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悠悠》岸芷汀禾

5、端午节2

　　白禾一行人慢悠悠地来到了离家几里地的山林里。白兰不比白陶，一路蹦蹦哒哒的，整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是故有大半路程是周胥然和白汀背着的。
　　“可算到了呢？”白陶悠悠开口到。一行人站在少林前，前面是云雾氤氲的山林，水汽蒸腾，莺啼婉转；身后是依山而建的梯田，青禾葳蕤，俨如翡翠碧玉遍铺寒山，泠泠莹莹。
　　“漠漠水田飞白鹭，荫荫夏木啭黄鹂。”朝云轻声低喃到。
　　“朝云，你在说什么？”白禾隐约听到周朝云似乎开口说了什么，便询问到。
　　“偶然想到摩诘的一首诗罢了，觉得这番情景颇为相似，便脱口吟出，不想这般小声竟也被你给听到了。”
　　“朝云，你念出来大家分享一番呀，让平日里闷葫芦一个的朝云主动吟咏的诗歌，必然不凡。”
　　朝云听了，也不做辩驳，也不做推辞，而是神态悠然地吟咏。那番灵动而深情的吟诵，以及那番动容而缥缈的神情，是白禾在这个少年身上从未见到过的，也是周胥然从未见到过的。
　　“积雨空灵烟火迟，蒸藜炊黍饷东湽。
　　漠漠水田飞白鹭，荫荫夏木啭黄鹂。
　　山中习静观朝槿，松下清斋折露葵，
　　野老与人争席罢，海鸥何事更相疑。”
　　“朝云，这是王维的《积雨辋川庄作》吧，想不到朝云这么喜欢王维的诗呢。”
　　“朝云应当是喜欢这里面的生活吧，很有意境的样子呢。”此情此景配以此诗，白禾不禁也有些发愣了，遂开口说到。
　　“长姐，你们可别再说些我和兰兰都听不懂的句子了，你明明晓得我和兰兰每日里听你唠叨就够的了。”见着自己插不上话，白陶故意出声打断到。
　　“长姐并没有唠叨呢，小姐姐，分明你平日里净是些行侠仗义的心思装着，丝毫未将长姐教授的诗词算术放在心上，所以觉得唠叨呢。”白兰仰头一本正经地说到。
　　“小没良心的，净会帮着长姐说话，小姐姐也是姐姐，你要么沉默，要么谁都不帮。”白陶故作恼状。
　　“父亲说过，凡事都听长姐的。”白兰难得反驳一回，“再说你说的条件不都是一个意思嘛。”白兰也嘟起了小嘴，声若蚊蝇。一双扑闪闪的眼睛里仿若有了水汽。
　　“好了好了，是小姐姐不对，小姐姐再不说长姐的不好了，长姐那么那么好，怎么会不好呢。兰兰，兰儿？”见着白兰受了委屈似的埋下了头，白陶知道自己触着白兰的逆鳞了，慌忙开口辩解到。
　　“长姐很好很好，真的很好很好。”白兰抬起头，对着白陶一字一句极认真重复到。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固执和坚定。
　　双生子间有心灵上的感应，白兰也知道白陶自心底敬重白禾，却容不得白陶当着别人的面说白禾半分不好，尽管只是开玩笑。
　　“好了好了，平日里好的蜜里调油的小姐妹，怎么说恼就恼了？”周胥然打趣到，“白禾，看来你带出来一坚决拥护者呢。”
　　没有先回答周胥然的话，白禾宠溺冲白兰笑笑，“兰兰莫要生气了哈，小姐姐不是故意的哦，小姐姐的脾性你还不晓得嘛，总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样子。长姐知道兰兰一心维护着长姐，长姐很开心呢，我们白家的小丫头可都是大度的孩子呢。”又转向周胥然，并未正面回复他，而是转移话题道:“前面就是去处了呢，胥然哥哥，今天还要劳烦你多帮我照看一下我家的这俩丫头呢。”
　　知道白禾为着白陶白兰的小别扭伤脑筋，周胥然遂顺着她的话说下去:“你不说这也是应当的，这样吧，兰兰性子恬静，又极听话，就让她跟着你吧，另外，你也需得小心些，你也还只是个孩子呢。我和朝云照看白陶，你和白汀照看白兰，我保证回去的时候还给你一个原原本本的白陶。”
　　一行人商量妥当之后，便开始缓缓入山林了。
　　端午节，有说是纪念故去千年的爱国诗人屈子，有说是纪念春秋伍子胥。究竟是谁，白禾那时并未深究。只是这个端午，注定是她一生中最难忘记和释然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