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夜雾》黑泥喵

2、002 流萤。

　　阿修罗从村子里回来了。
　　阳光满满，晒得他汗水晶亮。他把白色的衣袖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臂。

　　他回家后第一个见的，永远都是夜雾。
　　一想到夜雾娇美的笑颜，阿修罗便觉得一身的疲惫都消失无踪了。

　　“阿修罗哥哥——”

　　远远的，他便看到娇小玲珑的少女已经立在了屋宇下，也不知是等了多久。她满怀欣喜的踮起了脚尖，想要朝着阿修罗冲过去。然而，她的脚微微一歪，纤瘦的身体便朝着楼梯下跌去。

　　“阿雾！”
　　阿修罗连忙飞奔到她面前，总算是接住了她。

　　夜雾扑在他的怀里，双眸亮晶晶的：“阿修罗哥哥，你答应过我的，回来之后要亲我一下。”

　　“是是是。”
　　阿修罗对她毫无办法，只能低头亲了一下她柔软的面颊。

　　他怀里的少女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摆，将头埋得更深。不知怎的，她的脖颈与耳后都泛起了一片艳丽浓稠的红。

　　“松手，阿雾。”阿修罗说：“我要去换身衣服。现在身上都是汗……”
　　“这样就很好。”夜雾轻声地说：“就让我抱一会儿嘛。”

　　“阿雾……”阿修罗愈发无奈了，只能摸了摸她的头顶，继续劝道：“我还要去见哥哥和父亲。再不松手的话，一会儿我又要被大哥教训了。”

　　还是因陀罗的眼刀比较管用，夜雾终于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那，一会儿要回到我这里来噢。”夜雾说。
　　“嗯。”阿修罗答应了。

　　阿修罗很听话，见完父亲与兄长后，便乖乖回到了她这里。
　　午后的阳光和煦，熏风正好，让阿修罗昏昏欲睡。

　　半睡半醒间，他瞥到了夜雾悄悄打下了薄薄的竹帘，遮去了直晒的日光。这体贴的举动，令阿修罗昏沉的睡意更甚。

　　在陷入睡梦前，少女那白的晶莹的肌肤，还有那细瘦脆弱的身量，落入阿修罗的眼底，让他竟然隐约生出一种不甘的感觉来。

　　这样美丽又娇弱可怜的姑娘，最后却会成为别人的女人。
　　想想便很不甘心啊。

　　阿修罗打了一个哈欠，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薄薄的竹帘遮去了泰半的日头，光影朦胧地落在他的身体上。夜雾坐在他的身旁，用手指摸了摸他高挺的眉宇与鼻梁，最后落到了他的唇角。

　　“阿修罗哥哥……”

　　她喃喃地念了一声，俯下身去，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他的面孔，然后轻轻地吻住了他。

　　夜雾的眼睫抖个不停，呼吸也急促得可怕。她很紧张，心脏在砰砰狂跳，手指僵硬地攥住了自己的袖口。然而，此时此刻的她又是快乐和幸福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干了。
　　每次偷偷地吻过他，她都会暗地里感到快乐无比。

　　许久后，她才默然无声地直起身来，若无其事地走开。她张望四周，确信周围和方才一样没有任何人，这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日照西移，薄暮时分的夕光穿过竹帘，阿修罗醒了过来。他模模糊糊地想到“训练”、“兄长”之类的事情，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睡过了头。骤然坐起后，他便看到了夜雾的侧颜。

　　她正用剪刀剪着一捧花朵，白皙的手掌穿在娇嫩的花瓣间。低垂的乌黑长发编了两条细碎的辫子，被夕照擦亮的眉眼与唇瓣轮廓极美。衣领前露出一截细瘦的颈子，柔弱却白的惊人。

　　“……阿雾，怎么不叫我？”他喃喃道：“真是做了好长的一个梦啊……”
　　“因为阿修罗哥哥睡得很熟啊。”她微微一笑，说：“做了什么梦？”

　　阿修罗噤声闭嘴。
　　那个梦可不能和阿雾说，实在是太下流可耻了。

　　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夜雾的房间，朝着训练的地方跑去。然而夕阳西下的时分，弟子们早就四散去砍柴做饭了，唯有羽衣还揣着袖口守在门口，似是在特地等着阿修罗。

　　“阿修罗，你最近很懈怠啊。”羽衣说。
　　“是。”阿修罗很老实地认了错。

　　羽衣离开后，因陀罗走到了阿修罗的面前。他低垂着宽大的袖口，神情肃然地对阿修罗说：“阿修罗，你好像完全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阿修罗的眉目一敛：“我有努力训练，但我实在不如哥哥。”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因陀罗说。
　　“啊……？”阿修罗有些摸不着头脑：“那是什么事？”

　　因陀罗默。
　　许久后，他说：“规矩不能打破，你要谨记这件事。”

　　阿修罗点点头。
　　因陀罗大概是想和他说什么事的，但是他最后又忍住了，自己一个人去山上训练了。

　　夏季夜晚的村子很热闹，永远不缺各种各样的活动。但是这些热闹往往与夜雾无缘，无论是篝火盛大的宴会，还是村民们自发的庆典，她都无法出席。阿修罗觉得她总是待在家中不好，为此特地求了父亲，带夜雾出门玩耍。

　　七月的夜晚，萤火正盛。
　　当夜雾牵着阿修罗的手，穿过宵烛飞舞的田垄时，她便彻底被眼前的场景吸引住了。

　　月华黯淡，月轮藏匿于云间，然而大地上却并不缺乏光照。流萤微亮，明明灭灭，在夜色中散着凉凉的光华。那些忽闪忽闪的微弱光源，像是夜空之中一亮一暗的星子般明丽。

　　阿修罗捉着她的手腕，颇为自豪地说：“一会儿村子里的人还会举行活动，年轻的恋人们会趁着今天互相告白。每年在这个时候和我告白的女孩子，数不胜数。”

　　“……咦？”

　　不知怎的，他牵着的女孩子便生气了。
　　夜雾有些别扭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细细瘦瘦，又透着凉意，摸起来很舒适，像雾气，又像露水。夜雾的手一旦抽走，阿修罗便觉得很不习惯。他想要重新牵起夜雾，对方却别扭地把手掌藏了起来。

　　“怎么了啊？”阿修罗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头顶，有些纳闷地说：“生气了吗？因为哥哥很受欢迎？这是没办法的啊——”

　　那娇美可怜的小姑娘瞥他一眼，随即便管自己跑开了。纤白的脚踝一晃，她的身影便隐匿在了半人高的深草中。

　　“阿雾……”阿修罗有些无奈。
　　她很快跑没了影，阿修罗只能一边在草丛中摸索着，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夜雾蹲在某个角落里。
　　她很矮，稍稍蹲下，便能够彻底藏在深深的草丛中。

　　她想，只要阿修罗愿意哄她，她就会乖乖回去。然而，等啊等啊，阿修罗一直没来。许久后，田垄上的热闹散去了，她面前的草垛终于被搬开了。

　　“阿修……”

　　她惊喜地抬起头，笑容却随即凝住了。
　　因陀罗站在她的面前，表情冷淡地说：“起来，回去了。”

　　因陀罗继承了父亲血继中的写轮眼，自从开眼后便从未闭合过。那双泛着血色的眼睛总是很冷，让夜雾看了便心生惧意。他的面容很俊美，但是那份俊美和阿修罗不一样，永远隔绝着他人的靠近。

　　“阿修罗哥哥呢？”她仍旧抱着膝盖，蜷在角落里，声音轻轻的。
　　“因为弄丢了你，他正在被父亲责罚。”因陀罗说。
　　“啊……”夜雾眨了一下眼睛，不知所措地咬住了嘴唇。

　　因陀罗可不管这么多，他向前跨一步，将她从草堆中提了起来，拦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她脚上的木屐噼啪摔了一地，只剩下两只雪白的脚丫光着乱晃。

　　因陀罗明显地察觉到，怀中的少女瑟缩了一下。
　　他不做反应，用另一只手提起了她的鞋，随即朝家走去。

　　她的脚掌，便这样在因陀罗面前晃着，脚趾可爱娇小，指甲圆润分明。因为在草堆里蹲久了，原本毫无瑕疵的脚踝肌肤被草叶割出了几道血红的痕迹，看着便令人心疼。

　　因陀罗将视线从她的脚上移开，投向了面前的路。

　　不知怎的，他的眼前便浮现出一副画面来，那画面令他心底极为恼怒——夏日的午后，夜雾跪坐在熟睡的阿修罗身旁，小心翼翼地偷偷亲吻着他。

　　“雾。”他说。
　　“……嗯。”他怀中的少女轻轻地应声了，声音里有着一分胆怯。

　　“你很怕我？”他问。
　　“不怕。”她说：“我怎么会怕因陀罗哥哥呢。”

　　因陀罗可以察觉到她话里的言不由衷。

　　“你和阿修罗，是兄妹。”
　　因陀罗忽然说。

　　这是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让夜雾陡然心惊肉跳起来。

　　她望向因陀罗的侧颜——那张俊美的面庞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扬起的眼尾透着几分不近人事的冰冷。看着这样的脸，她猜不出因陀罗此刻在想什么。

　　他发现了什么吗？
　　自己明明如此谨慎……

　　她知道，自己这份一厢情愿的恋情足以毁掉一整个家族。
　　夜雾的内心七上八下的，然而因陀罗却不再言语。

　　“是呀。”她展露出甜美的笑容，神情纯真清澈，仿佛自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环住了因陀罗的双肩，理所当然地说道：“因陀罗也是我的哥哥。”

　　兄妹俩踏过了漫天流萤，朝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