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发芽 手指空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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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学拿着两份做好的担担面，一份辣一份不辣，嘉礼和他一并走着。路上有有几个人停下和丁学打招呼，不忘用诧异的眼神瞄嘉礼几眼。
嘉礼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言，只是跟着丁学。他停她停，他走她走。
“还是不能吃辣？”到了教室，丁学把那份不辣的担担面放在嘉礼的桌子上，擅自走进去，霸占程方璀的座位。
“不人道啊你，程方璀考第三就看不起她了？”嘉礼有些惊讶，她慌忙用玩笑去掩盖喜悦的情绪。
初中她可是称得上死缠烂打，丁学也只是淡淡的回应，没见过他这样……
这样对她的照顾。
“问你话呢，还是不能吃辣？”
“嗯。不太能。”嘉礼老老实实回答，坐在座位上。
她发觉丁学把腿蹬在她的板凳上——
于是她拖着板凳，往左边挪一挪。
“你干嘛？”丁学倒反问她，勾住腿不让她走，镜片后是一片狡黠。
“帮你提了一路担担面，我腿很累。”
“矫情的样儿。”嘉礼哼一声，吐槽他，笑了笑，却没再动。
班上有几个人往这边看过来，丁学的小动作被放大成了“大动作”，点点滴滴都入了旁人的眼里。
嘉礼揣摩不透丁学的用意，只能用吃来伪装自己的小心思。
“嘉礼。”丁学看嘉礼麻利的打开塑料袋，抽出筷子搅拌面条。
“怎么了？”嘉礼偏头。“你说啊。”
“我不知道你变化这么大。”
“上午的事儿？”
丁学点点头。
“下次叫我给你放哨，就趁早，我也是很忙的，忙着和你争第一。”
嘉礼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整个心思全部铺在面前的一小份担担面上。
“实话说丁学，我吃不饱。”嘉礼嘴里还嚼着担担面就擅自下定论。“下次得带点儿铁板烧啊煎饼果子之类的。”
“嗯。”
丁学一直紧绷着的心放松了下来，被她逗笑。上午的拿根烟他都没有细细抽完，留了半截儿塞在口袋里。
“放学咱们怎么去？”嘉礼问。“你不用跟家里打招呼？天天车接车送的……”
“我骑着摩托。比起我，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你不也车接车送？”丁学瞟了她一眼。“我家好说，天天家里没人。你不是和班主任住一起？今天保不准夜不归宿。”
夜不归宿……
嘉礼眼皮跳了下。
“我待会儿发个微信给她，说我回我自己家。反正我爸不在。”
“晚上你放心。”
“嗯。”
嘉礼慌忙低头吃面。
果然还是被他看出来自己的紧张——嘉礼有些不自在。她怕他认为她胆小，因噎废食。
晚自习就那样过去，嘉礼在写题的抽空还不忘去学校的超市买几瓶红牛，怕自己晚上撑不住睡倒在酒吧。她喝酒很厉害，并且一直秉承着“气势上不能输”的态度，豪气万丈，千杯不醉。
除了容易犯困，简直是完美的夜店咖。
夜幕降临，今晚星星很多。丁学早早收拾好书包等着嘉礼，只见她毛毛躁躁的，东拿一个西放一个，磨磨唧唧已经过去好久。
他等得不耐烦，打算去楼梯间吸一支烟——正好白天那支还留在口袋里。
结果出门碰上了樊小芝。
她好像一直在门口等他，翘首以盼，等待故人归。
“我已经跟你说了我不回，你怎么在这儿。”丁学神色疏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去哪？”樊小芝抬头看他，眼神锐利。
“酒吧。”
樊小芝便不说话了。酒吧超出她的能力范围内。
“注意安全。”
良久，她才蹦出这四个字。
丁学不再回答，绕过她，大步走向楼梯间。
随后迎樊小芝而来的便是嘉礼。
樊小芝躲之不及，堪堪扭头——不是怕，是不待见陈嘉礼。
“丁学呢？”嘉礼一见她就故意问丁学的行踪。
樊小芝的表情很让嘉礼满意。只看她嘴唇微张，神色黯然，眼神里蔓延出一大片的失望。
“不知道。”
“那好吧。”嘉礼撇嘴，不再多言。“我打电话吧。”
嘉礼也绕过她，和方才丁学一样，好像樊小芝是什么沾不得的东西，唯恐避之不及。徒留樊小芝一个人隐藏在黑暗里。
丁学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瞥一眼，走出楼梯间，就看见嘉礼高挑的身影。
他指尖的烟火明明灭灭，点亮夜色，是一只蝴蝶翅膀，在他的鼻梁上稍作停留，便忽的钻进她的心里。
好痒……
她只想再多看他几眼。
“终于好了？”
“嗯。”嘉礼轻声应着，不忍破坏这暧昧又诱人的气氛。
“走吧。”丁学晃着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敲亮楼梯的灯，也敲击着她的心。
她跟在他身后，任由他高大的背影笼罩住她的。
她一步一步合着他的节奏，踩着他的影子。
听别人说，踩在心上人的影子走路，他就不会离开。
摇晃矗立在夜色中，百花缭乱，纤枝招展。嘉礼并非第一次去摇晃，只是距离上一次去已经太久，在此期间摇晃又大肆装修了一把，她已经认不出了。
显然比以前更加华丽，更加让人意乱情迷。
有的人是天生就适合这种酒肉场合的，沉醉在其中，与酒精与荷尔蒙共舞。
丁学停车，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了几辆熟悉的电动。他挑挑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先行下车。
“还好你没穿你那件黑裙子。”
嘉礼知道他是说她刚转来的那一天穿的那件。
“刚好洗了。穿牛仔裤毕竟方便。”
“嗯，走吧。”丁学依旧晃着钥匙，他接过嘉礼的书包，一只手臂上挂着两个一看就是高中生才背的那种书包，遥遥走在前面。
嘉礼暗自感叹他的力气——从表面上看丁学就是斯斯文文的好学生，实在想不到他其实力气还蛮大。
“走快点儿，已经迟了。”
丁学停下脚步，皱着眉催她。
“也没见你上课这么着急。”
嘉礼撇嘴，但还是加快脚步，跟上他的步伐。
其实她是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的，哪怕再多一秒。
走到门口时，丁学去存包，嘉礼一个人在前台打转，观摩前台墙壁上华丽的壁画。她一开始没看出所以然来，只当是繁复缭乱的几何图案，但是细细琢磨，好像是男男女女的狂欢盛宴——
噗。
嘉礼赶紧偏头，眼神十分不自在。
“怎么不继续看了。”
只听见丁学幽幽的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站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刚才不看的挺起劲儿的。”
他还不想住口，一副饶有兴味继续往下说的样子。
“走吧走吧，已经迟了。”
嘉礼不想再谈这副壁画，伸手扯他的袖子，就差抱住他的手臂。
“走啦走啦！走！”
丁学笑了起来——“害羞了？”
嘉礼只想一个白眼怼死他，放了手，不管不顾的一个人走。这回，是丁学慢悠悠的跟在她的后面。
“别走那么快，你不知道在哪。”他在她身后喊，声音淹没在了音乐里。嘉礼还是走在他前面，横冲直撞，晕头转向。
丁学只好上前拉着她。
“这边走。”
她掌心潮湿，他疑惑她什么时候流过汗。
嘉礼则抬头看他，不说话。
任凭丁学拉着她，忘了挣扎。
他拉她手的动作太过自然太过熟练，好像已经拉过千万遍。
谁曾想到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手指连接心脏，丁学也有些紧张。他的喉结抖动了几下，感受到嘉礼剧烈的心跳。
众人也很吃惊，想不到丁学和陈嘉礼手拉手的出现。
嘉礼尴尬，联想到前台的壁画，不留痕迹的放了手。只觉得手指空空的，酒吧里燥热迷乱的气息，填不满掌心空洞的沙漠。
她需要一株仙人掌。浑身是刺也不怕。她需要他。
于是又悄悄地，勾住丁学的手指。
他反客为主，用力的抓住了她的手。
有一颗种子，在今夜悄悄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