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彼次遇到你》娴小鱼

7、第七章 爱的承诺

　　一种蔷薇色的春天光彩，笼罩着你可爱的面庞。
　　我看到你，从你的秋波里，就倾泻出温和的欢喜。

　　----------歌德《相逢与离别》

　　鸟儿清脆的鸣叫，唤醒了沉睡中的马库斯。他睁开睡意朦胧的双眼，发现晨光已经穿透无数重重叠叠的树叶，照在他的身上，还有倚在他怀里做梦的女孩。

　　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怀里，如一匹锦缎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恬静的面容纯美得透明，马库斯忍不住轻轻抚摸她娴雅的面颊，又怕惊醒她春日的梦想。

　　水晶宫里传来开启大门的声响，马库斯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该离开了啊！

　　“安，我们要走了。”他低下头轻轻吻在她光洁的额上。
　　“我睡了很久吗？”安用手揉着双眼，一时还无法接受美梦的消散。

　　“喂，你们两个，现在还没有对外开放，你们怎么进来的？”不远处一个拎着水壶的园丁，对着他两大声喊道。
　　“安，有人把我们当作采花大盗了。一起跑出去，怎么样？”
　　“好啊！”安笑得弯下了腰。

　　清晨的伦敦，空气中倾满了薄薄的煤烟气味。马车在条石板的路面上发出嘎嘎的响声。
　　马库斯把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安的手上，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街景，沉默无语。

　　还有一个街区就要到石字街广场，马库斯突然把头伸出窗外。
　　“先生，麻烦你停一下好吗？”
　　“你们不是要去石字街吗？”大胡子车夫很奇怪地问。
　　“对不起，我们改变主意了。”
　　“年轻人就是多变啊！”

　　走下车的第一步，一颗雨滴就落在安的脸上，刚才灿烂的千阳，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无踪。天色暗淡，雨滴越来越密……

　　“前面有一个咖啡馆，我们进去避一下吧？”马库斯脱下外套，举在安的头上。

　　谁也追不上雨水的步伐，在石板的低洼处已经集起一窝窝的水泡。

　　赶到咖啡馆时，他们的衣物都被淋湿了。店里没有别的客人，跑堂的惊讶地看着这对衣物半湿半干的青年男女，在他一开门时就跑了进来，好心地急忙把他俩引到了火炉旁边。

　　真是太狼狈了，他俩相视一笑。
　　“两杯热咖啡，谢谢！”
　　安看着窗外的大雨，内心矛盾。既希望雨一直下，又怕姨妈为她的今日的迟归而继续焦虑不安。
　　马库斯观察着安面容细微的变化，虽然咖啡馆里的烛火微暗。
　　“都怪我提早下车，要不你可能已经到你姨妈家，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了。”
　　“雨应该很快就会停下吧。天要下雨，我怎么能怪你呢？”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减轻马库斯的愧疚，都是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才让安淋湿了一身。
　　咖啡递上来了，冒着腾腾的热气。
　　马库斯一只手慢慢地摇动着小小的咖啡勺，一只手在衣服的口袋里，寻找着什么。
　　“安，请伸出你的手，掌心向上，然后闭上眼睛好吗？”
　　“你要变魔术吗？”安笑着说。
　　“照我说的，闭上眼睛，你就知道了。我可能再变一个安出来也不一定哦。”
　　“好的。”安闭上了眼睛，等待惊喜。
　　“不准偷看哦。”
　　……
　　安感到自己伸开的手掌被马库斯紧紧地握住，里面似乎有……
　　“现在，艾略特小姐，请你睁开眼睛吧。”
　　安，睁开眼，摊开手心。
　　那是一条银色的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巧的同色十字架。整条项链因为时间久远和佩戴人的爱护有加，显得雅致而古朴，散发出一种纯洁的光芒。
　　“送给你，你喜欢吗？”马库斯情深款款地看着安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我…太意外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安犹豫地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不知该如何是好。

　　马库斯伸出手，温柔地抬起安的下巴。
　　“看着我的眼睛，安。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纪念物。在我7岁那年，父亲在弥留之际把它系在我的脖子上，对我说，‘如果将来你找到像我和你母亲一样爱你的人，就把这条项链送给她。’马库斯看着项链，眼里泛着回忆和柔情，继续说：
　　“我非常期待你能收下它，你知道吗？它是一颗曾经漂泊的心。”
　　隔着咖啡桌马库斯握住安的手，把它慢慢地放在自己的面颊边，她的手是那么温暖带给他满心的欢喜。安微笑地看着他，看见他忧郁的双眸里那些昨日的哀愁和今日的喜悦。
　　安微笑地点了点头，马库斯的眼睛立刻被笑容点亮，脸上漾着发自心底的微笑。
　　“太好了，谢谢你，安。”
　　“可是我现在没有东西可以回赠你，怎么办？”
　　“傻女孩，我只要看着你带着项链，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你的生命已经注入到我的血管里，你不知道吗？”
　　马库斯的声音清晰而又温柔就像勾勒夏日浮云的画笔，安只想望着他永远地听他说下去。
　　“你这样盯着我看，我都不好意思了……”马库斯看着安浅笑低语。
　　在旁边一直偷听他们讲话的跑堂，此时也正偷偷地抿着嘴小声地窃笑。
　　安被猜中了心思，羞红了脸，低头拿着杯勺轻轻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窗外的雨似乎还在继续它的使命。原本暗淡的天空慢慢地亮起，马库斯的心里却泛起了浮云。
　　“安，你对今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我想到秋天的时候，能到护理学校学习更多的护理知识，将来毕业后可以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这是我从小就有的心愿，也是我的理想。你呢，马库斯？”
　　“和你相比我的理想有点太自我了……我只想好好地演戏，多磨练自己，两年以后，可以存够钱，在一个海边的小村庄里拥有一个自己的牧场。”
　　“你不想继续演戏吗？你演的很好呢。”
　　“以前曾经梦想过要成为一个出名的演员，但是现在我厌倦了这种漂泊不定的生活，再说自己又讨厌趋炎附势结交那些达官贵人，所以演艺这条路对我说并不是最适合的。只有当骑在马背上时，我才感觉我的心灵是自由的是那种想飞的感觉…….”
　　“我理解你的感受，没有自由的生活就像笼子里的小鸟那么孤独与无依……”
　　“是啊！谢谢你，安。谢谢你能理解我，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追求心灵的自由的，有的人宁可做不愁吃穿的笼中鸟也不愿做天空飞翔的鹰。”
　　以前马库斯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梦想会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然，在他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突然明白，一个人的梦想，惟有和爱的人一起分享，才有幸福可言。

　　“安，你什么时候毕业？需要很久吗？”喝了一口咖啡后，马库斯关切地问道
　　“最长四年，不过也不一定，有很多成绩好的学生两年就修满了学分，取得了护理的资格。我希望自己也可以是其中的一员，早些毕业，就可以多照顾更多的需要我帮助的病人。”
　　“你知道吗？我现在都有点妒忌你的病人了。”马库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意味深长地看着安。
　　“是吗？你别忘了你当初也是我的病人。”
　　马库斯没有回答，他双手交叉放在颌下，用一种郑重的语调慢慢地问：
　　“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你这个曾经的病人一个承诺？”
　　“一个承诺？”
　　“一个爱的承诺。我非常非常地希望，两年以后，我们能在一起共享生命的悲喜，将你的生命注入到我的血管里…如果你愿意，就点点头，或者给我一个微笑。如果…..,我就会悲伤地从你的身边走开。虽然，你知道，我永远都会爱着你。”马库斯调动了身体里所有的能量，急切地等待着，仿佛一个被囚禁在爱情里的囚犯，爱人的一句诺言就是他的自由。

　　这样的请求来的意外和突然，让安的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紧张和彷徨。
　　她闭上眼睛，凝神聆听雨水落在窗沿的声音，喉咙突然有些发紧，是一种想望的疼痛，这种想望从她心灵最深最远的地方不断地如泉水般翻涌……
　　而这一切的起源均来自这个雨天咖啡馆里，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

　　在理智和情感面前，她该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