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十六章 爱是欢乐也是伤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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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快的岁月，幸福的时日，恰似春水悠悠，已经一去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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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站在卧室的窗前，阳光透过百叶窗抛进一条条狭窄的光带，不知不觉而片刻不停地沿地板、沿家具、沿他的衣服、沿树叶和花瓣移动着，移动着……
他看见屋前草坪那白茫茫的露水，他看见她被打湿的裙角，他看见她走得那样急切。
他想大声地唤住她，却突然有些犹豫。等他下决心要唤住她时，她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远，消失在小径深处。
杰克失望地关上了窗，他一时厌恶起夏天这潮湿的晨雾，不，确切地应该是自己的心情，一种被人忽视的心情，不断地涌上心头。他想，这一切都和昨夜的那场暴风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无力地倚靠在窗边，他从未感觉到这样疲乏――□□的与精神的。灼人的苦痛充溢了他整个心灵，一种萦回不去的厌烦心理，一种令人反感的沉重感觉，仿佛冬天的暗夜一般，将他团团围住，而他却不知如何摆脱这黑暗，这苦恼。
他开始沉思……缓缓地、无力地、又恨恨地。
他回想起昨夜黑暗中的一幕，他拿着一盏烛台，推开小客厅的木门时，朦胧地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接着他看清了房间里留下的那一男一女，他发现他们调换了位置，女郎站在客厅内侧的落地窗前，转头向外看着风雨。而那位英俊的绅士――吉尔伯特先生则站在了本应属于女郎的那个桌角，烛光的阴影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好看、敏感甚至说得上是俊美的脸，特别是那双郁悒的眼睛在那一刻显得尤其的冷峻和镇定。
不知怎的这看似平静的一幕，却让杰克感觉颇不真实，像是一场戏剧的场景，自己就是这场剧目的唯一观众，而表演的道具――那一个个小方块的字母，此时正踩在他的脚下，与橡木地板一同发出阵阵“沙沙”的响声。
一出戏，一出刚刚揭开帷幕的戏……
杰克一口接一口地喝下了一整杯的凉水，他抖了一下脑袋，猛地从窗边移开，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遍，然后坐在桌子边拿起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又立即把它涂掉……
天刚破晓，整个城市都还在睡梦中，石字街广场，除了来装满蔬菜水果的马车和个别赶早市的行人外，显得空阔而安静。天空清朗，空气清新，夏日的早晨大都如此。
马库斯几乎一夜未眠，他知道今天上午有一件事他一定要早点去完成。但在此之前，他不知为什么就来到了石字街广场。这是6年以后，他第一次回到这个他们离别的地方，他深刻地记得那天，雨下得很大，在离别的时候，自己拉着她的手臂不愿意松开，她也伤心地忘了对他说再见。那时他们多年轻啊！生活才刚刚开了一个头，什么都不在乎，好像拥有全世界的宝藏，青春的可爱也许就在于，年轻的心其实并不能做到任何事情，但却可以认为自己能够做任何事情……
“我亦如此……”当马库斯勉强以一声叹息，一种忧郁的感觉告别自己转瞬即逝的青春幻影时，他在心底不停地问自己：他翼盼过什么，期待过什么，又预见了什么璀璨的前景呢？
而他翼盼的，期待的，又有什么实现了呢？当时光的阴影已经侵入生命之时，还有什么比对转瞬即逝的朝日春雷的回忆更不可磨灭，更弥足珍贵呢？
想着这些，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苦涩的笑容，然后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
石字街广场还是原来的样子，石板条的路面，公交马车在压过一个个石条缝的时候，发出“铿铿”的撞击声。远处，一幕绉纱般的薄雾，给旁边三层一片的楼房蒙上了一层清辉。
马库斯无心欣赏周围房屋的淡雅和婀娜，他低头想着心事，没有看见在街道的拐角处，一位提着果篮的壮实妇人正朝他快步走来。
他们的手臂撞在了一起。
果篮里的水果不可避免地在撞击中滚落出来，水果跌落的声音连同妇人惊讶的喊声，一同把马库斯拉回了现实的世界。
“非常抱歉，女士。我马上给您捡回来。”红红的苹果一转眼就已经滚落到马路的中央。
他飞快地跑到马路中间，弯下腰一个一个追赶那些圆圆的苹果。
一个，两个，三个….五个。终于赶在马车来临之前把所有的苹果都完好无损地捡了回来。
马库斯对着包着头巾的妇人抱歉地笑了笑，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女士，如果你回去后发现苹果被摔坏了。请按上面这个地址联系我，我会赔偿你双倍的份量。”
妇人接过名片，脸上突然露出惊讶的表情。
“您是马库斯.吉尔伯特先生？”，
“请问，您是？”马库斯睁大了眼睛，心中同样感到十分诧异。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认识眼前这位壮实的中年妇人。
“先生，你不记得了吗？我是艾略特医生家的管家。6年前大概这个季节，在凯基村我招待过您。那天的暴风雨下得好可怕。”
“凯基村？……艾略特医生？…….安.埃略特小姐的父亲？…….”
“真高兴，您想起来了。”安吉大婶看着眼前这位英俊的绅士，停顿了一会，用遗憾的口吻继续说道：“可惜啊！艾略特医生已经在前年的夏天去世了，就在小姐从克里米亚回来后不久。如果医生能活到现在该有多好。他会看见，安如今是那么地能干和坚强。”
“艾略特医生去世？……克里米亚？……”一时间里，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充斥着马库斯的大脑，让他喘不过气来。他闭上眼睛，下意思地摇了摇头，好让自己能有足够的清醒，来记忆这些信息，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对不起，女士。我对艾略特医生的过世感到非常的遗憾。他是一个很好的医生。”
马库斯想起昨夜安欲言又止的表情，她是那么地崇敬自己的父亲，父亲的离开对她的打击一定很沉重。而她却对自己隐藏了太多的隐情和秘密，这些秘密在六年之后，他决心要一一寻出准确的答案。
“是啊，医生是一位很好的绅士。唯一……就是…就是对小姐过于严厉了一些。安从小就是一个很乖很文静的女孩。和她那外向精明的姐姐相比，艾略特医生和小女儿的感情更好。只有一次……”安吉大婶难得在伦敦遇到认识的人，可以聊起凯基村的旧事。不过她也注意到，在她说话的时候，眼前这位俊朗的绅士，面色愈发地冷峻、疏离，低着头自顾自地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他那冷淡、严峻的目光使爱唠叨的大婶不安起来。她觉得自己在自言自语，年轻绅士好像根本没有在听她说话。安吉大婶把说了一半的话，收回到肚子里。
可是她的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惶惑地几乎变调的声音，“只有一次……”，接着她看见一双绿褐色的眼睛从帽沿后迸射出一道隐痛和疑惑的光芒，充满了黑暗，朝她直逼过来，安吉大婶的心“咯噔”了一下，局促不安地说，“哦，对不起，吉尔伯特先生，没有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你看我太啰嗦了。都是一些老话，人老了话就多，请您不要见怪。”安吉大婶带着抱歉的神情，边说便把把名片小心地收到了口袋里，“如今小姐在学校教书，难得回到家乡，我就在空闲的时候，到她姨妈家帮忙。今天这么巧遇到您，先生，我真高兴。”
“我也是，女士。能在伦敦遇到你，我也很意外。”马库斯从沉思和疑虑中慢慢缓过神来，“祝你今天愉快。再见！” 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淡淡的笑容，这笑容有如雨过天晴的彩虹，在薄雾里透着温和的光亮，它们有着意想不到的感染力，让安吉大婶忘记了6年前那位风雨骑士的忧郁面容，而记住了今天这位薄雾绅士温和的笑容。同时她心里有某种隐约的直觉：眼前这位年轻的先生和艾略特家的缘份似乎还远远没有结束。
“谢谢您，吉尔伯特先生。也祝您今天愉快。再见！”安吉大婶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想要离开，突然间又想起了一件事，“吉尔伯特先生，下周艾略特小姐终于可以回家休息了。凯基村的夏天是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
马库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只是举了举帽子，他回想起六年前那场致命的灾难，罗勒海岬如么美丽的地方，在暴风雨来临的时候，也不曾是一样绝望的可怕……
此时此刻他心里还记挂着另一件事，它正萦绕于心难以释怀。他要马上赶到那里，他一定要知道那些躲藏在六年光阴背后的故事。他匆匆告别了女管家。拦下一辆马车，向伦敦市中心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二十六章 爱是欢乐也是伤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