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待》入世的梵

2、你是我的遗憾 在他通知我

　　“我xx了。”
　　“什么？”音乐刚好唱到一个高音调，遮盖了他的部分声音。
　　他终于关掉了音乐。
　　“我离婚了！”他重复到。
　　“什么！”这一次我听的很清楚，却无法不惊讶。我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会是他开口的第一句话。
　　就如五年前他如常打来的一通电话，竟是告诉我带了个女孩子回家见了母亲和姐姐。他说这话的时候带了一丝犹疑，却并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只是告诉。我心里有一个地方突然漏了风，却只能强装作若无其事，带了轻松地口气试探的问他:”既然带回家了，那应该是定了的意思吧？”（按照我们这边的习俗，带回家了一般的意思也就是定下婚事了。）其实我怀了那么一点点侥幸的心理，希望只是他顺便带个朋友回去玩玩。可他的回答确是那么的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外。我笑着说了声“恭喜。”只是心里的风吹的更大了些。可就在一个月以前，他还深情款款的告诉我，“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过来找你，年底我们就结婚。”现在却又来告诉我他可能要跟另外一个女孩子结婚了，似乎把之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更可笑的是从他问我是否愿意的那天开始，我一直做思想斗争，一直犹豫着我们是否可以尝试着在一起。此刻想来自己多么像是一个笑话。我愤怒 ，却无法责怪他，因为我从没有答应过他什么。既然没有同意做他的女朋友，又有什么立场、什么权利责怪他呢？这就好像一位老板看中了你，礼贤下士想要聘请你，你也答应要考虑一下。可是你还在打算考察一下这家公司怎么样的时候，却被通知公司已经聘用了别人。你才发现老板从没有承诺过会虚位以待，其实自己远没有那么重要。两个月以后，我果然收到了他的结婚请柬。婚礼是在老家办的，新娘子温柔可人。我看过他们的结婚照，照片里新娘深情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我想她应该是很爱他的吧。从此我便渐渐断绝了和他的来往，只是从同学那里听说，结婚半年后他就生了一个女儿。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上个月，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他说的很平淡，看不出悲喜。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为什么”，显得太关注他的隐私，毕竟我们已多年不见；感叹不幸，又显得太虚伪，我都不知道离婚的原因。他以这样的方式作为开场，让人恍惚觉得我们没有过这么多年的空白。一切仿佛就在昨天，还是他对我无话不谈的那个时候。这直接掐灭了我想要敬而远之的想法。就像你去买东西，你本想摆出种种理由跟老板讨价还价，老板却对你笑脸相迎，称兄道弟熟络的不得了，你还如何扮的出白脸。
　　“那，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此时沉默的气氛太过危险，我还是斟酌着开了口。
　　“那都过去了，”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微笑的看着我，眼神里却藏着暧昧：“我相信以后会更好的。”
　　“一定会的。”我给了他一个礼貌的微笑，转移开视线，假装看不懂他的情绪。然后换了一丝玩笑的语气说：“至少你现在事业有成，我们这些同学都望尘莫及啊!”
　　可他丝毫没受干扰，仍然接着往下说：“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你是我的遗憾，到现在依然是。”我的心中淌过一股热流。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温和，眼神里是不加掩饰的灼热，我无法怀疑他的诚意。其实当年我也没有怀疑过，只是我更清楚他的心意从来不属于某一个人。所以与其身处其中苦苦追寻他的真心做一个伤心人，不如置身事外只做一个旁观者。
　　我虽有预感他今晚是冲着我来的，只是我没想到经过多年的离别，他却跳开了几年未见的陌生感，这么直截了当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我错愕的看着他，回想起过往种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那是他结婚不到一个月，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他却突然发来一条微信：“我想你了！”
　　我只觉得愤怒，他将我置于何地，难道他以为我会做别人的第三者。我回道：“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当我是什么？当时你来告诉半年后我们就结婚，可不到一个月又告诉我你要结婚了，我没有来指责你，可是你现在又来跟我说这样的话？”
　　他迅速回复：“不是这样的。”
　　我回：“如果我是你的枕边人，一定会很伤心。”
　　然后他就说了那句：“我最想要的人是你，你始终是我的遗憾！”
　　从此我们便再没有联系。
　　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不忘当年的情份不能不令我动容，可是当年这份感情的用心程度都令人怀疑，更何况经过这几年人事变迁，一切早已不同。
　　他见我没有反应，便伸出手来想握住我的手。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
　　“好多年不见了，今天再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暗暗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
　　“是啊，五年了。我知道直接找你你未必会出来见我，所以才安排了今天的见面。”果然是坦坦荡荡，却毫无违和感。
　　“还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们无话不谈，你引我为知己良朋。那真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那么纯洁的友情。我很怀念那段时间，更希望今时今日能一如往昔。”
　　“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红颜知己，可是我一直都想更进一步。你知道的毕业聚餐的那一天，我原本就......”
　　“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使离了婚依然可以找到非常优秀的女孩子。但我只会做你的朋友，甚至知己，却不会是你身边的红颜。当年不会，如今更加不会。”我打断了他的话，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想起当年的事，心中不免有些气愤。再保持不了之前的平静，脸上也有了愠色。
　　他见我如此，也明白今晚不宜再多说什么，反正来日方长。
　　“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我还是自己打车先回去了。”此时的气氛太过尴尬，我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
　　“还是我送你吧，不至于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吧。”他换上了轻松的口气。
　　“不用了，我可不能让你知道我住在哪儿。”我开门下车，转身给了他一个挑衅的微笑，关上了车门。
　　好在这个时间好打车，我没在他的注视下“伫立”多久，就拦到车逃离了他的视线。
　　回到家，只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恍然如梦，百感交集。我无法否认，再见到他，听到他表白的那些话，我是欣喜的。只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点喜悦是因为老朋友重逢，还是因为我对他还存有的一丝眷恋，又或者可能只是我心底的一点虚荣心，甚至于是因为他离婚了。
　　毕业的那年我去了S市，在异乡的日子让人倍感寂寞，更需要心灵上的依偎，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我有了第一个男朋友。然后就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无甚特殊的日子里，他突然告诉我其实毕业聚餐的那一天他原本是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跟我表白的，只是他端着杯子从隔壁桌过来跟我喝酒的时候，我的眼神没有落在他的脸上，所以他退缩了。毕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如果我拒绝了他，会非常的尴尬。我记得那一天晚饭时间全班同学在一个包间里，围坐了三桌。几圈酒过后，他端了杯酒走过来敬我。走近后，他的一只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微弯下身子把杯子举到我面前。我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我，侧着身子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直视他。可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脸。这样稍显暧昧的姿势，这样的目光，即使不基于女性的直觉，也能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所以我一直有意在回避他。吃完饭我们几个同学坐在包房外面的沙发上闲聊，他突然说他打算两年之后结婚，到时候在场的都要去。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眼神里似乎带了些许怒气。多年后他告诉我才知道这话他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吃完饭刚回到宿舍门口，他便打来了电话，约我去操场。只是当时太晚，而且强烈的预感告诉我，今晚不能去，所以我拒绝了。毕业前后的那段时间他一直都很忙，当时他已经找好了实习的证券公司。所以毕业聚餐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没有找我，而我到我们之也明白我们之间再不能保持单纯的友谊，所以那段时间也没有再主动联系他。直到几个月他再联系我时，我已经身在S市了。
　　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他许下的话真的应验，他真的在毕业的第二年结了婚。我想他应该是很爱她的。他那样一个游戏花丛的人，如果不是找到了最好的那个，又怎会愿意结束自由的生活，而终于在众多的留恋的人当中择一人终老呢？可恰恰也是他另娶他人之后，却对我说出这样的情话。我只能在心里冷笑一声。理智告诉我他是骗我的！可他怎么能骗我骗的那么理直气壮，那么问心无愧。可在情感上我却又倾向于相信他，相信在他心里我与别人不同。其实我与别人有何不同？一样像所有傻傻的女人一样，更愿意相信那些更甜蜜的语言。我原本以为，他会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就像在学校的时候一样，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不同的女孩子，却没有一个稳定的女朋友。假若当时我真的答应了他，那么当时他要娶的人又将会是谁？当时我又将置于何地？我听到水珠跌落在心底的声音，摔得粉碎，那是希望破灭的失落！
　　他结婚到现在五年，我没有再见过他。既然友情难再，又何必让他的枕边人伤心，让自己难堪呢。我也没有想过他会突然来找我，更惊讶他离了婚。我也不知道今晚我的拒绝，是会让他像多年前一样退却，还是不会再轻易放手。但可以肯定的是，行长绝不会放过通过我跟他交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