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夜雾》黑泥喵

1、001

　　夜雾很喜欢自己的兄长阿修罗。

　　大筒木夜雾是大筒木羽衣的幺女，最年轻，也最受宠爱。她的母亲在生下她后，便因身体虚弱而亡。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出生起，她便是父亲与两位兄长捧在手心之中的珍宝。

　　从小时起，夜雾就知道自己的家人与村子里的其他人稍稍有些不同。

　　但凡是父亲出行，村人见了他便会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好。他的两位兄长，小小年纪便被人以“大人”呼之，连她也被村人与父亲的弟子们尊称为“夜雾姬”。在吃穿用度上，她的家人也总是比别人更好上几分。

　　她的父亲大筒木羽衣是“忍宗”的创始者，因此十分受人尊敬。

　　所有人都很疼爱夜雾，两位哥哥尤其。

　　大哥因陀罗温柔周到，小心地照顾着她的生活。二哥阿修罗活泼外向，总是偷偷带着她出门玩耍。在十四岁之前，夜雾对两位哥哥一样喜欢，打心底为自己拥有这样的兄长而感到幸运。

　　十四岁时，父亲羽村挑选了一位名叫的八云的女弟子照顾和教导她。
　　自此，她便与两位兄长分开居住了。

　　与两位兄长不一样，夜雾没有继承到父亲的任何力量。她就像是一株温室里的花朵，柔柔弱弱的，一吹就倒，不具备任何力量。不仅如此，她幼年还生过几场大病，因此身体有些羸弱。

　　八云没有教导她过忍术和体术，只是教导她如何成为妻子与母亲，这在当时便是村子里的女人们都要学习的东西。

　　为了夜雾那极其容易生病的身体考虑，八云从不让夜雾外出。最远的距离，也只是走到忍宗弟子们聚集修炼的场所，看她的哥哥们彼此练习着体术。

　　这个时候的因陀罗，稍稍有些变了。

　　从前时常展露的温柔笑容，渐渐从因陀罗的面孔上消失。每当夜雾看到他时，他总是冷着面孔。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永远盛着黑夜般的冷光。

　　对待夜雾时，他也一如表面上一般严苛。

　　“回去休息。在外面走动容易生病。”
　　“以后不要出你的房间，这对你的身体不好。”

　　每每看到夜雾，因陀罗都会皱眉如是说，话题千篇一律。

　　而阿修罗和因陀罗不一样。
　　他比以前更活泼好动了，也更喜欢逗弄自己刚刚长开的妹妹了。

　　两兄弟渐渐长大，父亲必然要在兄弟间挑选一个继承人。

　　因陀罗天资优秀，而阿修罗远远不能成为他的对手。阿修罗心知继承人必然是自己的兄长，因此在修炼上所花的时间也就少了。比起得到力量，他更喜欢看看是否有村人需要帮助，或者逗一下自己不能离开房间的小妹，让她露出轻快的笑容。

　　夜雾生的很美，又是垂露花苞一般十四五岁的年纪，娇娇怯怯的，让人看着便心生怜爱。在忍宗的弟子里，有不少年纪与她仿佛的男弟子，都对她十分爱慕，也都暗暗努力修炼着，想要在羽村面前一展优秀，好娶她为妻。

　　有一个这样受欢迎的妹妹，阿修罗又自豪又困扰，时常拿这件事和好友开玩笑。
　　“要是以后我的朋友都要娶阿雾的话，我该怎么办啊？我的朋友们会与我决裂吗？”
　　这是一个年轻兄长的烦恼。

　　他时常把自己一天的见闻讲述给闭门不出的夜雾，或者为她带来一折沾着露水的枝叶与花朵。有一次，阿修罗还带给她一只山野里抓到的、活蹦乱跳的可爱小兔子。这只小兔子被八云放走之后，夜雾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夜雾最期待的，便是二哥阿修罗的到来，但她一点也不希望看到因陀罗，因为因陀罗的表情实在是太凶太冷了。而且他对着自己，也只会板着脸教训她不要贪玩，必须以学习为上，要好好休养身体，务必不能外出云云。

　　还是阿修罗可爱。

　　有一回，阿修罗问她：“阿雾喜欢怎样的男人？”
　　“当然是阿修罗哥哥这样的。”她笑得很甜。
　　“可是你不能嫁给哥哥啊。”阿修罗一阵好奇又好笑，说：“有具体的要求吗？”
　　“哥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她问。
　　“因为阿雾长大了，父亲总有一天会把阿雾嫁出去。”阿修罗说：“为了让阿雾幸福，所以阿雾未来的丈夫必须严加挑选。”
　　夜雾笑了起来，轻声地说：“像阿修罗哥哥这样，温柔又善良，那就足够了。”

　　她的睫毛微微翕了翕，在烛光里，溢着浅淡的金色。
　　但是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总是有些小秘密，比如想要嫁给自己最喜欢的哥哥。

　　她一点也不担心阿修罗发现这件事，因为阿修罗是个很迟钝的人。善良、热情、长相阳刚俊气的阿修罗，其实很受女人的喜欢，但是阿修罗从来察觉不到女性那份藏在羞怯外表下的情感，单纯地以为她们只是“需要帮助”罢了。

　　夜雾暗暗地希望着，阿修罗永远保持着这样的迟钝。每每阿修罗与因陀罗训练时，她就静静地注视着阿修罗。如果阿修罗受伤了，她便可以替阿修罗包扎。摸着他的手掌，听着阿修罗哈哈哈哈哈哈地笑着自嘲着弱小，这是夜雾最为欣喜的时刻。

　　至于因陀罗在一旁冷眼看着两个人什么的——
　　夜雾只能抖一抖肩膀，朝阿修罗身旁一缩。

　　大筒木因陀罗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冷冷的目光，简直像是冬天的冰。

　　因陀罗从来都不需要她的帮忙，因为因陀罗太强大了，忍宗弟子无人能为其对手，自然也没有人能伤到他。每每对战训练到了最后，都以因陀罗的完胜离去作为结局。

　　夜雾记得，明明从前的大哥既温柔又亲切，根本不是这幅模样。
　　不知怎的，他就变得如此疏远而陌生了。

　　夜雾唯一一次主动接近因陀罗，还是因为阿修罗的事情。

　　“因陀罗哥哥……最近，时常陪着阿修罗哥哥的女人是谁呀？他未来的妻子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语气纯真又盼着期待。她已经十分竭力地将自己心底的不满与微微的嫉妒藏了起来，但在因陀罗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心底的恶意无所遁形。

　　如非父亲出巡，其他人又对此一无所知，她也不会急切地跑来询问因陀罗。

　　“只是普通的弟子而已。”因陀罗直视着前方：“因为弱小，所以向阿修罗寻求帮助。”
　　“嗯。”夜雾松了一口气。

　　夜雾听到八云急切地的呼唤声，便匆匆忙忙地告退跑开。因陀罗侧过身，追问道：“雾，你很在意阿修罗身旁的那个女人吗？”

　　夜雾匆匆忙忙地跑开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夜雾十五岁时的春天来得格外晚，樱花开的时节也晚。待樱花最盛的那天晚上，村子里的适龄少女们都会在薄红色的纸条上写下心上人的名字，卷起来串在樱枝上，以祈求美好的姻缘。

　　这是传统，也是习俗，对于笃信忍宗的人来说，那些纸条是不可揭开的，除非他是个轻狂自负到了不将忍宗放在眼里的人，因此所有少女都可以大胆地写上名字，哪怕是“大筒木辉夜”或者“大筒木羽村”这样放肆的名字也可以。

　　这是夜雾唯一敢任性的时候。

　　她写了两张纸条，一张是当着八云的面写的，一张是瞒着八云偷偷写的。写完后，她谎称代替友人祈愿，将它们一并挂在樱花枝上。

　　夜雾离开后，大筒木因陀罗走到了树枝下。

　　樱花开的很盛，月光落在花稍上。他仰头，风吹起低垂的发辫，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望向了挂着夜雾心愿的那一枝。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摘下了两张折叠得小心翼翼的薄红色签纸，摊开。

　　第一张纸写着天之御中大神。
　　第二张纸写着大筒木阿修罗。
　　两张纸签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因陀罗低笑了一声，将写有天之御中的纸签挂了回去，写有阿修罗名字的纸签则被他撕得粉碎。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夜雾丝毫不知道。她如往常一样，期待着哥哥阿修罗的到来，然后痴缠着他给自己讲述村子里的事情。

　　阿修罗对她有求必应，宠到了骨子里，自然不会违逆她的愿望。
　　他一边给夜雾讲故事，一边在心里回味着今天因陀罗告诉他的话语。

　　因陀罗最近对待他的态度好像更糟糕了一些。
　　虽然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不冷不热了，但最近他看自己的目光格外意味深长。

　　“阿修罗，雾终归是个女孩。”因陀罗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如此低声对他说：“还是不要对她太过溺爱为好。这是兄长的劝诫。”

　　阿修罗有些不明觉厉。
　　不宠妹妹，宠谁啊？
　　宠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