让她绝情至此!
只是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小豌豆送你的?”安朵和宋嘉尧目光探寻,扫视着他,妄想从他脸上看出任何蛛丝马迹。
连如许面无表情地接过,随即咬牙,将那个礼盒发狠地塞进了课桌。
第二天蒙蒙亮时就开始下雨,起床时只觉得冷,秦晚音又给自己加了件外套。秦仁素的身体渐渐好了,昨晚又是一夜未归,泡在了麻将馆。
她照旧在电饭煲里煮了两个鸡蛋,匆匆下楼,张鹊辛正好刚到,两个人便撑起伞,往小区外面走去。
刚走不到一百米,张鹊辛扯了扯她袖子,低声道:“那不是……”
秦晚音心里莫名一突,顺着她看去。
隔着雨伞垂下的水帘,连如许站在不远处的那棵银杏树下。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雨中的少年全身湿透,水沿着他凌厉的眉骨往下淌,有一小股流过他高挺的鼻梁,从鼻尖垂下,落在他的唇上。
平日里他总是习惯性地微微扬着下巴,看人的眼神散漫又挑剔,而那双盛气凌人的眼,此刻已经被雨水泡的通红。
秦晚音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向后一退,雨伞微微倾斜,挡住了他看过来的视线,也挡住了自己的脸。
但这次是避不掉了。
他已经开口,嗓音暗沉低哑:“你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