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从前 换我追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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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荷看见了他们的动作，心里了然，和他们招手。
嘉礼抿着嘴笑，抬了抬手算是回复。
丁学拉着嘉礼在沙发上坐下，倒了酒，先朝沈思远敬了一杯。
“一杯不够！”沈思远显然有些喝大了。
“那你说多少算够。”丁学彬彬有礼。
“订了好多，咱慢慢喝，是吧嘉礼。”沈思远的眼神去寻找嘉礼的影子。她此刻正靠在沙发上，坐在边缘，看舞池里的舞娘扭动腰肢。她看的眼睛疼，完全没有听到沈思远在叫她。沈思远见她坐着不理人，也不恼，压着丁学一杯一杯的灌他酒。
“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沈思远抬起下巴，朝陈嘉礼的方向看去。
“没好。”
“快算快算，小手都拉上了。”
“真没有。”丁学干脆拿过来啤酒瓶，和沈思远碰。
——“怎么不叫上我。”
陈嘉礼的声音横亘在交碰的两只啤酒瓶之间。
“你看那些人扭屁股看的不知东南西北，叫你来着你都不理。”沈思远说。
“是吗？哪有。”嘉礼赏他一个白眼，夺过丁学手里的酒，跟他说少喝点儿，没等丁学阻拦她便仰头喝下。
“沈思远，我真是佩服你。”
“你说什么？”
酒吧里太吵，他只看得见嘉礼嘴巴动，根本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
“我说你个心机婊，打电话给丁学不给我。”嘉礼越过丁学，贴着沈思远的耳朵骂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埋怨他不够义气的话。
“给你打你就不来了。我还不知道你？”沈思远主动去碰嘉礼的酒瓶。“嘉礼小姐生气了？”
“生气了。”嘉礼不吃他这套。“你知道我不想来。”
因为是青梅竹马的交情，她才敢拂了他的面子。
“大小姐，能不能别耍脾气。你们的那破事儿能怪沈思荷？去找告密诬陷你们的人。”
“是樊小芝。”丁学插话。“我们没怪沈思荷。你别误会。”
“她不是到现在都以为我们睡了吗。”嘉礼听到这个名字，就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我最后连家都没有回。她根本不了解情况，也不相信我，就这样对我？”
丁学不言，只是顺她的背。
嘉礼情绪激动，每每谈起这件事她就有一口闷气郁结在胸口，无法排解——这叫她怎么排解？当初舍心舍命去救朋友，结果被另一个最好的朋友打倒一耙，升初三时落得个遭人欺侮被迫转学的下场。
包括高中的转学，依旧是因为这些陈年往事——她是真真正正的想翻过这篇重头来过，但她可以不记得，别人都记得，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她不甘心。
而今，一句对不起都没有等到。樊小芝处处与她针锋相对，怨毒的眼神让她头皮发麻——一副“我樊小芝才是受害者”的样子。
沈思远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住了，叹了口气，递给她一瓶啤酒。
“喝酒喝酒。”
嘉礼接过来，又是一个仰头，想借喝酒堵住眼泪，谁知泪水越流越凶。她哽咽着，喉头发苦，舌头也麻，泪水像断线的珠子，顺着下颌流到脖颈。
“她怎么了？”沈思荷有些困了，随意的靠在沈思远的肩膀上。她蹭来蹭去的，寻找一个舒服的地方。但他全身上下都很硬，她像是磕在一堵坚实的墙上。
不舒服，但很有安全感。
她从十一岁的时候去的沈思远家，从那时去与他称为兄妹，也是在那时她和陈嘉礼相识，成为朋友。
“还是因为原野在餐厅堵你那次。她没怪你，别瞎想。”
“她应该怪你。”沈思荷正色道。“如果不是你抢了原野的女朋友，我也不至于吃个烤肉炒饭就被带走。她也不会晚上回不去家，后来也不会被别人说成那个样子。”
“别提了。”沈思远一脸懊恼。“我也不知道原野那俩来真的。早说了我也不会去乱勾搭。”
“就是委屈了嘉礼。结果我没什么事儿”沈思荷叹了口气。
“嗯。”沈思远幽幽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又一个眼圈。“确实是亏欠她很多。”
“你困了？”
“有点儿吧。”沈思荷朝他晃晃手中的酒杯。“喝的有点儿多，头疼。”
“那回吧。”
“去哪？”
“丁学给咱们的房，红柚酒店。”
“你给他们几个人订了房？”陈嘉礼歪在沙发的一边，酒精刺激着泪腺，她止不住的流眼泪，泪水冲刷掉了一切，但心里好受了许多。
“全部人啊，总共其实没几个人。”丁学也靠在一边，他没喝醉，神志清醒，就是身上有些燥。
“那也可以了，够多了。”嘉礼有气无力地说话。
“你是不是困了？”
“嗯。回去吧？”
“那走吧。”丁学伸手就要拉她，她愣了几秒，搭上了他的手。
他的手温度挠人，十分燥热，烫地她心里有些痒。她有意无意的回避这种奇怪感觉，不断的安慰自己，只是喝醉了他是我多年的朋友应该照顾照顾我没别的啦……
朋友。
多年的朋友。
她抱着这个坚定的信念站在一边自由萎靡，丁学拉着她和沈思远告别。嘉礼迷迷糊糊的点头又招手，眼神涣散，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她听不清沈思远又说了什么荤话，让丁学节制注意身体之类的，她最后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于是她一头扎进出租车。
车里的烟味儿更加让她眼皮沉重。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可靠的肩膀。
因为知道身边的人是谁，所以更加安心。
丁学的肩膀第一次被女生靠。
不免有些紧张。
他一直在咽嘴里多余的唾液，没咽一下，他都要偏头去看看她——
生怕吵到她。
是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接近她，眼里只有她？
他记不清，也不确定，大概很早很早，他就爱上她。
他爱她的敢爱敢恨，她的顽固偏执，她靠近时百合一样的香气，她远去时挺拔的背脊。
她哭着和他道歉，说她连累了他。她瞒着他跑到办公室主动办理转学的手续，他想象得到她被千夫所指的模样。
流言蜚语压垮了她的肩膀。
而他只一句对不起就换得她的一句“我不怪你”。
年少的爱情太透明，来不及抓住好好留存到心里，就已经失去。
他记得两年前，同一个酒店，他带着满脸泪痕的她来到酒店。前台小姐显然认识他，什么都不问，给他开了两个房间。他诚恳的道谢，嘉礼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她关门的那一刻，眼睛透过门缝看着他。
她说，今天晚上谢谢你。
她说，我很喜欢你。
他插着口袋，扮作高傲的样子，微微点头，替她关上了门。
丁学靠在椅背上，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个时候他想说什么来着？
忘记了。
现在靠在他肩膀上的是嘉礼，是沉甸甸是相思，是夏日灼人的温度。
现在他想说，换我追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