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河》曹大姑

6、陌生来电

　　突然她的手机铃响了，上海的陌生电话。她随即摁了拒接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些年她怕见多余的人，养成了个习惯，凡是陌生电话一律不接。
　　第二天中午，吃过中饭。她父母亲帮她打点回常州的行李。鸡鸭鱼肉的塞了满满的一箱子还抱怨箱子太小。这二年，她每次回家，父母格外心疼她，总是大包小包的往回带东西。
　　他父母亲这十年来过的很是不如意。为了儿子成家立业，差点逼死了女儿。本以为自己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可不存想，娶进了门的儿媳妇，好像娶进门的仇人。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伺候他们小二口吃喝，饭菜烧的稍不如意就拉脸子给你看。不上一年，生了个女儿，迫不急待的领了独生子女证。这把她父亲李老大李善文刺激的不行，自己这些年一切都是为了儿子，为了能拉扯他上道，无所不用其极，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亲生的闺女在外死活不知，每每想起这些，心里总不是滋味。
　　直到二年前，一个在常州打工的老乡，在一家厂子里干工人。说自己厂子里的财务总监长的和他们家大姑娘照片并无多少差别，这才把她找了回来。
　　过了十年，自己女儿的相貌似乎并无什么变化，可就是有种说不出的不一样。本以为这个女儿已经废了，或者已经死在了外面。她离家前的头几年还到处打听，后来茫茫人海，也就放弃了。谁知不上十年，她又创造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这些年，因和儿媳妇摩擦不断，儿子一家呆在城里基本不回来。春节回来呆个二三天，儿媳妇总是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尽是给他受气的份。偶尔去儿子家探望探望，儿媳妇直接以房子太小，没多余的房间为由，把他给轰了出来。自已拼全家之力买来的房子，自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本以为自己会落的和马老爷子一样的下场，意料之外，女儿回来了。女儿刚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陪着小心。过了不到一年，心里就又有了小九九，想着老来女儿可能是个依靠。有时候拿话试探她，总是被她三言两语软刀子一样顶了回来。
　　他打包完给女儿带回常州的吃食，陪笑问到：“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没得人照顾，喔跟你妈干不动田里的活了，就去你那儿，照顾你，个行啊？”
　　“我请了钟点工，不需要人照顾。再说了，您不是有儿子吗，干嘛住我那呢？” 女儿淡淡的回道，不管她爹妈的感受。
　　这十年来，她一个人把自己封闭起来，心也就变硬了。等到她父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来找她时，她的心立刻就软了。这二年，她定期的回泗水村祭拜大民哥，拜访父母。可她发现父母对她过分亲近似乎并不单纯。本来从小就不亲近，突然的亲近让她反感。以前的钱财给也就给出去了，现在捂好自己的钱袋子就好了。至于她父母和她哥嫂的事，她把自己当个局外人，不想参与。毕竟那是他们的家事，他们也没把她当家人。
　　她回程订的小面包车直接把她拉到南京南站，搭上回常的高铁，不到一小时就到了常州 。还没下火车，查理的电话打了过来，原订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晚饭。
　　查理这一阵子躲Helen，甚是无聊，处在一种女人惹了麻烦，少了孤单的状态。今天邀上几个在常州常走动的朋友一起去吃日本菜。长方形的包间里五六个人坐着恰好。Patrick 带着自己新交的女朋友Shelly,另外还有业务往来认识的二个女生。前一段时间，Terri和司寇闹分手，心情很是不痛快。查理帮她解烦，说要帮她介绍新男朋友，等到在考拉酒吧碰面才知道他介绍的是Patrick。他们早就认识，Terri对他并无兴趣，嗔怪查理介绍错了人。过了二天，上班路上，查理突然神秘兮兮的告诉她，Patrick 找到了女朋友，是个小姐。Terri对这位小姐很是有兴趣，暗暗佩服查理怎么什么三教九流之辈都认识，本人还是个外国人。央求查理介绍认识认识这位小姐，开开眼界。
　　菜还未上，酒就过了三巡。小酒一喝，查理高谈阔论的荤段子就开始了，弄的在座的几位女士颇为尴尬，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Terri觉得很是有趣，有点像她们乡下的小媳妇不小心遭遇了一群讲荤话的大老爷们一样，答了说你不正经，不答说你假正经，真真的难死人。Terri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她和查理相熟已久，无话不谈。一边应酬一边观察Shelly，大圆脸，白白净净，高高大大，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小姐而且英文水平不俗。一打听，才知道人家是在常州政府部门工作的正经姑娘。由于吃的是自助餐，Shelly可着劲的点那些平时不太常吃的海胆，三文鱼片，雪花牛排等。Terri估摸着又是查理在扯淡，编排人家是小姐。
　　查理还在洋洋自喜的历数他睡过的女人，红黄橙绿青蓝紫什么色都睡过，说是黑美眉最是销魂。Patrick笑而不答，也不想扫了他的兴头，他们公司还希冀能成为查理公司的供应商，犯不着得罪他。Terri出言制止了他关于床上的持久时间问题，转移话题说是吃多了，想动动脑子，要求出个题目让大家做做。
　　查理知道Terri是在提醒他，过了。立刻抛了个烧脑的题目出来，还声称是爱因斯坦也解不出来的难题。三个人去吃饭，吃好后每人付了10元给服务员，服务员到收银处结账发现多收了5元，就退了5元给服务员。服务员分别退了每位客人1元，自己留了2元。问题是：每位客人出了9（10-1）元，三个人是27元加上服务员的2元一共是29元。那还有1元到哪里去了？Terri暗笑，每次饭桌上都用同样的题目。她见三位女士兴致高昂，也假装第一次听到过，就跟着烘托气氛，脑洞大开的胡乱猜测。
　　猜到最后没有结果，向查理求救。查理双手一摊，爱因斯坦都解决不了事我怎么能知道答案。
　　Terri经常觉得好奇，为什么那些实在长的不怎么样的老白种男人，身边都要挎着个年纪轻轻的中国小妞，包括查理本人。她向查理讨教，查理打趣道，那是因为他们尺寸大，没个正经，话题不了了之。有天，查理突然重提话题，很认真地对她:“Terri，说不定有一天，你也会爱上一个又老有丑的白人老头呢！” 她一笑置之。
　　这时Terri的手机再次响起，有点像昨天晚上的电话号码。她接通了电话，那头好久没有声音，她挂了。
　　话题转到什么是浪漫的话题。最终女士们得出结论只有在贫穷的时候，爱侣之间才有可能发现非常浪漫的事。比如一个男人花一百块钱给你买束花，却用最后一块钱坐公车回家之类的故事很是感人。 Terri觉得很是逻辑混乱。人们喜欢意淫富人的悲惨生活和穷人的高尚，来满足自己某种不平衡的心理，却不知富人的快乐只是你无法想像而已。她经历过极度贫穷的人，至于怎样才算有钱，怎样才算没钱，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查理最后做了个总结，不管怎么样的浪漫，最终的结果和目标就是“go to bed” 上床，Terri给他点了个赞，完全赞同他的绝妙观点。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散了。查理似醉非醉的拨通了Hellen的电话。看来丢下这细皮嫩肉的女人他活的比较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