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悠悠》岸芷汀禾

6、端午节3

　　白禾听父亲说过，这片山林曾是白氏和周氏开发出来的，或者说这片山林原来是白氏和周氏两族共有的产业，但是由于山路崎岖，环境过于偏僻，两族人合计后便一同迁到了目今居住的村子里。而后这片山林里也陆续迁来了几户周边的居民，这片山林便也归他们所有了。
　　白禾来过的次数寥寥，以前每次都是被保护的对象，所以来去都是小跟班似的跟着“大部队”走。今年端午日，清晨之际依旧是灰蒙蒙飘着牛毛细雨的天气，中午乍过，太阳便从云层里冒出头来。倒是今天大家都没料到端午的太阳会那么毒，再加上早上神清气爽的天气，是故都没有带水。所以一行人还未到目的地就已经口干舌燥，蔫头耷脑的了。所幸白汀远远瞥见高林中隐隐约约有间瓦房，大家遂可着劲儿往那出奔去。果不其然，那里稀稀落落有几户人家。白禾她们靠近的时候，听到陌生脚步声的狗开始吠叫，连带着在院子里溜达的大白鹅也伸长了脖子凑着热闹。
　　听见外面的风声，主人似乎并不甚在意，因为白禾并没有看到有人走出来。白禾走近门，往门缝里探了探头，只见两个老人正说着些什么。其中一个老人穿着家常衣服，身上围着青布裙，用青布将头发裹住，脚上是一双青布鞋，看着精神矍铄，神态慈祥；另一个老人虽也是一身青色衣衫，却拾掇的十分干练，头上并未裹着青布，一头青白相间的头发一丝不苟地被盘起。两位老人端坐在高脚竹椅里，想是谈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青布长衫老人像个孩子似的竟笑的前仰后合。两人看着倒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白禾不知不觉看的有些发愣，直到白兰走过来拉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轻扣了一下门，开口到:“阿婆，我们是白石村来的，路过这里，向您讨口水喝。”
　　后面的周胥然听的一愣，鼓着腮帮子使劲憋着笑，朝云嘴角也微微抽搐着，白汀在逗着两只大白鹅玩，压根没听到白禾说了什么，白兰不明所以地看着神情复杂的朝云胥然，满头雾水。而白陶……已经站在水缸旁舀起一大瓢水咕噜噜开始喝了。
　　屋里的老人闻言也是一愣，齐齐转过头来看着白禾，遂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是哪来的女娃子来着，听口音倒是本地人，只是说话怎地那般奇怪。女娃子，你刚刚说你是哪儿来的来着？”青布长衫老人开口询问到。
　　“阿婆，我们是白石村来的。”
　　“白石村，你是白家的女娃？”
　　“对啊对啊，阿婆你怎晓得我是白家的。”
　　“面相上看着像，白家和周家同这片山林有不浅的渊源呢。以前我本家是这住在这附近的，还是白家和周家搬走之后才搬进来的呢。”
　　“这小女娃方才是说来找水喝的来着？这里家家户户的水缸都是放在外面的，路过的人不需要打招呼便可以自行舀水喝。小女娃子，你们白石村的风俗换了？”另一个老人也开口说到。
　　“阿婆你误会了，我们白石村一直都是老样子。白禾有时候就是有点儿老实过头了，你看她家那假小子已经咕噜噜灌了一肚子水了呢。”见白禾满脸羞赧，周胥然出声解围道。
　　“我说笑来着呢，这女娃子脸皮忒薄了点，不过看着是个实诚女娃呢，你们这是来玩的吧？我们像你们那么大的时候也是逢节就到处跑，如今老啰，再走不动了。这次乘着天气好出门走一遭，不想走不多久脚就疲了，正好在这处歇歇脚，也同这位老友谈谈说说。”青布短衫老人说到，然后转身像长衫老人道别:“我这出来也好半天了，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你这处所也过于偏了些，改明儿闲着的时候下山来我家玩玩，我估摸着你这老骨头得有好些日子没下过山了吧，我可好久没见着你了呢。你每日只同你这一条狗两只鹅在一起，也真难为你还能平平淡淡地过下去。要我就铁定不行了，没人闹我我可真就坐不住。”
　　“我也晓得你的性子呢，小时候就是个爱凑热闹的，要真住这地儿，你还真不适合。好了，我也不留你了，反正也留不住你，在我这儿待半日估计都快把你给憋屈死了吧。”长衫老人戏说到。
　　“你们几个娃子玩的时候得小心点，结着伴儿走，年纪小的别贪玩，得跟紧了哥哥姐姐，这林子大，可别走丢了。”短衫老人临走之际，转身嘱咐到。
　　“阿婆，你放心，我们会注意的，阿婆你下山的时候也小心些哈。”孩子们异口同声说到。
　　送走了老友，长衫老人向白汀招手示意他走近。“你是白家最大的男娃娃吧？”
　　“嗯嗯，阿婆，我是。”
　　白禾有些奇怪，总觉得阿婆想要说些什么，却总不见她说出来。反而是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继续问到。
　　“白汀。”
　　“嗯，没事儿了，你们玩够了就早点回家，林子里好多野果子呢，多摘些回去吃。对了，你们来的时候抹了雄黄酒没有？”
　　“都抹了才出门的呢。”
　　“那就好。记住你们要结伴走，谁都不许贪玩自己玩自己的否则要出事的。”老人终究开口道。
　　嗯？白禾像是有些意外老人会说这样一句话，但是看着老人认真的样子，遂也跟着白汀点了点头。
　　白禾心想，当时老人说了那句话之后她便觉得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几天前就在心里就开始了，要是当时她放弃了进山的念头，那么故事的结局，所有人，她，朝云，周胥然，白汀，白兰，白陶以及所有卷入的人命运是否会改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