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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4 见到她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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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镜进行的异常顺利。
似乎剧组已经提前就定下了她,只让她演了两三个镜头,转天就叫她来定妆签约。她接到通知后兴高采烈,当时就打电话给傅桓报喜。
傅桓那边是早上六点多,她打的时候没意识到,说完事情才想通,“怎么起这么早?”
“今天是云少大婚,我被拉来做伴郎,要和他忙活一整天呢,忘记了?”傅桓似乎心情不错,刻意调侃好友。
洛荧一直有点搞不清楚中国到底比美国晚十几个小时还是早十几个小时,所以记混了,此刻忙道,“恭喜云少啦,一会儿多照点照片给我啊。”
“嗯,你亲口和他道喜吧。”傅桓笑着应了一声,把电话递给身边正在做妆发的新郎。
云潇然是傅桓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他性情洒脱飞扬又重义气,在众多显赫子弟中与原来的傅桓最是合得来。两人早已约定,将来结婚,必定互为伴郎。当时傅桓和尹萝一场恋爱谈的形影不离轰轰烈烈,云潇然一度以为自己要早早送他出嫁。谁知道那场恋爱居然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终结,他本以为自己再不可能有机会做他的伴郎。直到傅桓带着洛荧去见了他。
当时他们还没有公开,但圈子里早传的沸沸扬扬,他对这位能拿下傅先生的小姑娘早有耳闻,实在好奇的不得了。
那是个冬天,下很大的雪。他们相约在一家咖啡馆碰面。他早去了些,坐在窗前等着。看见傅家的车停下之后,一个穿着黑色高腰大衣、长筒靴的小姑娘跳下来,她没顾得上自己撑伞,只是迅速的跑到另一边,拉开车门,扶住了傅桓。
当天傅桓似乎有些不舒服,下车后先撑着车门休息了一阵,那小姑娘就依偎在他身侧,扶着他手臂,望着他的目光里几乎容不下别人。
那一刻云潇然就知道,傅桓这小子,也算是苦尽甘来。
“小姑娘,我婚礼你也不来参加,可不像话啊。”云潇然和洛荧联络不多,但因为对傅桓爱屋及乌的缘故,对她也很亲近,当日更是不惜亲赴雨林救她一命。
他一直记着傅桓私下里第一次在他们这群自小长大的朋友面前提起洛荧的时候,说她是个小姑娘,于是此后一直叫她小姑娘。
“是我错是我错,”洛荧笑嘻嘻的,“云哥别生气,我回头请你和嫂子吃大餐。”
“那我可等着你拿了奥斯卡影后回来请我们去□□了啊。”云潇然笑着打趣,和她扯了几句就把手机还给傅桓。
“洛荧,我看到新娘的婚纱了,很漂亮。”傅桓走到门口,轻声说道,“要是你穿上,一定比所有人都美丽。”
洛荧有些许惊讶,傅桓实在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何况这话说起来,和求婚差不多了呢。
傅桓也是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的,他却没有解释,也没有换话题,只是安静等她答复。
“你……你……不行不行,你不能在电话里跟我求婚!”洛荧像是受了惊吓,“不能再和你说话了,不然的话,我估计我要在电话里嫁给你了。”
傅桓被她逗得笑起来,挂了电话才敢捂着胸口一阵咳。
“没事吧。”云潇然凑过去,给他拍着背。“你这身体怎么回事,不是听秦越说好了不少?”
“是好了不少。”傅桓到沙发上坐下,摸出药片。
“好了不少还这样。”云潇然皱起眉,亲自去给他倒水。“你一直对自己身体不管不顾的,我以为那个小姑娘回来之后,你会收敛点呢。”
“已经很收敛了。”傅桓有些疲惫,闭了闭眼睛,“新郎先生,好好去化妆吧。我歇会儿就没事。”
云潇然叹口气,扯了个靠枕递给他。“珍惜吧,能遇见喜欢的人不容易,好好活着。”
他这话里感慨意味太过浓重。
傅桓何尝不知,在他们这群世家子弟里,能幸运的有选择自己伴侣机会的人,怕是只有他和他弟弟。
他因为是养子,他和伴侣都没有傅家产业的真正继承权,说到底不过是高级打工仔而已,所以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婚事。而傅恒则是由于他早已认定的另一半秦弦,她的家族与傅家亦是渊源颇深的世交,她自己也是从小和他们一个圈子里长大的。
而云潇然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云家有着军方背景,云老爷子是当朝将军,云潇然也有少校军衔,一家子身上都是军功赫赫。云家几位表亲又在政界和商界涉足颇深,云潇然作为云家这一代唯一的儿子,早就明白这样的婚姻大事压根没有他开口的余地。于是云少流连万花丛中,放荡不羁的等待上一辈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云少和他那位妻子从相识到订婚再到结婚不到半年。女方家族势力颇深,与云家不相上下。这样的家族,若不能强强联合,便是彼此最大的竞争对手。
云潇然和新娘沈翎大概也是明白这些,双方都没有挣扎反抗。婚前,云潇然带着这位意大利长大的姑娘参加过他们几次聚会,两人客客气气相敬如宾,让傅桓每次看着都十分心酸。
“我明白,潇然,”傅桓拍拍他肩膀,声音诚挚,“你和沈翎都给彼此一个机会,未必就不能幸福。”
云潇然勾起唇角,云少标准的程序化笑容,清淡又完美,透着一点点潇洒和不羁。但在傅桓看来,这笑容实在萧瑟索然,毫无生趣。
傅桓叹口气,再没继续这个话题。
云家和沈家的联姻,自然是声势浩大,受邀参加典礼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傅桓从下午就开始跟在新郎身边,与他一起应对宾客,迎来送往。这也在有意无意中向来宾昭示着云家和傅家之间不可逾越的亲厚关系。有了傅桓的尽心尽力,傅家老一辈傅言和苏祈的缺席也就显得不那么引人深思。
“多谢你了啊,小桓。我家潇然这种场合总是差点意思,有你在我们才放心。”云家二老抽着空隙,亲自来慰问了傅桓。云老将军半生戎马,即便已经年过半百,依旧声音沉稳有力,没有半点老态,为人虽然严肃,但也和气,这话听着像是谦虚恭维,但傅桓还真听出了一点点对亲儿子的嫌弃。
显然云老将军对自己这个容貌、能力、威望、甚至军功样样出挑的儿子,却似乎总是哪都不满意。
他说云潇然这种场合差点意思,傅桓忍不住在心里笑出声来。
云少云少,最是长袖善舞,不然如何能周旋在众多顽劣不羁心高气傲的世家子弟中间,还能让所有人都对他又敬又畏,就连老一辈那些人提起云家的少爷,也没有不喜欢的。
论起接人待物、洞察人心的本事,傅桓还真不敢说能比得过云潇然呢。
“云叔叔真是客气了,潇然跟我和亲兄弟是一样的。”傅桓恭敬中又显出几番亲近。傅家与云家渊源颇深,据说往上数一数,傅恒的外祖母还差点嫁给云家的长辈。
“家父身体原因不能前来,还嘱咐我代为问候云叔叔和阿姨。”
“你爸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云老爷子对这位好友也很是关切。
“医生嘱咐静养,没有大事,叔叔不必挂心。”傅桓客气了几句,就再度去接待客人。
晚上六点典礼正式开始。
完成送戒指的环节之后,傅桓终于能够休息。他退到一边,依着墙壁微微弯了腰。胃部的疼痛一刻不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好在没有当众晕倒。
“哥。”傅恒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温水,“累了?”
傅桓朝他笑笑,“还好。”
“典礼还有一会儿,去那边歇歇?”傅恒指了指舞台偏后的一角。傅桓此刻的确需要休息,而这里又不够隐蔽,于是点头,任弟弟扶着走到角落。支撑背板的铁架下面摆了一把椅子,傅恒扶着大哥在那里坐下来。
“我没事,去观礼吧。”傅桓道。
傅恒的神色有些闪烁和复杂,他只是点点头,“那大哥你坐着休息。”
傅桓笑一笑,等弟弟转身时,忽然开口,“小恒,你也找个时间和秦弦把日子定了吧。趁大哥还在,能亲眼看着你成家立业。”
“大哥!”傅恒忽然转过头,神情有些激动,他看着阴影里那个清瘦的人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猛地抓着手机跑开。
“叫你的人停止!不管什么理由,不许做伤害他的事情!”傅恒疾步走到大厅一角,压低声音呵斥着。
对面是一个女人银铃般的浅笑,“小恒啊,太迟了呢。”
对面是一个女人银铃般的浅笑,“小恒啊,太迟了呢。”
她话音刚落,一声巨大的声响穿透整个宴会厅。
傅恒下意识的回头望向舞台后方,果然,那个支撑巨大幕布的铁架已经折断,重重的砸下来。
大厅里乱作一团,人们都往那个方向跑去。
傅恒疯了一样拨开人群,终于能挤到前面。
傅桓倒在地上,铁架压住了他的腿,他脸色惨白,一手按着胸口,无法动弹。
云潇然已经赶到他身边,观察着情况,不敢轻易移动他。
“傅桓,你怎么样,还有哪里受伤么?”他急切的问着。
傅桓说不出话,刚才铁架倒下,他下意识的反应让他没有被砸中头部,但似乎还是有什么砸中他的脊背,他现在只要一张口便会吐血,所以只是摇头,示意云潇然他不要紧。
“我让人叫了救护车。”沈翎也蹲下来,她似乎被吓了一跳,但显然比丈夫镇定,低声询问傅桓是否头晕想吐。
傅桓压下喉间的血腥,正要开口劝慰,就听到一阵枪声响在大厅正门。
有人应声倒下,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从第一声枪响到他感觉到子弹击打在压在他身上的铁架,相隔不过十几秒。
他看到黑衣的雇佣军端着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这个方向。
他被铁架压着无法动弹。
好友云潇然到底是部队出身,应变能力比所有人都高,他首先反应过来,推倒一把椅子挡在傅桓身前。
之后,伴着一串枪声,云潇然扑在了他的新娘子沈翎身上。傅桓看的清楚,至少有三枪打中了他身上不同的部位。
他还没来得及为好友惊慌,再下一刻,一个人影已经挡在他身侧,替他遮住从另一个方向而来的子弹。
傅桓看见弟弟背对着他倒下,他似乎挣扎着说了句,
“哥,我对不起你。”
洛荧在等待化妆的间隙抽空刷了一下微博。
她昨天定妆成功之后,依照黎素的吩咐发了一组朦胧的照片,定位美国,算是为日后的宣传预热。
本来打算好好的享受一下粉丝的赞美,谁知道居然在微博下面看到了一片双掌合十的表情,还有什么祈福啊,愤怒啊,早日康复啊,一定平安啊啥的。
她看的稀里糊涂,退回去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照片是不是拍的像残疾人。
看不出端倪的洛女神很疑惑,随便找了个粉丝问,为啥为她祈福。
“女神还不知道么,C市昨晚一家宴会厅发生恶性枪击案,当时正在举办婚礼,傅先生是伴郎呢!”
由于枪击事件涉及云家和沈家这军政界的两大家族,国内所有媒体都被封口,没有人敢报道这个消息,但微博上还是有小道消息流传出来,洛荧的粉丝们知道自己偶像的恋人在现场,自然要来表示慰问。
洛荧看到粉丝的解释之后几乎傻了,她抓住刚刚进门的黎素,声音都在发抖,“枪击?傅桓怎么样,他有没有事?”
黎素也被问的傻了。
“你……你别慌,我没有接到消息,你不要慌,我这就和国内联系。”黎素一边安慰她,一边慌慌张张的打电话。
洛荧跌坐在沙发里,感觉周身血液都凉了大半。
那一刻她忽然十分后悔。
为什么要来拍戏,为什么要去离他那样远的地方,为什么她要到这样的时候才明白——
这一生不会用任何事情,能重要过一个他。
黎素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找了一圈人,也没能联系到傅先生。
倒是洛荧,她打不通郑煜傅恒隋平秦越等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只能追着粉丝询问,不管不顾的发了好几条微博,寻求当日的一点点消息。于是短短一小时,托她的福,C市枪击、为洛荧找恋人、傅先生等关键词就上了微博热搜。
新浪方面大约是受了高层施压,迅速的删除了洛荧的相关微博并且屏蔽关键词。还致电洛荧的经纪公司,委婉的表达了上边的指示。
“洛荧,网络消息不能信,我们继续联系SQ方面好么。”
黎素这样安慰。
洛荧不搭理她,专注的盯着手机,从粉丝和网友发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里面仔细的寻找关于他的蛛丝马迹。
纽约时间下午三点,国内凌晨四点钟,案发32个小时之后,ins、twitter、facebook等外国社交媒体上曝光了一组图片。图片里,SQ现任总裁傅桓先生被压在沉重的铁架之下,苍白的手捂着胸口,灯光下一张脸惨白的没有任何颜色,唇边一抹血痕触目惊心;而他的弟弟,傅家二公子、炙手可热的一线影星傅恒倒在他身边,背上赫然一枚弹孔,血浸透了银灰色的西装。
傅家两位公子、SQ的两位重要管理人员同时遇难,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这样的消息爆出来,SQ明日的股价怕是会跌停,内部也会乱成一团。
可这不是洛荧要关心的。
她只是看着照片上毫无生气的人,双目血红。
“我联络了婚礼现场的一位宾客,他说当时现场十分混乱,医护人员来的很快,将伤者全部送到了军区医院。”黎素蹲在洛荧身边,尽量措辞和缓,免得吓到了她,“那所军区医院密级很高,武警把守,没有人能接近,也没人能得到任何消息。”
洛荧呆呆坐着,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过了一阵抬头看着黎素,声音听起来还算冷静。“黎姐,我要回国。”
“嗯,好,我替你和剧组请假,帮你订最近的机票。”黎素当然明白,傅桓的生死不明,对洛荧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不是请假。”洛荧拉着她的手,神色异常冷定认真,“请帮我联系剧组,我要解约。”
“不,不是请假。”洛荧拉着她的手,神色异常冷定认真,“请帮我联系剧组,我要解约。”
“洛荧?”黎素惊愕,“你在说什么?”
“我要解约。”洛荧一字一句,看着黎素的眼睛,苦涩的笑了,“黎姐,你说得对,我应当以他为重的。这一回我想明白了,以后再不要离开他身边。演员这个职业,我再也不做了。”
她拉着黎素衣袖,忽然就流了泪,声音也哽咽的不成样子,“可是黎姐,你说是不是迟了啊……”
黎素想起刚才那个宾客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她不敢告诉洛荧的话。据说傅先生在枪击发生之前就受了伤,据说当时的子弹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据说枪击时候傅先生被铁架砸伤根本无法动弹,避无可避。
据说,傅先生被医护人员抬出去的时候,已无气息。
因为知道这些,所以黎素无法开口对洛荧说一句,不会的。
她只是搂着洛荧,一直轻声安抚她,直到送她到了机场,临别时才轻声和她商量,“我还是替你向剧组先请假,导演不会不理解的。至于辞演的事情,你再多考虑一阵子。”
洛荧沉默。
没有什么值得考虑的。
若傅桓好好的,她此后必然一日一夜都不离他身边。
若傅桓不在了,那么这世上大约也再没有什么洛荧。
她早已孑然一身,只剩傅桓这一个牵挂与执念。
可是黎素接下来的话,却让洛荧这颗被担忧与后悔交替折磨的心蓦然动容。
“小荧,你不知道,傅先生为了让你顺利拿到这部戏,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割让了不小的利益。”黎素声音宛若叹息,“原本这一两个月,他大约是有心留你在身边,刻意不让我给你任何工作。但听说你想要这个角色,他仍是不遗余力为你安排。”
“外界传言,SQ的傅先生视公司利益更重于他的生命。但是小荧,为你这个角色,SQ的让步可算是傅先生入行十年里绝无仅有。”黎素理了理洛荧额前的碎发,看到她发红的眼睛里含着的泪光,轻声道,“所以啊,洛荧,你的心愿于他而言如此重要,怎可轻易放弃。”
纽约飞美国的航班上,洛荧将脸埋在手臂中一直流泪。
她不知道,傅桓究竟还默默地为她做了多少事情,却不让她知晓。
洛荧一直以为,在傅桓心里,SQ是重于一切的执念,她此生也无法与之挣个高低。却从未敢奢望,有朝一日,他会为了她的心愿,割舍下SQ哪怕分毫。
傅桓醒来时已经身在医院。
身边有一位陌生的少年端坐着,虽然一身朴素的休闲装,但那端端正正的坐姿倒是很容易辨认身份。
“傅先生,您醒了。”少年恭恭敬敬,抬手按铃。大夫很快进来,为他进行简单的检查,而后又有一位军官进来,看军衔是个少尉。
“傅先生。”他是云潇然手下的军官,自然是认得傅家兄弟倆的,见傅桓醒来,知道他必然挂念弟弟,便自己开口,“傅恒先生的伤不在要害,并无大碍。”
傅桓松一口气,他刚刚清醒,一身伤病,声音很没有力气,却仍是开口问,“潇然怎样?”
军官的眼睛暗了暗,微微皱起眉头,“云少校身上多处枪伤,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傅桓心里又是一沉,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些杀手显然不是冲着他来的,都追着云潇然和沈翎打,若非云潇然有那闻名全军的身手,两人都断无生机。
可即便如此,情形也是凶险。区区三个杀手,云潇然自己脱身甚至放倒他们都不算难事,可偏偏他还有个新婚妻子。傅桓是亲眼看着他浑身是血的倒下。
“我可以,去看看他么?”傅桓攒了些力气,开口请求。
军官略有动容。傅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比云少好多少,这会儿刚醒来就要去探望,可见两人之间情谊深厚。
“傅先生,您左腿骨折,现在不宜走动,还是好好休养吧。云少校还在监护病房,也不宜探视。”
傅桓点点头,又道,“那我可以见傅恒么?”
“傅先生,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们有足够证据证明傅恒先生至少与婚礼现场铁架倒塌一事有关,并且有合理理由怀疑他也参与到枪击案中。所以他现在必须接受部队隔离调查,任何人都不能探视。”军官的声音微微沉下来。
傅桓有些发怔。
婚礼那天小恒的言行举止的确奇怪。
“就算是他安排了铁架倒塌一事,也不能证明他参与枪击啊。小恒与潇然,并无任何恩怨与利益纠葛。”傅桓不知道小恒为什么这样做,但他确定小恒即便做了,目标也只是他而已。傅桓没有任何理由去要云潇然的命。
“傅先生这时候还要为你的弟弟辩解么。”军官声音冷了些。“如果不是他设计让铁架坍塌,导致现场混乱,外围的便衣武警都被迫进内厅护送在场的沈部长、云将军等高官先行退场,那三个雇佣兵怎么可能进的了内厅?云少又怎么会孤立无援,命悬一线?”
当时铁架坍塌弄出很大动静,现场乱成一片。云家与沈家的婚礼,在场高官何其多,出了这样的事儿,自然要全力护送高官们先撤。如此一来,本来固若金汤的婚礼现场生生撕出了缺口,才让人有机可乘。
傅桓再无话可说。
“那么,我是不是也要留在这里,配合调查。”
“婚礼现场的所有参与人员目前都尚处于监视调查阶段。”军官声音平静了些,“傅先生,我们对您没有怀疑,但请您配合。”
傅桓默默点头,合上眼睛,再不说话。
他确信,小恒本性不坏,这样做定是受了人挑唆利用。
但无论如何,若是因为小恒才让潇然伤重至此,傅桓当真不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自处。
可眼下要忧心的还不止这些。
他婚礼现场受伤入院,SQ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是否惊动了美国的父母。父亲的身体近些年已经很不好,时刻不能离开美国的治疗,如若因此惊扰他们,傅桓也觉得是自己的一大罪过。
他心里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望着天花板出神许久,才疲惫的合上眼睛。昏沉间恍惚想起,自己生死不明,远在美国的洛荧不知是否收到消息,她又该有多紧张担心。
洛荧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
除却傅桓被送往秘密军区医院之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消息来源太有限,只认得傅桓身边的那几个人。而他们显然也和她一样茫然无措。
就这么浑浑噩噩过了七天,终于有一天的半夜,接到隋平的电话,说是刚把傅桓接出来,送到郊外的一栋别墅,问她要不要过来。
洛荧哪会拒绝,随便裹了件外衣就去了。
她到的时候傅桓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他被隋平打横抱着,正往别墅走。
依稀能看见那人靠在隋平肩头,脸色苍白,微阖双目。
洛荧没有敢惊动他,悄悄跟在后面。等到傅桓被放在床边靠着软枕坐好,她才敢凑过去拉住他手,仔细的看他。
傅桓没有睡着,这会儿睁开眼睛,见到她的时候,他的目光慢慢变得柔和,轻轻弯了弯唇角,朝她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