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夜雾》黑泥喵

18、018 翻车

　　阿修罗一点儿也不希望夜雾嫁给别人。

　　他想，因陀罗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阿修罗有些闷，独自行走在长满绿草的山腰上。山下的湖泊水面波光粼粼，夏末秋初的阳光正好，照得人面颊生暖。

　　他像从前那样，从地上拽了一根草杆，放在口中咀嚼。
　　微甘的汁液在他唇舌间散开，却驱不散他心里的涩意。

　　忽而间，一块小小的石头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什么……”
　　阿修罗捂着额头，转过身去。

　　夜雾站在不远处，手里掂着另一块小石头。
　　她笑眯眯的，问：“疼吗？要再来一下了哦。”

　　“喂！真的很疼啊，阿雾。”阿修罗站了起来，一边揉着额角，一边朝她走去：“阿雾最近好像更有活力了。果然是……当了母亲就是不一样啊 。”

　　夜雾微微一怔。

　　她瞄了一眼阿修罗，说：“也许吧。或者是因陀罗哥哥的药见效了。现在的我可不会随便走走就病倒了。”

　　她刚去陪过阿月，心情很好。
　　孩子愈长愈可爱了，五官有些像她，浑身上下白白嫩嫩，像一只小羊羔。

　　阿修罗想到父亲交给他的任务，心思就沉重了起来。他磋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欲言又止，犹犹豫豫，问：“阿雾，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怎么办？”

　　“嗯？”夜雾仰起脸，娇丽的面容上有着不解。
　　“我们是兄妹。”阿修罗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一直留在这个村庄里，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夜雾的心微微一动。
　　一瞬间，她的眼里有了一分柔软的光亮。“阿修罗哥哥是想和我一起离开这儿吗？”夜雾满是希冀地问：“去其他的地方，与我一起生活吗？”

　　她问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

　　——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她不能逼迫阿修罗放弃本应该得到的家业，她也根本无法离开自己的孩子。可如果带着月一起走，因陀罗绝不会答应。她也无法对阿修罗解释，月的眼睛又是怎么一回事。

　　阿修罗愁眉苦脸，拧了拧自己的面颊，说：“我真是没用啊，明明是个大男人了，却想不出什么好的方法来。……阿雾，你爱我吗？”

　　夜雾眼睫轻扇，她踮起脚来，浅浅地吻了一下他的面颊，低声说：“我爱你，阿修罗哥哥。”

　　她的爱语便如一剂药，让阿修罗抚平了内心的不安。他摸了摸夜雾柔软的面颊，说：“那阿雾不要嫁给别人。”

　　“好。”夜雾笑眸微弯：“我谁也不嫁。”

　　她笑起来的样子着实好看，像是山花迎风簌簌而开。阿修罗心里有些躁动，一时忍不住，便将她按在了野草丛中。

　　“阿修罗哥哥……？”夜雾有些不安。地上刺刺的草叶险些割伤她娇嫩的肌肤，泥土也沾染上了她白色的衣角。她一边推着阿修罗的肩膀，一边低声说：“不要在这里……有可能会被别人撞见。”

　　阿修罗竟然听不进去。

　　他与夜雾十指交缠，唇舌埋在她带有浅淡馨香的颈间胡乱地啃噬着。夜雾的声音有些焦急，可却也带了几分情动的绵软，令他愈发欲罢不能。

　　“哥哥，不要在这里！”
　　“……阿雾。阿雾。阿雾。”

　　他吻了吻她的嘴唇，想立刻在这里侵占她的身体。

　　正当他紧紧扣着夜雾的十指之时，风中却陡然响起武器破空的声响——是一柄苦无直直地刺向了阿修罗的身体。

　　那苦无来势汹汹，带了极大的力道。阿修罗躲闪不及，竟然让苦无割裂了他的袖口，还划出了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立刻染红了白色的衣袖。

　　下一秒，阿修罗便被一个人重重地击飞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撞在树干上。只听沉沉一声钝响，那树木竟然凹陷下一个坑洞。

　　阿修罗低头咳了几声，在一片烟尘里慢慢站了起来。

　　“阿修罗，你在做什么？”

　　因陀罗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眼睛，便像是寒冰一般令人心生冷意。即使只是短短望上一眼，仿佛都会被那其中所蕴含的东西给冻结住。

　　“你忘记了，雾是你的亲生妹妹吗？”

　　因陀罗问他，面孔凛然生寒。
　　草叶拂过他低垂的宽大衣袖，他袖下白皙宽大的手背竟然绷出了暴起的青筋。

　　“我警告过你无数次，阿雾是你的妹妹，没想到你还是做出了这样可耻的事情。”因陀罗微微蹙眉，语气中满是严刻：“阿修罗，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冷得让夜雾脚底微寒。

　　她不知道因陀罗是什么时候来的，但是她知道因陀罗一定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夜雾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唇角几乎要被自己咬破。她有心想要息事宁人，可却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手指堪堪够到因陀罗的袖口，那人却只留给她冰冷的余光。

　　阿修罗低垂着头，漫无目的地四处望了一眼。
　　然后，他低声地说：“我只是做了哥哥也在做的事情罢了。”

　　这一句话，令四下皆静。

　　夜雾只觉得一道惊雷滚过，浑身如坠冰窖。前一刻还是慌乱的心里，现在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满脑海哆哆嗦徘徊着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阿修罗一直都知道她在做的事情。
　　他竟然一直都知道。

　　他竟然如此完美地假装出了“毫不知情”的表象。
　　这个人……真的是单纯的阿修罗哥哥吗？

　　阿修罗擦了擦唇角流溢出的血迹，朝前走去。

　　他扬起脸，一贯露着的阳光开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团黑沉。这样的表情夜雾曾看到过，并且以为她是看错了——然而事实便是如此，阿修罗是有这样可怕的神情的。现在的阿修罗，竟然与他的兄长有几分相似了。

　　“我一直知道啊。”阿修罗迫近了他那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强大的兄长，一字一句地对因陀罗说：“我一直知道，哥哥你玷污了阿雾。”

　　因陀罗的面色依旧微寒。

　　只是，他的脚步向后撤了半步。

　　“我知道，你在冠冕堂皇地让我远离阿雾时，自己却可耻地占有了她。”阿修罗握紧了拳头，声音里有了一分怒意：“哥哥，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因陀罗抿紧了唇角，傲然颔首，眸光冰冷如昔。

　　“那又如何。”因陀罗说：“那是我和雾的事情。”

　　“我甚至以为——”阿修罗咬咬牙，说出了最不想说的事：“我以为那个叫做‘月’的孩子，是属于我的。可事实上，他却是哥哥你的孩子。真是笑话。”

　　阿修罗的话，让因陀罗也愣了一下神。

　　……月？

　　按照阿修罗的话来说，在雾怀上月之前，他和阿雾就已经有往来了。因此，阿修罗才会误以为那个孩子是他的。

　　“阿修罗，”因陀罗质问道：“你竟然一直和雾在一起么？”
　　“哥哥不也是吗？”阿修罗反问：“可惜，她不爱你。”

　　一时间，因陀罗竟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他早就该知道这个结局了——他早就知道，夜雾深爱着阿修罗。既然她可以与自己这个长兄在一起，那诱惑一下阿修罗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是，因陀罗仍觉得心底烦躁不已。不知不觉间，他的身上无意识地释放出了淡淡的杀意。那杀意如有实质，令他的长发鼓动翻飞。

　　“阿修罗，就算如此，”因陀罗冷冷地望着阿修罗，说：“你和雾，根本不可能有将来。而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子嗣，就算一辈子不再娶妻生子也无所谓。你可以办到吗？”

　　因陀罗的问题，令阿修罗微怔。

　　随即他大喊道：“当然可以办到！要我为了娶妻生子、繁衍子嗣，而丢下喜欢的人，去娶一个不喜爱也不认识的女人，我办不到。这既是辜负了阿雾，也是辜负了那个嫁给我的女人。”

　　因陀罗听到这个答案，有些不可思议。

　　“阿修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你宁可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也愿意和雾在一起吗？不见天日、不得光明，永远要避人耳目，你可以办到？”

　　他不信阿修罗有这个魄力。

　　可他又怀疑阿修罗有这样的魄力。

　　阿修罗虽然在力量上不如他强大，可他却是最热心、最忠诚的那一个。

　　“是，我办得到。”阿修罗如此回答。
　　“……”因陀罗无话可言。

　　在这件事情上，他已然没有了先机。他和阿修罗一样，都是得不到道义支持的可耻者。阿修罗尚有夜雾的爱意作为支撑，而因陀罗却什么也没有。

　　因陀罗渐渐敛去了面上的杀意。

　　他转向夜雾，说：“雾，你选吧。”

　　“……我、我选？”夜雾尚在懵懂惊慌之中，忽然被问及，有些语无伦次：“什么……我，我不知道……哥哥，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但是……”

　　“我让你选一个。”因陀罗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和阿修罗，你要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