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彼次遇到你》娴小鱼

9、第九章 丑恶与谎言

　　光辉曾经那么耀眼
　　现在却从我的视线中消逝
　　纵使再也唤不回
　　那绿茵葱郁、花朵绚丽的一刻我们不会悲伤
　　而是从残留中寻找一股力量
　　_______________华兹华斯 《永生的宣言》

　　当马库斯回到伦敦郊区那间嘈杂的小旅馆时，已近中午时分。
　　他穿过进门的大厅，走上楼梯，又沿着另一条走廊走向一排小房间。脚下肮脏的地毯吸掉了所有的声音……可是他突然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他正要打开房门，后背猛地一阵警觉的战栗。有人在身后把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一股刺鼻的香粉味扑面而来。
　　他斜眼看着那一只涂着血红指甲油的肥手，它正轻佻地从他的肩膀往下滑去。
　　他厌恶地猛一用力，把那只丑陋的手狠狠地摔了出去。
　　“走开，妮娜。”马库斯面朝着客房的门，头也不回地大声喝道。
　　“凶什么凶，了不起啊！穷小子。”女人不情愿地倚在门边，用一种色咪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马库斯，脸上带着一种□□的表情。
　　“不错嘛，我的小美男，飞上枝头了，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同行了。我们“下层社会”的少爷昨晚一夜未归，今天还知道回到这个破地方来啊？和“上层社会”的小姐的约会怎么样啊？有没有…”□□油腻腻的肥脸竟然脸厚颜无耻地越靠越近。
　　“你给我闭嘴。”马库斯再也忍不住，愤怒地转过身怒视着这个无耻的女人，她浑圆的躯体被塞进紧身的衣裙里，喷过香水的头发散发出一股恶心的味道，侵犯着他的鼻孔。
　　“唉呦，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马库斯少爷，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人之常情嘛。
　　前天晚上我可亲眼看见你和那个贵族小姐，在包厢走廊里亲热地拥抱。怎么，玩完了，就不承认了？”□□喃喃道，肉球一样的嘴唇还想凑得更近。
　　“你这个令人作呕的□□，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马库斯忍无可忍朝那个女人吼道，双手抱拳，举在胸前，眼睛燃着怒火，好像一头被逼疯的困兽。
　　妮娜――这个放荡的女人，被他的愤怒和拳头吓傻了，往后一连退了几步，被墙角绊倒在地上。
　　她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边拍着身上的灰尘，嘴里边不断地嘟囔：
　　“真是好心没有好报。你知道吗？昨晚，侯爵夫人叫你去她家，说要送什么东西给你。老板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大发雷霆，要不是我替你说了几句好话，恐怕你今天连睡觉的地方都没了。”女人那张涂满了厚厚胭脂的肥油面孔，边说边露出一丝得意的奸笑。
　　马库斯轻蔑地盯着那张放荡的嘴脸，然后用低得危险的声音冲着□□说道：
　　“你会帮我说好话？我要怎么‘回报’你？你从来就是个贪得无厌，不知廉耻的婊子。我宁愿在阴沟里饿死，也比再看见你恶心的嘴脸更让我高兴。”
　　□□难以置信地狠狠看着他。“你会后悔的。”她说，嘴唇上粘着口水沫。
　　马库斯带着冷冷的鄙夷笑了，“我不这么想。”用力推开房门。
　　“碰”的一声，马库斯把那□□关在了门外。
　　“别得意的太早了，小子，你等着瞧……”
　　门外的□□，边走边歇斯底里地骂个不停。

　　门内，马库斯紧紧地把背贴在门后，抬起头看着那污秽不堪的天花板，那些长条的木板好像正拼命地向他压来，压得他透不过气，无法呼吸……

　　安实在没有勇气叩响姨妈家的门环，她从后门的佣人房走进屋内，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登上通往起居室的楼梯，站在门口她看见，姨妈和姨父坐在沙发上，一筹莫展。
　　“姨夫，姨妈，我回来了。”安快步走上前去，面容里有深深的愧疚。
　　“安，你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姨妈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被长裙绊倒。幸好，有姨夫在旁边扶了她一把。
　　姨妈伸出双臂，紧紧地把外甥女搂在怀里。
　　安的眼泪从脸颊两边悄然地滑下，声音哽咽地说：
　　“对不起，姨妈。都是我的错，没有及时通知你们。”
　　“你都快要把我们急死了，来让我看看你…满身是灰尘，一定是走了长路的。”
　　她不敢抬头，不敢和姨妈的目光对视，春夜的秘密，她现在只能藏在心里。
　　“老太婆，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了。”好脾气的姨夫，总在一旁安慰着自己的老伴。
　　“我…我在路上碰到一个同学，她非常热情，非要我到她家作客…没想到，谈的太晚了，错过了马车，所以没办法赶回来…”
　　安，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让姨妈平静的生活永远地继续下去。
　　“如果是这样，就是最好了。
　　安，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杰克.达文波特医生等了你一个晚上，直到深夜才离开。他说，今天上午还会过来。
　　“.达文波特医生，杰克，他在伦敦？不会是爸爸出了什么事吧？”安着急地问姨妈。
　　“瞧你紧张的。没事，他不过是来伦敦拜访亲戚，顺路来问候我们，问你要不要和他一起回伯克郡。”姨妈回答她说。
　　“不过我看达文波特医生好像非常关心你，昨天晚上他一晚都心神不定，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茶。”姨夫说完，与姨妈对视一笑，安的脸立刻红了。
　　“他真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英俊，有地位，有学问，家世也好，而且还很稳重。昨晚幸亏有他不断地安慰我们，叫我们不要担心，让我们先不要报警。毕竟对一个未婚姑娘来说，失踪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怕影响你以后的名誉。他还说你是很有责任感的一定会…”
　　姨妈的话还没讲完，就被一阵紧促的铃声打断了。
　　“一定是达文波特医生。”姨夫走到门口，前去迎接。
　　“请问，艾略特小姐回来了吗？”安听到杰克急切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她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
　　姨夫的话还么讲完，安就看见了满脸惊喜的杰克站在大厅门口，他看着安，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冲上前紧紧地握住安的手，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完全不同于平日的斯文拘谨。
　　他低眉注视这安，眼睛里溢满了柔情。
　　“安，你终于回来了。今天和我一起会伯克郡吧？”
　　杰克的声音浑厚而典雅和他的人一样。安，从没见过他有过如此激动的表情。
　　“杰克和他有着一样颜色的眼睛。”安的心飞了出去。
　　“安，你在听吗要休息一下吗？”杰克看到安的眼神漂浮不定。
　　安不得不收回了浮在在半空的心事。
　　“对不起，杰克，我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就去准备下午的行程。”
　　她用歉意的眼睛回报他的深情。
　　她把手从他的手里轻轻地抽回，转过身，走上楼梯，打开卧室的门。
　　窗帘紧闭的卧室，黑暗而压抑，一股春天特有的潮气在慢慢地升腾，好像要钻进人的心里。
　　她关上门，把背靠在门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感觉非常的不好而且难过。
　　她为什么要欺骗门外那些爱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