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彼次遇到你》娴小鱼

6、第六章 水晶宫之夜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
　　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
　　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
　　有如纯洁之美的精灵。
　　————普希金《致凯恩》

　　遥远的一阵铃声，惊醒了璀璨的梦境。夕阳沉落，明月当空。水晶宫里，树影重重。
　　“要闭馆了，我们快点也许还来得及。安，我牵你一起跑。”马库斯牵着安，一路小跑。穿过一片古老的梨树林，树木被岁月雕刻成奇特的形状。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小溪叮叮咚咚穿过岩石时发出的共鸣声，像谁在优雅地弹奏着古老的乐曲。月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亦幻亦真。
　　他们来到了水晶宫的天井下，全身披满了月的光辉。

　　已经来不及了，水晶宫大门关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穿过树阴花影，响彻在空阔的森林里。
　　马库斯和安，都失望地停下了脚步，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还是来不及，大概是月亮太孤单了吧。要请我们作伴。
　　安，你看，那片被月光染成银色的山榉树。云雾从花树间流过……多美啊！”马库斯指着前方说道。
　　安，想和山榉树靠得更近一些，松开了马库斯的手，走上前一步，。却被一条长树枝挡住了去路，她伸手想把它拨开。
　　“请让我来。”马库斯赶忙走过去帮她拉住树枝。
　　“谢谢你。”安从他身边挤过去，却突然感到脚底一阵刺痛。
　　“嗷！”安，停了下来，撩起裙子看是什么东西刺到。
　　“怎么了？”马库斯一手扶住女孩，另只手抓住她的肘部帮她站稳。
　　“我鞋子里有什么东西很扎人。”
　　“我来帮你。”他说着，蹲下来握住安的脚踝。这是头一次有男人碰她的腿，安满脸通红。
　　“我找到了.你踩到了带刺的蕨类了。”马库斯举起一样东西给安看：一根浅色的干草一样的鳞叶钻进了她的鞋面，扎到棉袜里。
　　安紧紧地抓住马库斯的肩膀保持平衡。他的肩膀宽厚而坚硬得惊人。
　　“为什么穿这种软底鞋来水晶宫，你没有那种比较结实的靴子吗？”马库斯不解地问。
　　“今天我和姨妈说，只是到学校报名，所以穿这双鞋出门，没想到水晶宫里的植物已经长得如此茂密了。”
　　“安，我们今晚看来是要待在这儿了，而且谁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是不是？”他猜测道。
　　“姨妈现在一定急死了，真对不起她。早知道该和她说实情。”
　　“那她会让你单独和我在一起吗？而且明天你还要编一个理由让她相信，你今晚不归的原因。对吧？”
　　马库斯苦笑了一声，一道桀骜的光芒在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沉默令人不安地延长着，直到他慢慢站了起来，月光指引着他向树林深处走去，心有些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探求什么？

　　沉默令人不安地延长着，直到他慢慢站了起来，月光指引着他向树林深处走去，心有些混乱，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探求什么？仿佛是为了驱走着莫名的惆怅，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不应该说是一个地方……他握着安的手沿着湿草甸边下陷的小路慢慢地往下走去。草甸上长满了蓝紫色的鸢尾花，一路上都能听见花叶儿们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空气中漂浮着柔和的花香，马库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看见了在鸢尾花丛中那股涌出的泉眼，在月光下闪着波光。
　　“安，你看就是这里。水晶宫里的许愿池。”马库斯转过头看着月光下的女孩轻声说道。
　　“许愿池？哦！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和爸爸一起也来过这里。”
　　“是吗？在等你的时候，有位带孩子的父亲问管理员许愿池在哪，说要去许愿。我才知道原来园里还有这么神奇的地方。”
　　“又来到这儿，好像又回到了童年。我好像记得每个许愿的人要抛入一枚硬币到池里。如果许愿成功，水面会荡起两个水漂，如果没有就是失望了。”
　　马库斯从口袋里拿出两枚一先令的硬币，接着把其中一枚放到了安的手心里。
　　“月亮在上，安，我们一起来许愿吧！”
　　马库斯微微倾斜着上身，轻轻地抛出一枚硬币。硬币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洒满银光的池水中，轻巧地弹出了一道水漂后又跳舞般的弹出了第二道水漂。
　　“哇！真好！”马库斯开心地笑出了声，“安，你来投吧！”
　　“可是我觉得我打不出两个水漂。”安感觉握着硬币的手心在微微发汗，她犹豫不决，是否要投出手中的硬币，也许会让自己的希望落空。
　　马库斯似乎看出了女孩的惆怅，他微笑着走到安的身后，从身后环抱着她，他的右手覆在了女孩的右手上，引导她缓慢地挥出一道弧线。他的嘴唇近在她耳畔。
　　“你能感觉到不同吗？你试试……是不是身体的重心都将随着硬币飞了出去？”
　　安的心跳得飞快，血液在血管中晕眩地涌动。她从未感觉如此笨拙，感觉到背后一个男人躯体的暖意，他们的手臂靠在一起，令她感觉到他健壮的臂膀，很意外地她突然觉自己有了信心……
　　马库斯松开自己的手的那一瞬间，安轻轻地抛出了一枚先令。她看见那枚硬币仿佛在月光女神的魔法棒下画出一道神奇的弧线后飘入池面，一道涟漪接着又是一道涟漪…..
　　“哇！我成功了。马库斯，你看到了吗？”安开心地笑着，那笑声像是被染上了银色的月光……
　　马库斯看着月光下池水畔的女郎，好像她是突然从月光中掉下来似的。他看出她容光焕发，畔边的花朵像一阵阵蓝色的波浪冲击着她的衣裙。他们头顶的树丛闭合着。他快步走近她。
　　他的手，缓缓地滑过她的脊梁……他的嘴唇，还没等她发出任何声音，就温柔地吻住了她，温暖而使人沉醉……这个吻完全不同于那些短暂的轻吻，它那么长久，使人眩晕，狂喜。在他的吻下，她的嘴唇异常地柔软。她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温柔无休止的吻。在她情不自禁的回应下，他吻的更重更深了。带给她一种奇妙的感受，她从来没有想过它会发生，也从来不曾想象过它。它好像是从她的心上升到喉咙，又从喉咙上升到嘴唇。
　　那感觉是那么完美，仿佛她是在吻住月光，而月光却笼罩着她……
　　“安，我爱你……”她靠在他的怀里跌入了梦境。
　　“那一夜，我爱上了一个声音，我再也不想听到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