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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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了，她们到了学校。嘉礼两只脚着地，清晨的露水洗刷去她多余的情绪，她抱着书本，站在树前，打算背诵历史。
“你进来办公室背吧，早上寒气重，小心着凉。”陈嘉千锁好车，关心的说。她这小侄女反常反常太反常，如今柔柔弱弱的像一只小兔子。
“不用了。我站着背，清醒。”说完，嘉礼便捧着书，转身朝着树木背起了明朝资本主义萌芽，大清闭关锁国。
她习惯按照通史去背诵历史，但其实她做题时觉得历史好像不用死记硬背，她大概记住史实，搞懂前因后果，背景原因结果，一切题目迎刃而解。
毕竟全国卷的套路，她摸不清，但可以以不变应万变。这次考试试卷出的另所有人大跌眼镜，不愧是高三历史组出的题，她深刻感受到了差距。
于是她在心中微不可闻的叹声气，要与学霸学神比肩，她还差得远。
念及此，她也不禁嗤笑自己。大名鼎鼎的陈嘉礼何曾有过想“比肩第一”“剑指学神”的时刻，大多数时光都被她荒废，只成日埋头在小恩小怨中逃避现实。昔日的那些兄弟，一个个鲜活明亮的面孔，她记得兄弟情义，不曾怀疑过铁血真心，只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远离。她记起初中时，一位高年级的人把她打趴在地上，厉声骂道，想不到红榜上出现的陈嘉礼竟然是这种贱货。
这句话成为了她心中的一根刺，挑拨得她心痛——红榜上春风得意之人是她，水房里鼻血横流之人也是她。她浑身痛的骨头都要断掉，目光不复往日的冰冷，听到他这番话，眼泪都要掉下来。
最后哭没哭，陈嘉礼记得不太真切了，倒是那人的一番话，成了她过不去的坎儿。她不记恨，毕竟字字属实，那都一颗颗钉子，钉在她的心里。
她在背书声中渐渐迷失自己，历史书上的一段段话念出来，脑子却记不进去。
“你这样背不下来的。”
不知何时，丁学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愣了几秒，她的惊讶丝毫不经过掩饰，回头又转身，站定，一双眼打量着来人。
她不敢太过于仔细的描摹他的表情，尽可能的淡漠，冷静处理自己的情绪——一旦表露出明显的热情，她怕他又摆出那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生人勿近的态度。
丁学不知道她的心思勾勾绕绕，九曲连环，自顾自的说：“进教室背，站在这儿没有背书的环境，你再努力也背不下来。”
“这是丁学霸的经验之谈？”陈嘉礼打趣。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称学霸。”丁学也笑了，推了推眼镜。“走吧，回教室。”
说完他便转身，陈嘉礼一秒都不怠慢，跟上他的步伐。
丁学在心底浅笑，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陈嘉礼聊。
“你吃没吃过学校门口的担担面？一绝！”
“那我还没来得及品尝过，我只吃过铁板烧——比一中的好吃，还便宜。”
“真的？”丁学插着兜，侧目，只见嘉礼的瞳孔里好像藏着星星，闪亮无比，日光如柱，在她面前都衰减半分。他最喜欢，也最迷恋她的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清澈见底。
就算她曾经名声狼籍，他只消望一眼她的眼睛，便想主动和她靠近。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改天一起去尝尝？”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改天一起去尝尝？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有一瞬间的停顿。他捕捉着她的表情，雾气笼罩着周身，他却能看得清她。
而她只当是在像老朋友邀约蹭饭，坦坦荡荡。
“嘉礼。”
丁学停住脚步，意味深长。
耳边传来久违的那一声称呼，陈嘉礼也顺着风声回头，眼光如水，雾气蒸腾。
“当年的事情，你不怪我？”
他对她有愧，愧于毁她清白，愧于方才她眼眸亮如星辰，愧于她一派爽朗，行事坦荡。
“是我的错，让你初三差点儿被劝退，你只能去补习班。你在一中的事情，说到底，都是因为暑假的时候我给你开了个房间。”
嘉礼闻言，震惊之外，还是震惊。她把这些事情全部归咎于樊小芝，从来没有怪罪丁学的意思。她佩服丁学脑回路清奇，但心里有些欢畅。
“那当时你看我无处可去，难道会放任我不管？”
陈嘉礼错开步伐，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丁学站在树下，身姿挺拔，目光明亮，没有后退的姿态。
“不会。可我愧疚，没有保护好你。”
他的话吹不散雾气，驱不走寒意，毕竟他终究不是武侠小说中拥有盖世神功的扫地僧。晨露浓重，露水沾湿她的双眉，她还是觉得冷。
但他是她的盖世英雄，从来都是。
她不期待他脚踏七彩祥云来娶她。
只因她向来不甘于等待。
她鄙夷樊小芝的手段，耻笑她痴心一片又不敢袒露半分心声。
爱一个人，她会奋力奔跑，只为停在他身边。
“丁学，我不怪你。”
她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十厘米，轻声地说。
换来他一句低声婉转的叹息。
两人一起来到教室，已经有很多人在他们之前。有些人端坐在桌前写题背书，有些人则趴在桌子上补眠。
陈嘉礼回到座位，碰了碰邻座熟睡的程方璀。看那样子她显然已经酣睡许久，既然如此，干嘛这么早来，直接在家里睡岂不是更好。
“醒醒，再过一两分钟班主任就来了。”嘉礼低声提醒。
程方璀没有理她，转个脸继续睡。
嘉礼只当她是太困，打算迟些再叫她，于是埋头写题——也不背了，邻座在睡觉，还背什么背。
她轻撇一眼程方璀乱糟糟的桌子，防晒霜喷雾瓶和试卷草稿纸混在一起，她不怕脏吗？不怕谁偷拿了她价格不菲的护肤品？
有些无奈。
她低下头，继续刷着手中的历史题。难得今天很有手感，她非得抱着这本历史题刷到天昏地暗不回头。
直到试卷上突然有个人影走过——
嘉礼忽然意识到什么，轻咳两声，转了转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旁边沉睡的程方璀一下子反应过来，不着痕迹的扭头，装作恳切求学地向陈嘉礼靠过来，问：
“嘉礼，海陆热力性质差异是什么来着？能不能给我详细讲讲？”
此刻嘉礼只能佩服程方璀的应变能力，看来这种事情没少做，简直得心应手。但这个问题，实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我靠，我救你一命，就不能别问地理问题吗？
嘉礼在心中咆哮，目光如刃，对上程方璀那双笑意满满的瞳孔。
得了，故意的。
等陈嘉千走远，嘉礼暗踹程方璀的凳子，发泄不满：“你就不能问个简单点儿的问题？”
“切。”程方璀毫不吝啬赏她一个白眼。“再简单你也不会啊。”
“哎哟，你能考多少？”
“丁学第一，我第二。”程方璀挑衅的看着她。“要不陈嘉礼你当个第三玩儿玩儿？”
“走着瞧。”陈嘉礼不接她的茬，盯着她的大红唇自信的笑。
成绩出来还得三五日以后，陈嘉礼被成绩弄得心烦意乱，更被程方璀说的无力招架。程方璀好似有一颗七巧玲珑心，句句惹陈嘉礼脸红，又真的生不起气来。
“我说，烦不烦啊你，妆都没化完，不要说了吧！”
“待会儿化妆，宝宝乐意。”程方璀拿起桌子上的小镜子搔首弄姿，抿抿嘴唇眨眨眼睛，陈嘉礼一阵嫌弃。
“少恶心我。班主任不管你？”
“大清亡了这位朋友！化妆是个人自由，实验不像一中那么古板。”程方璀夸张的叫，嘴唇饱满诱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
平心而论，程方璀长得是真不差。刚来那天陈嘉礼被明烨气得不轻，未曾注意到她的同桌是真绝色，但就凭她这几天在实验的日子，厕所里过道上，或者放眼隔壁两个班，都挑不出一个人可以艳压程方璀。
而程方璀也确确实实在脸上下了极大功夫。
“得得得，是我迂腐了。”嘉礼不再多言。
“你不化妆吗？”程方璀放下镜子，问她。
“不会，我手残。”陈嘉礼无奈的解释。
“那也还好，你天生丽质，男生不都喜欢素颜美女，你就是一个。”
“我？”陈嘉礼张大嘴巴，用手指着自己。“我？素颜美女？男生喜欢？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人追我。”
并且，都是我追别人。
嘉礼没好意思说完，只得在心里补上一句。她无视掉程方璀惊讶的目光，朝丁学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人坐在座位上，一尊雕塑一般纹丝不动，只有手在不停写。
不过，也只追过他一个。
嘉礼的眼光太过热切，程方璀顺着看过去，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程方璀突然开口，给了陈嘉礼一个猝不及防。她呆滞片刻，眼神还未从丁学身上转移，窘迫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内心所想。
程方璀以为她要否认，早就准备了一万句话奚落她。
谁知道嘉礼承认了，说：“有，我喜欢丁学。”
这回换程方璀无言。
如果陈嘉礼抵死不承认，程方璀还可以周旋几句话，这么直白的说出那个人的名字，日后便有好戏看了。
“那也正常，根正苗红的好少年，少女怀春的对象。我理解，理解。”
“猥琐！”嘉礼吐槽。“我才不是因为这种东西喜欢他。”
“那你喜欢什么？喜欢一个人总有原因。”
“没有原因。就是喜欢。”嘉礼耸耸肩。“我喜欢他好久了，好久好久了。好像从第一眼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了。”
“那你可真是痴情——”程方璀撇嘴，鄙视嘉礼那一幅小女生模样。她听谁说的陈嘉礼是个二流子小混混，全然不是这一回事儿啊，还会津津有味的啃题，哪个街上的流氓会爱上刷题？
“你呢？该你说了？”
“我呀，我有喜欢的人。”程方璀在桌子里摸索出一瓶酒红色的指甲油，缓慢的往指尖上涂抹，少了一分往日的凌厉，说起她喜欢的人，多带了一分的温柔。
“我喜欢我的男朋友。”
“是谁呀？”嘉礼不难猜出她有男朋友。程方璀所做之事，说不上离经叛道，但从不把寻常规矩放在眼里。
嘉礼觉得她身上有一股侠义之气，她倾慕又喜欢这样的人。
“见了你就知道了。”程方璀微微一笑，说不出的魅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新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