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早上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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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绵免被妈妈叫醒，妈妈的眼睛肿着，可能昨晚又哭了，绵免不敢问，只能乖乖起来穿衣服洗漱。
早餐看起来有些干巴巴的，切片面包和一杯白水，绵免也不敢挑剔，就着水三口两口吃掉了，然后和妈妈说了再见，出门上学了。
他家的房子已经很旧了，楼道里一股子发了霉的味道，但他已经习惯了，他心情很好，心里的阳光就好像要驱散这潮湿一般。
他喜欢的男孩子和他有了交集，这让他欣喜又害怕。
庄声他太美好了，就好像电视剧里那些光鲜帅气的学长一样，身边的空气仿佛都是亮着的，绵免从很早以前就开始默默观察他，庄声的球鞋有很多双，刷得干干净净，庄声握笔的手指修长漂亮，可拿着篮球时又是那么充满力量的，庄声不会像其他学生一样放学就脱掉校服，他长得太好，土气的校服穿上去都显得很高档。
他是多么完美的人，绵免和他说一句话都觉得很困难，若是触碰到他，大概自己会变成一粒沙一撮灰，即无力又没有存在感。
他不是自卑，也不是没有志气，只是他身体不好，就无奈的要躲避各种麻烦，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和别人对着干肯定没有任何好处，他不敢受伤，不想再给家里填更多的负担，偶尔有那么零点五秒想要反抗的时候，又要马上想到那个被病痛折磨的软趴趴的自己，也就只能选择放弃。
他像一只没有壳的蜗牛，爬得慢又没有任何保护，一点风吹雨打就要倒下了。
庄声最近和他联系的很频繁，但是绵免见到他还是忍不住想躲，他私心想离他更近一些，可又怕给他带来一些闲言碎语，庄声的人生应该是坦荡又闪耀的。他觉得自己做得没错，可庄声似乎不太乐意，又一个课间操的时候把他堵在座位里面问他，你是不是躲着我？
「……」绵免不想说谎，可又怕说了实话庄声会生气，只能沉默。
「你别怕我，」庄声不知怎么突然垂下了肩膀，很沮丧的样子，「绵免，我是真的挺抱歉的，不光是因为那天的事，我一直用不好的眼光看你，可是这几天和你打电话，觉得你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甚至比普通人更好一些，我不是圣人，但我态度实在不够端正，这真的让我难受。」
「我……」绵免张张嘴，庄声一下子和他说了太多，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应，只能磕磕巴巴的回答，「我不怕你的……可是，我真的怕给你惹麻烦……我自己的话……就没关系，我会在电话里和你讲很多很多话的，在学校，人很多……」
庄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绵免一直不太敢直视他，只是垂着眼睑，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我知道了，」庄声终于开口，「那我就继续打电话给你。」
他起身想回到自己的座位，走了两步又返了回来，用力揉了揉绵免的头发，语气竟然带着些抱怨。
「你就是这么说，打电话的话你也不会说很多话的吧。」
庄声说对了，绵免心跳的厉害，几乎想脱口而出，因为想多听听你说话呀。
他觉得头顶暖乎乎的，好久都没有人对他做亲密一点的动作了，他的脸有些红，是激动也是害羞。
「我，我会说的，只要你打过来，我就会说。」绵免下了决心，今天一定要多说几句话。
可是当天晚上庄声没有打过来，第二天晚上也没有。
绵免失落极了，他好久都没这么失落过了，毕竟他没拥有过什么，即使失去了也不觉得可惜，可他转念一想，庄声也不是归他所有啊，他越想越难过，几乎就要哭了。
他蔫吧吧的，干什么都比原来更没有精神了，之前的考卷发下来，除了语文成绩偏高，其他科目都没有及格，没办法，他缺了太多的课了。
庄声却依旧是很耀眼的，拿很优秀的成绩，穿洗的干干净净的球鞋，他现在已经不会一脸嫌弃的看着绵免了，有时目光接触到了，还会对他笑一笑，绵免总是怕被人家看见，也就一而再的躲闪着，可又忍不住想和他说话，想问他，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了呀。
我很喜欢你啊。
他的肺不好，这几天又开始丝丝拉拉的疼，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总是忍着不去咳嗽，妈妈在旁边房间睡着，静悄悄的夜里他总是希望电话能够突然想起来，即使在和庄声打电话的时候总是难免尴尬，可他还是喜欢的，挺听着庄声的声音就觉得很幸福。
第四天他趁着其他学生去间操的时候写了张纸条夹在庄声语文课本里，他问庄声最近怎么不给他打电话了。
绵免太紧张了，手心都出了汗，像是做了什么坏事，犹犹豫豫塞进他课本里之后一天都没敢再看庄声，在他看来庄声不讨厌他但未必就是喜欢他，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显得太积极主动了些，很怕反而会让庄声反感。
谢天谢地，晚上庄声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在干嘛？」庄声问他。
绵免慌慌张张的害怕自己说错话，有些结巴的说在做作业。
那边庄声好像轻笑了一下，声音变得愉悦了些。
「会写吗？」
「……」绵免是不会的，他只是完成自己固定的任务而已，很多题的答案都模棱两可。
「很多都不会……」绵免小声说。
「你今天给我写纸条了？」庄声显然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直击重点，绵免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连名字都不写，我以为是哪个喜欢我的小姑娘呢。」
这句话带着调戏还有少年人的自信得意，清爽又好听，绵免耳朵都红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急得一直掐自己的手腕。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想我了？」庄声变本加厉的开着玩笑，似乎是找到了什么乐趣。
「不……」绵免下意识的想否认，但又怕撒谎被发现，「因为你说我说话少……想多和你说话……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打的话……就没办法……」
「哦……」庄声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吧，我听着。」
绵免愣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他只想听庄声的声音而已。
他东扯西扯了几个没意思的话题，干瘪无聊，他自己听着都快睡着了，偏偏庄声还很认真的在做反应，偶尔笑一下，绵免急得想哭，蔫吧吧的说，我太没意思了吧。
「有意思啊，」庄声说，「我现在觉得你说什么都挺有意思的。」
「真的啊……」绵免脸又红了，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庄声了，得到庄声的认证之后，忍不住想更大胆一些，「你前几天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啊……」
「不想打呗。」庄声快速又冷静的回答。
绵免心凉了半截，怪自己多嘴，还不如不问，只能哦一声回应。
「逗你的，」庄声又笑了，「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啊，我说什么你都信？」
「信的，」绵免的心情大起大落呼吸都有些困难了，「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电话那边长时间的沉默，绵免甚至以为庄声睡着了，刚想叫一声，就听庄声说，就那么喜欢我？
「不喜欢！」绵免音量都高了，但又马上降了下来，「喜欢的……但是……」
「绵免？还没睡吗？再和谁打电话？」妈妈来敲他的房门了，他只能小声对庄声说一句等一下，然后抬头跟妈妈说在和朋友打电话。
妈妈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复杂，毕竟绵免从来都没什么朋友，更不会深夜和别人打电话，她嘱咐了一句别打太久就又出去了。
绵免小心翼翼的又把耳朵贴近手机，喂了一声。
「但是什么？」庄声还死咬着刚才的话题不松口。
「……」绵免实在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只能不吭声希望庄声能赶紧放弃逼问他。
「你不是说要多和我说话吗？怎么连问题都不回答了？」庄声那边可能也在看书，圆珠笔被他按的嘎哒嘎哒响。
「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不行吗？」绵免几乎哀求。
「好，那晚安吧，我困了。」庄声呼了一口气，挂掉了电话。
绵免楞楞的，隔了好久才回了晚安，可庄声已经听不到了。
他可能又惹庄声生气了。
但他真的不想庄声觉得他恶心，他不想给庄声以后的道路造成一点点阻碍，不想让他的名声受到一点点破坏，可他又忍不住喜欢他追随他信奉他。
我真是贪心的人，绵免想。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屏幕亮了，是庄声的短信，绵免几乎是虔诚的将短信点开。
『明天周末有时间的话出来吧，哥带你玩。』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