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夜雾》黑泥喵

17、017

　　夜雾觉得阿修罗似乎有哪儿变了。

　　说不清道不明，却莫名有这样的感觉。哪怕阿修罗和往日一样，笑颜俊朗、体贴开怀；就连偶尔的粗心与别扭，也与过去如出一辙。他看起来，依旧是个略带孩子气和天真的大男孩。

　　可偏偏夜雾却觉得他变了。

　　过去的阿修罗总是在替她着想。他怕在夜雾身上留下痕迹会惹来旁人猜忌，便竭力忍住亲吻的欲望；而现在的他，却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变着法子想要刻下自己的烙印。

　　肩膀，手臂，肩胛骨，乃至于后颈这样的地方，都被阿修罗一一尝试过。

　　无论夜雾的态度是温软是强硬，他都会像个耍无赖的孩子一般，强行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仿佛是要以此见证这段原本不应当存在的爱情。

　　又一次，阿修罗在她的肩上留下了吻痕。

　　“阿修罗哥哥……你太过分了。”夜雾攥紧手掌，低声地埋怨：“这样子，真的会被人发现。这不是玩笑，如果你再这样，我会生气。”

　　即使是略带薄怒，她依旧是一个极美丽的姑娘。
　　似夜晚漂散不定、无法捕捉的雾气，朦胧遥远，又让人难以忘记。

　　“会被谁发现？”阿修罗支起膝盖，笑了起来：“谁会来看这个？”
　　“……”夜雾咬住自己的嘴角，说不出话来。

　　会被因陀罗发现。
　　可是，她不能对阿修罗说出这个秘密来。

　　夜雾如此想着，抬起眼眸来。一瞬间，她在面前青年的面孔上，似乎捕捉到了别有意味的表情。那不是开朗的、快乐的、烦恼的表情，而是一团浸着冷意的黑。这样的神色，她只在发怒时的因陀罗脸上见到过。

　　夜雾眨一眨眼，她面前的阿修罗又变回了那个再好不过的兄长与恋人。

　　她大约是看错了。

　　“阿雾，我差不多要走了。”阿修罗摸一摸她的头顶，笑着说：“下次我还会来看你的。希望下一次，你愿意让我见到阿月了。毕竟，我是孩子的父亲啊。”

　　“……下次吧。”夜雾喃喃说。

　　阿修罗起了身，朝外走去。

　　山间的道路上，盛夏的绿荫蓬蓬勃勃。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细碎游移的阴影。阿修罗站在一棵参天树木旁，仰起头，眯着眼睛直视天上的光。

　　忽而间，他面前落下了一道人影。

　　“阿修罗？”

　　红眸的男人向他走了两步，低垂的宽大袖口与背后披散的长发被山林间的风所吹动。他眉宇间有着一丝怀疑之意，口中发出冰冷的质问：“最近你来见雾的次数格外多。”

　　“毕竟很久没有见到阿雾了。你们外出游历的时间可真够久的啊。村庄里的那位夫人，都怀胎生子了呢。”阿修罗耸一耸肩，阖上了眼睛，以缓解光线变幻带来的不适。

　　“是么。”因陀罗淡淡说：“雾已经是个大人了，你不必再像小时候那样看着她。”

　　阿修罗露出了一个愉快的笑容，避而不答，说：“哥哥，你似乎很久没有和我一起训练过了，我也很久没有成为你的对手了。……不过，也怪我，总是在训练时间偷懒逃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呢？”

　　因陀罗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中有着一分傲意：“你要和我战斗吗？”

　　“差不多吧。”阿修罗将双手枕在脑后，故作轻松地说：“想知道现在的我和哥哥到底差多少。”

　　因陀罗右脚后扫，在地上画出一个半圆，双手摆出备战的姿势来。他的身子一绷紧，浑身上下便散发出迫人的气势来，犹如一只吞杀无数的野兽。尤其是那双三勾玉的眼，更是令人胆寒不已。

　　阿修罗也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两兄弟对视一眼，随即便以拳和掌互相攻击。这样的情景曾发生过无数次，每一次都以因陀罗完胜、阿修罗跌坐在地“哎哟”呼痛作为结束。

　　这一次，也不例外。

　　未过几招，阿修罗便被重重一击，仰面栽倒在地。因为惯力太大，他的手肘在地上摩擦了两三米，硬生生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印子。

　　因陀罗垂下手，不改面色地注视着他，说道：“阿修罗，你还需要努力。”

　　“啊哈哈哈……”阿修罗吹了吹手肘上的伤口，毫无怒意与失落，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啊。不出意外的话，父亲的继承人一定会是哥哥吧。真好啊，这样的哥哥以后会成为所有人的标榜，也许还能娶到村子里最美的姑娘。”

　　因陀罗的眼神愈冷。
　　他不再理会阿修罗的念叨，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背过身的刹那，因陀罗表情冷得可怕。
　　阿修罗的话，令他想到了不太愉快的未来。

　　——不出意外，父亲会选择他作为继承人。作为忍宗的首领、大筒木的族长，他必须谨言慎行，恪守规矩。与夜雾的恋情，对他来说便是最大的软肋。

　　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法放开夜雾。

　　这样想着，因陀罗穿过走廊，走向了夜雾的房间。

　　房间里弥散着一股浅淡的香味，是兰待香料的气味。他那容姿艳丽的恋人，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香料，似是要调出什么新鲜的味道来。

　　听见因陀罗的脚步声，已为人母、愈添妩媚的夜雾扭过头去，绽出一抹娇艳的笑容来：“因陀罗哥哥，你回来了。……今天，我又去看过月了哟。他认得我呢，认得母亲呢。”

　　因为提及了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她的笑容中溢满了快乐。

　　“嗯。”因陀罗低下头，似是想嗅一嗅那兰待香料的气味，面庞却渐渐靠近了她的身体。最终，他撩起她披散于肩后的乌黑长发。

　　“不要。”夜雾警觉起来，按住他的五指，挤出了愁苦的脸色：“今天有些头疼，实在不想要了。哥哥也去休息吧。”

　　“今天也头疼么？”因陀罗问：“你这几天好像身体一直都不太好。”
　　“因为天气太热了吧？”夜雾笑说：“稍微有些困乏呢，睡得多了，也是会头疼的。”

　　因陀罗点了点头。

　　正当夜雾松了一口气时，因陀罗的五指又撩开了她的长发。如此一来，她后颈上那枚青紫色的淤痕便显露无疑了。

　　“……这是？”因陀罗挑眉，语气冷了下来。
　　“因陀罗哥哥是笨蛋么？”她有一瞬的慌乱，很快又镇定下来：“你自己做的事情，不记得了？”

　　因陀罗好像是相信了她的说辞，漫不经心地松开了手指，让她流水般的长发从指缝间倾泻而过。当最后一缕发丝滑过他的掌心，他抬起眼眸，深深地望了一眼面前这美丽绝伦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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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修罗一直在猜测，因陀罗何时才会发现他与夜雾的事。
　　凭借因陀罗的洞察力，也许下一秒、下一刻，就会发觉阿修罗刻意留在夜雾身上的痕迹。

　　谁料，阿修罗未等到因陀罗的怒意，却等来了另一个不妙的消息。

　　他坐在大筒木羽衣的面前，双目怔怔，失神地听着父亲的话。

　　羽衣抚平手中的画卷，又端起一旁的热茶，语气悠悠。

　　“十六岁的女孩子，确实应当出嫁了。换做村庄里的其他女孩，在这个年纪也有做了母亲的。”羽衣慢悠悠地说：“虽说要顺其自然，不过既然有人求娶，那也多少该考虑一下。”

　　“不可以！”

　　不等羽衣说完，阿修罗便直直地站了起来。

　　羽衣疑惑地打量了一眼他，问：“有人向你妹妹求婚，难道不是好事吗？阿修罗，你为何如此恼怒？”

　　阿修罗握紧了拳头，环顾了一下周遭的摆设，略有结巴地说道：“父亲，我、我只是觉得，婚姻嫁娶这样的事情，总归要两情相悦才好。阿雾平常不怎么接触外人，忽然要让她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不好吧。换做是因陀罗哥哥，也不会同意的。”

　　羽衣点点头，道：“我也不是一定要夜雾嫁过去。只是这位求娶者，乃是一位贵族。我虽身为大筒木一族的首领，却也不好太过直白地拒绝贵族的意愿。更何况，这位年轻男子似乎是个不错的人。”

　　“……总之，不可以！”阿修罗跪坐下来，坚持说：“父亲，这一切都必须听凭阿雾自己的意愿。如果她不愿嫁人，那即使是三十岁、四十岁，我们养着她也可以。”

　　羽衣听闻他这番话，笑了起来：“是。漫漫人生，又不只是‘结婚生子、繁衍子嗣’这唯一的存活方式。只不过，我还是要将这件事告知夜雾的。既然如此，便由你去通知你的妹妹吧。”

　　阿修罗被父亲交托了重任，心情却很复杂。

　　这一天终究来了。

　　他引为挚爱的夜雾，并不能和他结为夫妻。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许多人慕名而来，求娶阿雾。他甚至都无法赢过因陀罗，没有拥有一个与夜雾血脉相连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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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他再勤快点儿，就可以和因陀罗打个平手？

　　——是这样没错了吧！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