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六章 爱是欢乐也是痛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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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e live with me and be my love, 来与我同住吧，做我的爱人，
And we will all the pleasures prove 我们将共享一切欢乐；
——Christopher Marlowe 克里斯托夫?马洛
清晨6点，阳光从树枝头透出丝丝光亮，雨后的云角，沾满了潮湿的青草味。
安提着简单的行李，迈过草坪上坑坑水涡，在晨曦的陪伴下向车站走去。
她改变了主意，决定乘当日的第一班长途马车回到学校。离开云角的时候，她小心地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早起的管家目送她纤柔素雅的身影消失在幽静的小路。
安婉言谢绝了管家先生要送她去车站的好意，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离开这里，安静地把留在云角的所有回忆都悄悄地带走。她现在还没有勇气去面对杰克质疑的目光，更不可能在云角向他解释一切，她想目前这样的状况，不告而别的方式对所有人来说，也许是暂时的、最好的办法。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安踏上了归程。四轮长途马车在松软的乡间道路上迅跑。空气中弥漫着乳白色的轻雾，笼罩了远处的森林。雾气中有一股清晨植物的清香。
安把头依靠在窗边，望着一片片田野如扇形般掠过，望着爆竹柳丛缓缓地闪过，望着蜿蜒起伏的冈峦和布满矮小结石的橡树丛的沟壑……她的思绪在慢慢地徘徊，犹如凯尔特高原弥漫的薄雾，模糊不清。
虽然昨夜彻夜未眠，她仍然睡不着，但是却堕入了旅途中昏昏欲睡的麻木状态。昨夜既往的人物和形象依然从容不迫地在她心间升起、浮现和其他的幻觉交织混淆在一起，黑暗中的一幕——令她情不自禁地眯起了眼睛，就如一个人倏然间触到内心的隐痛或是幸福而眯起眼睛那样，然后她把思绪定在了那一刻。
在黑暗中，有人紧紧按住了她放在字母盒里的那只手。她颤动了一下，却失去了缩回的力量。
黑暗像血浆一样稠密，在他们四周流淌，时间似乎溶解在它里面。
他们之间保持着那种无形的短小距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默默无语，没有思虑。
他们的手指纠缠在一起，眼神在黑暗中交织着，她为那般从手指流到肩膀，又扩散到全身的暖流而惊讶，她就像是在黑暗里找到了光明，浑身洋溢着暖意，然而伴随着温暖一种泫然欲泣的感觉突然袭来。
她感到迷惑，猛然把手抽开，紧接着盒子里的字母都掉落在地毯上。
她突然对将要发生的一切感到无所适从，如果她继续和他在这间黑暗的客厅里呆下去的话。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发现思绪紊乱地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身体在阵阵颤抖。
“安，你要去哪里？”马库斯敏捷地绕过桌角，伸出双臂用力牵住那个模糊的影子，让她面对着他。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地将她拉到身边，“你在颤抖吗？”他轻柔而微妙地拉长了声音，他的声音，潮湿的，像小雨淅淅沥沥滴打在窗梁上，这声音穿透了她的神经。
黑色的潮水，寂静汹涌地起伏。
黑夜在眼前变得模糊，她眼中噙满了泪水。她知道他在讲话，但她无法注意到他在说些什么。一滴泪水落在她的手上，然后又是一滴。
她双手掩面，不知所措。马库斯用双臂搂住她，轻轻地将她的头靠近他，于是她把头倒在了他的肩上，他搂着她，吻她的头发。
“亲爱的，”他温柔地低下头，“你就这么害怕和我呆在一起吗？即使在黑暗里？”他的声音柔和得像轻轻的抚摸，像羽毛与肌肤轻妙的碰触，那不是声音，而更像是一种感觉…..
“哦，什么？……不……”她仿佛在远处悄声说着，就像一个觉得茫然的孩子一样，在黑暗里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急着要走？”
他的话听起来显得委屈，让她完全失去了委婉，或任何巧妙措辞的能力。她在内心某个地方挣扎着想恢复自制力。有几个字在她心里晃来晃去。
“我……我不想这样......”
“这样？”
“我不想因为我，你再次失去幸福。你…你应该得到更多的幸福。”
“更多？……我从来没想过要得到更多。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他说得很坚决，是那种揶揄的坚决，“艾略特小姐，你现在又一次以殉道者的激情来折磨我痛苦的灵魂......你难道不知道吗?”
“......”
“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忘记我……我也无法忘记你......我们的爱就像……就像……荆棘上的舞蹈，是黑色的痛苦与幸福，是黑暗中共同的跃动……难道……难道......只有在黑暗中，你才属于我？”
马库斯缓慢而坚定的声音，好像他想把他的声音灌输到安的血液里去，输在她心里一个毫无抵抗力的地方，使她在黑暗里隐隐约约地摇晃。
“马库斯……我感到害怕……我受不了……”
“你怎么啦？安……”马库斯听见了轻轻的恸哭声。他的心猛地一收.......他知道这些眼泪意味着什么，“也许这些都是上帝的意志,让我再一次与你重逢……”
他紧紧地抱住她，把她拥在怀里。
她感觉他的心跳在她的头脑里回响，他双臂的热气与力量，像海浪一样冲击着她的回忆。
感情的闸门终于打开了，原先的意外、试探都不存在了，惟有幸福的泪水，他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不是激情，也没有欲望，只是从悲伤中找到了幸福的安慰。他们彼此相恋，感叹黑暗中的时光太短促、太苦涩，然而在这短暂的黑暗里，他们却发现了甜蜜与欢乐。同时，在拥抱、泪水和低语中他们彼此再次被对方打动，而且超越了他们之前对幸福与爱情的设想。经由偶然落在安手中的一滴泪水，他们知道当初彼此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而且完全没有改变。
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完美。尽管在他们平静下来后可能会遗憾错失的光阴，但能有机会在对方的怀抱中获得暂时的解脱，他们就感到了非常的满足。
“亲爱的，我怎么又哭了？……”安抽泣着抚摸马库斯淌着泪水的脸颊，“我怎么也让你哭了？……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亲爱的……幸福并不在希望的明天……它也没有昨天……它只是现在，只是一瞬间……”
马库斯的双肩微微地颤抖，激烈的情感驱使着他的双手紧紧地贴住了她的脸庞。他轻轻用唇吻着她的脖子，然后是耳际，然后是她湿漉漉的眼睛……
他用手指握住她的下巴，然后温柔地低下自己的头颅，于是碰到了－－她颤动着的嘴唇。
他感受她的唇齿，柔软的，脆弱的，如花般缓缓盛开；
她感受他的吻，温柔的、有力的，索求着她每一个细小的回应；
爱情的火焰在他们心中慢慢地燃烧，取代了心中的悲伤。他的吻越来越深，让她闻到很久以前海岬边——那风和马的味道。他多像风啊！透明的。无邪的。流动的。风。
黑暗里，流动的风……
让她沉浸在黑暗的幸福之中……
这种幸福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她都有些害怕……害怕光明……害怕明天……
她轻叹一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浓密松软的头发，“我爱你，马可。”
“安，我爱你……我愿为你献出我的一生，”他在她耳畔轻柔低语，“来吧，与我一起生活，做我的爱人，我们将快乐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六章 爱是欢乐也是痛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