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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四章 你眼睛的声音(下) ...

  •   the voice of your eyes is deeper than all roses
      你眼睛的声音深邃过所有的玫瑰
      ―――E.E肯明斯

      今晚伊迪丝的心情颇佳,她想不到马库斯竟会如此频繁地拜访云角,这是先前从没有过的事。她全部的喜悦几乎都写在她俏丽的面容上。在晚宴前,她特别仔细梳妆打扮了一番,淡粉色的衣裙,头上系着蓝缎带,显得非常妩媚。
      因为好心情,所以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马库斯对晚宴菜肴的喜好上,只要一发现有他喜爱的菜式,她就暗暗记在脑海里,而且还乐此不疲。她相信那句古老谚语“抓住了男人的胃,就抓住了男人的心”。
      因为伊迪丝心无旁骛,她和她那位愉悦地享受美味的父亲一样,错过了两道菜中间的那一幕――三双眼睛的“哑剧”。
      其实偶尔当一回“盲人”,要比费力地“雾里看花”要来得“幸福”。
      女士们对男士的目光,似乎都有点儿“视而不见”,虽然这里面的原因大相径庭,但男士们的目光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碰撞。
      杰克冲着对面的马库斯点点头,举起手中的葡萄酒杯。
      “吉尔伯特先生,听说你曾在皇家海军服役?”杰克提出了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
      “是的,达文波特先生。我曾在纳尔逊上将的舰队里服役四年。退伍前的军衔是上尉。”
      “为什么会舍去军队的前程,回到陆地生活?纳尔逊上将的舰队,是大不列颠帝国最强的海军舰队,不是吗?”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军队的前程。”马库斯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在军队里想继续往上升是很容易的,而是因为不喜欢军队,不喜欢某些愚蠢的政客把军队当成他们的政治武器,随意地调遣,不管士兵们的死活,任意开战,我忍受不了那操纵这些的厚颜无耻,所以我选择离开。”
      “我非常赞同你的观点。在此之前,我原想你离开海军,是因为你想摆脱军队的束缚,去寻找一个更能施展自身才华的地方,做出一番事业,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太主观了。”杰克看着马库斯,微微笑了笑。
      杰克的话,不禁勾起了马库斯心底的某些想法。这个想法,抓住了他的心,他忍不住要说出来。马库斯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浅笑了一下说:
      “达文波特先生,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有什么远大的理想。这个世界上,我有什么东西可以奉献给一个人?男人应该把自己生活中某种有意义的东西奉献给自己的爱人,假如这生活是封闭的,假如他爱的人是个真情女子。难道我们现实社会的道德标准不是要求我们这样去做的吗?只是大部分的女性总是在摇摆不定,随波逐流…”
      “随波逐流?”当马库斯身边的伊迪丝听到这句话,不禁有些奇怪,马库斯怎么会对女性会有这样的评价?然而她不知道,当这句话飘到晚宴上另一位女性的耳里时,简直就如寒风扑面。
      “原谅我,莱克利小姐。我的意思是:男人很难找到真正的爱情,当男人们一个个伤痕累累、支离破碎时,女人们依旧完好无损,美丽依旧……但……也许这只是我个人的偏见。”
      “会是这样吗?”伊迪丝仍然感到迷惑不解。
      “我明白你的意思。吉尔伯特先生,你是说,男人往往是女人的牺牲品,是这样吗?”
      然而令杰克没有想到,自己的这番话竟然受到了一片沉寂的接待。他看见对面那个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悲凉或冷漠的微光,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低下头,仿佛自己的话令他感到痛苦似的,就在马库斯低头的一瞬间,杰克发现,这个男人匆匆瞥了一眼他斜对面的方向,然后才慢慢地切开了一块牛排,沉默不语。
      餐桌上,明亮的枝型台灯把镶了金边的瓷器边缘照得闪闪发亮。而在烛光无法触及的某些角落,精灵们披着抑郁或疑惑的外衣,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游来游去。
      杰克注意到身边的女郎,自晚宴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异常地寡言,可是他现在很想听到她的声音。
      “安,你认为刚才吉尔伯特先生的观点,如果从一个女性的角度来看,你会有什么想法?”
      安,抬起头,有一瞬间把目光移到了对角,她细心地看着他的脸――有一些人,在明亮的烛火底下笑着的时候,你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当他们的脸背对着光线的那一刹那,马上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时候,浅灰色的影子正落在马库斯的唇角,使他看起来像微微笑着的孩子,他的眼睛不像尘世人的眼睛,透明得几乎炫目,像风一样。
      在他还没有注意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收回了目光,浅灰色的影子留在了心底。
      她低下头用叉子转着盘子里的花椰菜,可是当她开始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有一点儿颤抖。
      “当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他会因女人而重新审视他的生活,甚至会重新演绎他的生命流程;然而当一个女人爱上一个男人,但这份感情根本“不可能”时,女人会毫不犹豫地采取各种方式逃避……爱他,所以放弃他……不是不勇敢,而是爱得太深。我想,在逝去的爱情里,男人和女人谁都不可能完好无损,只能是两败俱伤、遍体鳞伤…….”
      安出乎意料的回答着实让杰克有些意外, “安,在这个问题上,男人和女人也许永远不会有一至的看法,我觉得…”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一阵钢叉和瓷盘的敲击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主客的方向。
      “对不起。你们不知道――我太饿了。”马库斯尴尬地说了声抱歉,一丝自嘲的笑,象一道狡谲的小小火焰,不自主地掠过他的脸。
      安暗暗怀疑他是——只顾听她和杰克的谈话,才把叉子掉落在盘子上,她原以为自己和杰克的谈话他不会听见。
      她端起一杯稀释过的酒,不引人注意地看着他。她发现他收敛了刚才那尴尬的笑容,脸上掠过一种茫然忧郁的神情,目光顿时失去了光彩。她有些后悔不该说那些话,不是话的本身有错,而是表达的时机不对,令她感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十分内疚。
      然,就在这一瞬间,马库斯忽然抬起怫郁的双眼,不假思索地就直接朝安的眼睛望过去。
      他看见她那双湛蓝、清澈的明眸宛如鲜花绽放在远方的岸边……在这短暂而又沉默的瞬间,他告诉了她一切,他告诉她,她让他日思夜想,他生命中任何一种感觉,任何一种体验,与她带给他的相比,都是浮云没有意义。
      她看到他眼里炙热和痛苦的火花,这个火花飞进了她的灵魂里。她的脸红了,低下头看着桌面,她承受不住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的索求――像黑夜里的火焰那般炙烈。六年后他的双眼仍然有那种令她浑身发颤的力量,就跟她十八岁那年在舞会上第一次与他共舞时一样。
      而他一心只想吻她,他的情感想去触碰她,他想敲碎这桌上的所有瓷器,伸出手与她相握,可是他的理智却让他没法做到。他只好深深吸了口气,控制好脱缰的思绪,把所有的往事都藏到无边的黑夜里……
      杰克有点迷惑不解。他瞧见了马库斯在看安的时候,那种耐人寻味的眼神,和他脸上闪烁着的依稀可辨的微笑。他搞不懂这个男人是怎么微笑的,因为他脸上纹丝不动。他的笑似乎只是在那丝闪光里。只有通过他面颊上柔毛的亮光,或者几乎可以说是一道明亮的闪光,才看得出他在微笑。接着,那个男人用完全不同的目光转过头看着伊迪丝说;
      “莱克利小姐,祝你用餐愉快。”
      夜雾降临在云角,只见远处一片灰茫茫,空荡荡。

      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led by e e Cummings
      somewhere i have never travelled, gladly beyond
      any experience, your eyes have their silence
      in your most frail gesture are things which enclose me
      or which i cannot touch because they are too near
      your slightest look easily will unclose me
      though i have closed myself as fingers
      you open always petal by petal myself as spring opens
      (touching skilfully, misteriously) her first rose
      or if your wish be to close me, i and
      my life will shut very beautifully, suddenly
      as when the heart of this flower imagines
      the snow carefully everywhere descending
      nothing we are to perceive in this world equals
      the power of your intense fragility; whose texture
      compels me with the colour of its countries
      rendering death and forever with each breathing
      (i do not know what it is about you that closes
      and opens; only something in me understands
      the voice of your eyes is deeper than all roses)
      nobody, not even the rain has such small hands
      我从未到过那里
      我从未到过那里,是意外的喜悦
      你的眼睛里却有那里的静寂
      你用最脆弱的姿势就可以将我包围
      因为它们太近,而我无法触及
      你淡淡一瞥就能轻易地把我打开
      尽管我已像合拢的手指关住了自己
      你总是一瓣瓣地将我绽放,宛若春天
      (轻巧、神秘的触抚)开放了,第一朵玫瑰
      倘若你只是想将我紧闭,
      我和我的生命立即就会在美好中隐去,
      仿佛花儿盼望
      细细密密的白雪
      我们在世上感知的一切,无物堪比
      纤弱的你是那么有力,它的纹理
      它那故乡颜色,都让我倾倒不已
      让我去诠释死亡与永恒吧
      伴着每一次呼吸
      却又重新打开,我所知晓的只是如此微不足道,
      你眼睛的声音深邃过所有的玫瑰
      没有人,甚至雨,也没有这样纤细的技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四章 你眼睛的声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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