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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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写轮眼……他绝对不会认错。
这个孩子，是因陀罗的。
阿修罗跪在婴孩面前，慢慢攥起了手，面无表情。
——在阿修罗面前极为律己严肃的兄长因陀罗，也越过了那一道边界，对夜雾做出了不可原谅之事。不仅如此，因陀罗还在阿修罗的面前摆出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来，叮嘱阿修罗不要对夜雾产生非分之想。
竟然是这样么？
原来一切，都是因陀罗提前的预谋么？
阿修罗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在想些什么，脑海里充斥着被欺骗过后的愤怒与绝望。他间或想象出那两个人背着他相拥的模样，内心被愤怒的火焰点燃了，好似万虫噬心一般疼痛。
他很想唤醒沉睡在一旁的、惹他倾心相恋的那个女子，质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心底却始终徘徊着一寸犹豫。尤其是，当他看到夜雾沉静的睡颜之时，所有的愤怒便烟消云散了。
他回想起夜雾的娇美温柔，内心渐渐平复。
他和夜雾，原本便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能够得到她亲口说出的“喜爱”，还能与她有了一夕之欢，已是极幸运了。
他不会对夜雾做什么。
但是……
对因陀罗，就未必了。
阿修罗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努力将面上僵硬的肌肉调动起来，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随即，他便如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夜雾对他的到来毫不知情。
她深深地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因陀罗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月的身旁，逗弄着孩子。小小的月伸出白胖的手来，一边咯吱咯吱地笑着，一边努力地去够因陀罗修长的手指，一副开心的模样。
听见床褥之中的响动，因陀罗将视线从孩子的面上，转到了夜雾的身上。
她刚刚坐起来，松垮的寝衣挂在双肩上，露出一道线条优美的锁骨。晶莹的肌肤染了窗外的夕光，愈显剔透雪白。头发虽乱蓬蓬的，却为她增添了一分惹人怜爱的可爱。
“雾，饿了吗？马上便可以吃饭了。”因陀罗说。
“……”夜雾放下了揉眼睛的手指，喃喃念道：“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什么了？”因陀罗问。
“我好像梦到了，”她蹙眉，艰难地回忆着：“阿修罗哥哥来过了。”
听见她口中的名字，因陀罗的面色淡了下来。他摸了摸孩子的发心，缓缓说道：“只是一个梦而已。雾，你现在要好好休养身体。再过不久，我就要带你回家去了。”
青年低垂着头，编得仔细的发辫垂落在婴孩的面孔上，红色的眼瞳透着冰冷之色。夜雾怔怔地注视他一会儿，忙不迭手脚并用地爬到因陀罗面前，问：“那——孩子怎么办？”
“嗯？”
“月该怎么办？”她有些急切，声音里带着哭腔：“不能把这个孩子带回父亲面前吧？可是，可是，我也不想离开月，这是我的孩子啊……”
这个孩子与她血脉相连，她不想与他分开。
因陀罗的神色微软。他低声说道：“当然，我也不想和月分开。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会托人照顾他，你要是想他了，就去见他便是，只不过得瞒着父亲。”
听见因陀罗的话，夜雾松了口气。
从紧张，到释然，她的身体不由相应地起了变化。不知不觉间，她胸前的衣襟濡湿了一整块，温温热热的触感，让夜雾讶然低下头，随即涨红了面庞，双手捂住胸口，难堪地说道：“又……又这样……奶水……我自己去挤一下……”
说罢，她就要急匆匆离开。
“雾。”因陀罗握住她细细手腕，止住她离开的步伐，沉沉说：“我帮你。”
“咦？”夜雾眨巴了一下眼睛，不明觉厉：“哥哥……能怎么帮我？”
“……就这样帮你。”
夕阳越沉，两道相拥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仿佛融作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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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一月，夜雾启程，与因陀罗返回了家乡。
回到家乡时，恰好是盛夏之时，绿荫成片，树冠连绵，山上山下，一片青葱绿意，满眼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听闻外出修行的两兄妹归家了，羽衣的弟子们便到村落的门口来迎接他们俩，阿修罗也在队伍之中。
远远的，夜雾便在人群间瞧见了阿修罗的面孔。
他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依旧露着阳光的笑意。不知为何，他的眼神里好像闪着格外欣喜的神采，连带着笑容也显得傻呆呆。
夜雾望着他的模样，不由心下有些酸涩。
这个单纯的家伙，一定是在为她生下了“阿修罗的孩子”而感到开心吧。
自己一直不让阿修罗见到孩子，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夜雾与一众弟子打过招呼后，便先去见了父亲。羽衣一贯相信因陀罗，便套话似的夸了她一番，夜雾都安安静静地收下了。
最难熬的，大概就是见到阿修罗吧。
既想见，又不想见。
这样的心情大抵是最折磨人的。
“阿雾！”
阿修罗急匆匆地朝她跑来，在她面前硬生生刹住了脚。满是阳光的面孔上，盛着暖人的笑意。因为天气炎热，他将袖口卷高，露出肌肉结实的两臂来。
“许久不见。”夜雾平复拧着的眉头，对他轻声说：“阿修罗哥哥，我很想你。”
“……”阿修罗似是手足无措了一阵，随后笑嘻嘻地摸着脑袋，说：“阿雾，我也想你。”
因陀罗站在走廊的一角，远远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阿修罗察觉到他警觉的目光，便抬起头来，笑着朝因陀罗也招了招手，喊道：“喂，哥哥，要不要一起聚一聚？”
因陀罗微微一愕。
伴随着兄弟两人渐渐长大，他们已经许久未曾单独相处了。因陀罗总是独来独往，不会像过去一样，和阿修罗聚在一块儿。
阿修罗此刻的邀请，让因陀罗很不习惯。
趁着因陀罗愣神的时间，阿修罗爽朗一笑，恶作剧一般将夜雾拦腰抱了起来，扛在自己的肩上，转身就跑。一眨眼的功夫，便跑得没影了。
他带着夜雾，跑入村子旁的山林之中。
盛夏的深林中，满是清脆幽长的虫鸣。或深或浅的绿色，遍布头顶身侧。间或响起的哗啦水声，自清泉的源头处传出，如同悦耳的铃铛脆响。
“哥哥……哥哥！放我下来！”
夜雾被颠得有些难受，便拍了拍阿修罗的肩膀。
阿修罗如言抱着她落了地，随即便紧紧地拥住了她。他摸了摸夜雾细瘦的肩，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阿雾，好久不见了。我很想你。”
他怀中的少女眼帘微垂，渐渐将纤白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我也是。”夜雾喃喃说：“我好想你。”
明明在人前已经说过了思念之辞，可是此时此刻重说一遍，又是别样的滋味。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抱了一会儿，阿修罗松开双臂，笑着说：“阿雾，我知道那个孩子不能暴露在人前。我只想知道，他还好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名字取了吗？”
夜雾的面上，泛开一个苦涩的笑容。
她低下头，握着阿修罗的手指，犹豫说：“……他很好。叫做‘月’。是个男孩，很健康。”
阿修罗的笑容更明显了。
他吻了一下恋人的额头，低声说：“阿雾，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觉得只有一个男孩是不够的……再要一个女孩好吗？……独属于我的孩子。”
夜雾的手指微微一攥。
一瞬间，她有些担心阿修罗发现了她和因陀罗的事情。
但环抱着她的青年已经面露笑容，将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了。他笑眯眯地说着一些“田里新种的庄稼”、“好友从远处带回来的礼物”之类的话题，一双手却不安分地四处动来动去。
然后，阿修罗开始吻她。
与过去不同，他很执着地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等一等……！”夜雾有些惊慌，连忙推拒道：“不可以！万一这些痕迹让八云……”
“我不管。”阿修罗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耍起无赖来：“我一定要。”
一个大男人，却孩子气地犯起脾气来，这让夜雾很是无奈。不仅如此，他的力气还远比夜雾大，轻而易举地便可以锁住她纤细的四肢，再剥去她的保护。
深林里虫鸣悠长，叶片被风吹动，发出簌簌之声。炎热的阳光穿不过厚重的叶片，只能在枝叶的缝隙间投下斑驳的光点。明明暗暗的光影，游走在少女雪白的背上，又映亮一大一小、一宽一细的交缠紧扣十指。
许久后，夜雾才得以从这片林子中走出。
她理了理衣襟，心里不禁有些烦恼。
今天晚上可怎么办呢？
要是因陀罗看到了藏在那种地方的痕迹，她可能就死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0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