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牛》专业撩妹事务所

3、第三章

　　庄声说是要带绵免去玩，但其实自己也没个计划，他觉得绵免像个小蜗牛一样慢腾腾又畏畏缩缩的，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男孩子，便忍不住想逗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对绵免的初印象，仅仅觉得新奇又好玩。

　　他让绵免给了他家里的地址，第二天早上就开车去接他，开进一片老住宅时一直沉默的司机也忍不住开口。

　　「这楼都旧成这样了，也快拆了吧，」说完又看了看庄声的脸色，见他一脸轻松又忍不住补了一句，「您朋友家真住这儿？」

　　庄声嗯了一声，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的确，这楼确实看起来旧得不行，门口除了绵免家那辆破旧得轿车外连个自行车都没有，可见也没什么人住在这里了。

　　「把我放在这儿就行，您去忙，晚上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司机在他们家开了二十多年的车，哪次看到庄家儿子的朋友都是和庄声家庭条件差不多的，心中虽然好奇但还是没有多嘴去问，帮庄声开了车门就马上开车走了。

　　他去敲绵免家的门，铁皮门上凹凹凸凸的，上面还有斑驳的红色油漆，不过庄声没精力去仔细研究，他听见了屋里有女人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似乎是哭了。

　　「你不回来无所谓，债我也可以帮你还，你的亲生儿子你都不回来看一眼吗？前段时间儿子手术你也……」

　　庄声还在听，绵免却过来开门了，他只把门开了一个小缝，然后像做贼一样钻了出来，然后又轻轻把门带上了。

　　他看起来拘束又紧张，手在浅咖色的短裤上面攥紧又松开，他怯怯的看了一眼庄声，小声说，我们走吧。

　　显然是不想让庄声问起家里的事。

　　「走吧。」庄声也不想他为难，和他一前一后从楼里走了出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绵免穿常服，最近天气又开始奇怪的回暖，绵免的T恤不像是新的，上面的图案都洗得浅了，不过还是干干净净的白色，被抓的皱了一边的短裤盖住膝盖，露出细细白白的小腿，鞋子还是绵免上学时会穿的白色运动鞋，不过一看就穿了很久，鞋子已经走形，看上去又大又笨重，让他像一只穿了脚蹼的小鸭子。

　　不过绵免人白长得也漂亮，让这不合格的一身打扮看起来也没那么恶劣。

　　「想去哪玩儿？吃饭了吗？」庄声问。

　　绵免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庄声笑了，说，看不懂你在干嘛。

　　「去哪里玩都好，还，还没吃饭。」绵免着急的开口，「你吃了吗？你吃了就好。」

　　「什么叫我吃了就好？」庄声好笑的看了一眼绵免，绵免很快就把头低下了，「我的肚子是肚子，你的肚子就不是肚子了？」

　　绵免个子小，低着头的时候软软的头发半遮盖着耳朵，庄声忍不住上手去揉了两下，然后轻轻拍拍他后脑勺说，先去吃饭。

　　绵免脸微红着点了点头。

　　庄声领他去吃了他经常去的日料店，等餐的时候庄声分给他一袋湿巾，绵免撕开认认真真的擦手，他脸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仔细看才能看见一点点青紫的痕迹，庄声把用过的湿巾扔在一边，问他伤还疼不疼了。

　　「早就不疼了……」绵免说，又扭捏了一会儿，抬头看着他，「谢谢你呀，药很好用。」

　　「谢我干嘛。」庄声始终觉得这事儿自己有一大部分责任，绵免的感谢让他根本没办法好好接受。

　　「就……谢谢你……」绵免还想继续说，被庄声摆了摆手才闭嘴了。

　　绵免之前没吃过日料，他的寿司沾了太多的芥末蘸料，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庄声边笑边给他倒水，绵免说了声谢谢后大口大口的喝着，之后再也没碰过那一小碟蘸料。

　　「好吃吗？」庄声问。

　　绵免点头，然后又左右看了一圈店内的装潢。

　　「这里……很贵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吧，」庄声看他的小表情心情很好，「一会儿要是钱不够我就把你押在这刷盘子。」

　　绵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竟然又马上点了点头。

　　「可以的。」

　　「什么可以的，」庄声哭笑不得，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傻？」

　　「我……」绵免捂着脑袋羞愧的低下头，「我没有那么多钱，要是付不了账，我留下来刷盘子也可以的……」

　　「逗你玩儿的逗你玩儿的！」庄声有些气急败坏，「说什么你都当真，吃你的，哥能请你吃一辈子，操那些没用的心。」

　　「庄声……」绵免今天第一次直视他，小脸上面充满了认真，「你对我真好，你……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可以和我讲……我一定会努力帮你的……」

　　「你帮我什么啊？」庄声赶紧往他盘子里多夹了几个寿司，希望能堵住他的嘴，「你帮我学习还是能帮我结账啊，你好好听话就是帮我了。」

　　绵免的眼眶却红了，庄声马上发现自己说错了话，又觉得这也没什么至于哭的，虽说有些伤了他的自尊，但也都是实话啊。

　　「我……我听话……」绵免揉了揉眼睛，「我没钱学习也不好，没什么能帮你的，但是你说话我一定听的。」

　　「好好好，你哭什么啊，」庄声有点慌，连抽了几张面纸给绵免擦眼泪，「搞得我好像欺负你了一样，快别哭了，听话。」

　　说完庄声自己也心虚，毕竟欺负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好，我不哭了。」绵免忙止住眼泪，但是不是很成功，脸蛋还是红彤彤皱巴巴的。

　　服务员过来清盘子的时候吓了一跳，庄声连忙解释。

　　「芥末吃的太多了，你们家不是有那个抹茶味的冰淇淋吗，快上一份给他解解辣。」

　　服务员听了马上去安排了。

　　「他们家冰淇淋可好吃了，你吃了就不想哭了。」庄声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绵免，绵免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啊，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绵免用纸巾使劲按了按自己的眼睛，「给你添麻烦了吧。」

　　庄声心里想着你这个小麻烦精，但嘴上怕再把绵免弄哭了也不敢说，只能重复着没有没有。

　　绵免吃完冰淇淋以后心情看起来好多了，可能是因为刚才突然掉眼泪的原因，这会儿他看着庄声就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可以好好看着庄声的眼睛说话了，也敢主动问庄声一些问题。

　　庄声不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他从小看着父亲经商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他比同龄人更会察言观色一些，他觉得绵免是喜欢他的，每当他开口说话时，绵免的眼神总是藏不住的憧憬，庄声看得出来，绵免每次和他讲话时都是在字字斟酌，几乎是完全哄着他的。

　　虽然也有可能是从来没人和绵免这么好过让他受宠若惊，但庄声就是觉得绵免的所有话语表情都透露着爱意和珍惜。

　　如果真的是这样，庄声大概能明白绵免那天被人欺负时对他露出的绝望的表情，他该有多难受啊。想到这里庄声就心疼了一下，抬手摸了摸绵免的脸。

　　绵免还在认认真真的吃着冰淇淋，被庄声这一触碰也马上愣住了，他脸红红呆呆得不敢动，庄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找理由说你脸上粘了冰淇淋。

　　绵免点了点头，脸还是红的。

　　自己再怎么意淫，事实的真想也只有绵免知道，庄声自己收到过很多告白，但他一直嫌恋爱麻烦，交过两个女朋友感觉也没那么好，即使是绵免真的喜欢他，庄声觉得自己也不会轻易和他在一起，毕竟性别摆在那，他虽然不歧视同性恋，但是也没支持到一定要以身作则的程度。

　　可冷静回想起来，他确实在绵免身上用了挺多的耐心精力，不单单是因为愧疚，也是因为了解下来绵免的性格确实挺招人喜欢，他对从前的女朋友也没这么认真积极过。

　　庄声忍不住嘲笑自己，八字没一撇的事儿，自己倒是没完没了起来了，还说人家绵免，自己也够瞎操心的了。

　　两个人吃完饭，庄声问绵免有没有吃饱，绵免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肚子，说很饱了。他说这句话时的样子看起来天真又可爱，庄声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和他一起往店外走。

　　「要看电影吗？」庄声问，但又很快自己回答，「现在看电影还太早了吧。」

　　「做什么都好。」绵免看着他，乖兮兮的。

　　「……」庄声有些复杂，忍不住还是想试探，「是跟我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吧。」

　　绵免马上害羞，但还是点了点头。

　　庄声又想揉揉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拍了拍绵免的肩膀说去商场陪自己买衣服。

　　绵免当然无条件答应，等到了商场被庄声塞了一堆衣服让他去试的时候，才露出一点点反抗的表情。

　　「你就挑你自己的衣服就好了……我不用的……」

　　「今天这没有我喜欢的样子，别白来一趟，」庄声还扒拉着衣架，「你快去试，那个外套应该挺适合你的。」

　　「这太贵了……」绵免看了一眼价牌，「我不能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啧，」庄声没好气的看他一眼，「是不是不听话了？」

　　这句话让绵免有些怕，只能磨磨蹭蹭的进了试衣间。

　　他选了一个浅灰色的卫衣外套，连着一个挺大的帽子，这让绵免看起来脸又小了一圈。庄声笑眯眯的，夸绵免好看。

　　绵免虽然还是一脸负担，但明显得到庄声的夸奖后忍不住开心，眼睛弯弯的眯起来，长睫毛看上去毛茸茸的。

　　借着庄声又带他去买了上衣裤子和鞋子，绵免只要一露出为难的表情庄声就要正色说他不听话，终于在庄声在想给他买一块手表的时候，绵免忍不住小声求他。

　　「庄声，不要给我买了，我不听话了，好不好，」他握着庄声的手腕，「我知道你对我好了，别的我都听，我们走吧。」

　　「给你买东西还给你弄得可怜巴巴的。」庄声使劲儿捏了一下绵免鼻子，绵免痛得缩了缩脑袋，还是讨好的看着他。

　　庄声想了想估计买了太贵的绵免回去也不好和母亲解释，终于放下了手上相中的表。

　　绵免长呼了一口气，粘着庄声说好听的话。

　　「要不我们把这些也退了吧，」绵免掂了掂手上得包装袋，「反正牌子还没摘……」

　　他被庄声瞪了一眼，不敢再吱声了。

　　庄声也觉得自己不正常，他虽然平时也很大方，但这显然有些积极过头，于是他把这些都规避于绵免太可怜了，需要一个人去对他好一点。

　　正胡思乱想着，沉默了一会儿的绵免又开口了。

　　「庄声，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庄声看向他，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随后点了点头。

　　绵免明显是有些失落的，可还是努力笑了笑说，那你人真好。

　　庄声被莫名其妙的发了张好人卡，虽然不是在告白的时候，但心情仍然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