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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0 现在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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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傅桓没过多久就来看她了。
他坐在轮椅上,脸色看着还是不好,刚做完检查的人看起来也有些疲惫,被秦越推着送到她病床边。
“傅桓。”她一见他进门就已经要跳下床,被他淡淡一句“别动”喊住,只能乖乖坐在床边,等他离近了才拉住他的手,心疼的覆上他手背的淤青,轻声问,“没事了?”
傅桓应了一声,仔仔细细的看她,确定她脸色红润,没有一点病态,才松了口气,抬手摸摸她脸颊,声音里都是疼惜,“听护士说,拍戏弄了一身的伤?怎么都没和我提过。”
“只是磕磕碰碰而已,没什么大事。”洛荧很开心得到了他的关心,笑的轻松,“我可是拍过好莱坞大片的,这种小伤不算什么,都不怎么觉得疼。”
好莱坞大片那种程度的格斗戏,演员身上的伤也都很吓人。傅桓多少了解一点,蹙眉问了句,“在美国也受过伤?”
“没有啊。”洛荧不想让他为那些早就过去的事情担心,坦然的说谎,“我的意思是,见惯了人家受伤。”
傅桓也猜到她没说真话,却也实在没有力气追问,心脏还在难受,想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也缓不过来,他吸了口气,又道,“已经帮你取消了航班,剧组那里打了个招呼,至于要请几天假,你自己和剧组商量吧。”
他想了想,又叮嘱道,“休息好了再去拍戏,年轻时候不注意,将来会后悔的。”
他一副年过半百的沧桑样子。洛荧看的心酸。昨晚他病重,情急之下她允诺说在不离开他身边,可事实上这怎么可能。
她的剧拍了一半,总不能不管了。虽然是傅恒的投资,但她也不好意思拖延剧组太久,怕是最多请几天假就得赶过去。
这些,傅桓也明白。昨天他大概是发烧糊涂了,居然做出那样的事情,试图以身体强迫她留下。这实在太幼稚,以至于清醒之后,他都不好意思承认。
他越发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对待洛荧,甚至越发看不透她。
“好,我和剧组商量,你不要操心了。”大约是看出他这片刻间脸色已经更苍白,似乎身体又不舒服,洛荧探过身子去吻了吻他的额头,“送你回去休息?”
“秦越说你还要输液,不许乱动。”傅桓拉开她,示意隋平送自己回去。
“那我输完液去看你。”洛荧朝他喊了声。等他出了病房,她看着亲自为自己扎针的秦越,微笑着请求,“秦大夫,给我调快一点,我身体好,没关系的。”
秦越看她一眼,没说话。
出病房时,他看见那姑娘自己站起来看了看点滴的流速,似乎确定了是最快才能放心。
“唉,老韩,你说洛荧这姑娘会不会是精神分裂?”秦越把冥思苦想一晚上的可能跟郑煜探讨,“就是平时好好的,一受刺激就另一个人格出来?”
不然怎么解释她平时对傅桓几乎爱到极致,每一个小细节都是让人无法忽视的关切和在乎。而有的时候,却又似乎就是她,做出伤害傅桓的事情。
郑煜看看秦越,觉得这种推测似乎也挺合理,但还是呵斥了一句,“被小桓听到你这么说他的小姑娘,当心他给你脸色看。”
洛荧在医院陪了傅桓大概一周左右,之后就去了象山剧组。但她会在不拍戏的时候飞回来,哪怕只有一天时间,也会来陪陪傅桓。这样折腾,一是因为她想念傅桓,二也是由于秦越偷偷告诉她,傅桓的心脏问题在两次忽然的疾病之后,变得非常严重。
尽管他在人前总是平静淡漠,可洛荧知道,当只有她在身边的时候,他会稍微放任自己表现出真实的痛苦和不适。在他发病之后的那一周里,洛荧都时常看见他将手按在胸口,专注的调整呼吸,那时候他脸色总是异常的苍白,不同于胃病发作时候忍痛的苍白,而是一种透着衰败的惨白,让她只要看着,就觉得揪心。
她曾经问过他难受起来究竟是什么感觉,傅桓那时候看着她,很认真的回答,“就好像胸腔里跳动的不是心脏,而是一枚铁块。冰冷、沉重。”
她依旧无法准确的体会那种感觉,只是明白,这会让他很难受。而在秦越告诉她,以后这种心跳迟缓的毛病将在他身上时常发作,她就无法说服自己不用所有可以随意支配的时间去陪伴他。
那晚之后,傅桓有两个月都没有去公司办公。他的身体似乎是真的折腾不起,以至于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秦越也把他看管的很严格,每天的开会和办公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大多数时候,他都要在家里卧床静养,减轻心脏负荷。
两个月后,象山部分的戏份完结,剧组本要按计划转组西北影城拍大场面战争戏。但是这段时间投资方,也就是SQ,做了新的规划,和C市城郊新建的影城进行沟通,将原本的拍摄地挪回了C市。
接到通知的时候全组都很开心,因为不需要去西部那么偏僻的地方过苦日子。
顾如轻当时正和洛荧对台词,听到这个消息笑的颇有深意,“傅先生还真是贴心。千金一掷,博美人一笑啊。”
这些日子他们远在象山,顾如轻对洛荧殷勤极了。每次洛荧往返机场,都是他开车接送,深夜也不例外。
洛荧拒绝过他,也和他说过许多次,但那人软硬不吃,一门心思的对她好。
洛荧想,如果不是遇到了傅桓,她大概也会对他动心,然后过的十分幸福吧。
“不要胡说。”洛荧压低声音,“投资方这样做肯定也有拍摄效果的考虑。”
“他奶奶的,说改就改啊,C市是平原吗?让我在南方城市拍大漠战争戏,他妈逗我呢?”她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史导的骂声。
洛荧有些尴尬,低头看剧本。
她明白傅桓这样做的意思,无非是心疼她动不动从西北往C市跑太辛苦。只是这样滥用职权,也当真是仗着家大业大,不管不顾。
作为一个专业演员,洛荧有职业素质,也明白导演、编剧乃至剧组上下对一部戏的心血和感情投入,她并不愿意让自己成为这部戏有瑕疵的原因。
“史导,您不愿意换场地的话,我去和老板商量一下。”洛荧走到导演身边,笑着安抚,“您别生气。”
史导也多少知道洛荧和傅家的关系匪浅,入组是傅恒推荐,傅桓又曾经带人大张旗鼓的来探班,在他影棚外摆满汉全席,所以他明白,这小姑娘的话是有分量的。
于是他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傅先生不知道背后做了多少运作才让剧组换景成功,你这样不领情,他可能不会开心呢。”顾如轻在她身后,凉凉的说了句。
洛荧当然知道,傅桓不会太开心。
但她依旧笑着对顾如轻道,“不会的,傅桓,很懂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
晚些时候,洛荧给傅桓打电话时说了这件事。对方这样回应,
“可你也应该知道,我还是个商人,没有利益只有损害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他低低咳了两声,然后道,“也许你和导演应该先来看过新场地。”
洛荧从善如流,在象山的戏份拍完之后,和导演、编剧、摄像以及男主一行人浩浩荡荡飞回C市看新场地。久未露面的傅恒亲自接待了他们。
史小勇对傅恒一直很赏识,傅恒出面哄着,一通胡说八道,居然把这片场地吹成了《山河引》拍摄的不二选择。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
晚上为了表示感谢,洛荧请傅恒吃饭。顾如轻当时也在场,于是这场晚餐变成了有些诡异的三人宴。
傅恒之前和顾如轻有过合作,俩人算是相识。但傅恒显然也知道他是对洛荧有心思的,所以对大哥的这位潜在情敌客气冷淡,总之不算特别友好。饭后顾如轻提出送洛荧回去,傅恒看他一眼,顾自拉着洛荧上了自己的车,“我正好去看看大哥。”
“不考虑一下和他保持距离吗。”傅恒一边开车,一边问了句。
洛荧没有想过她和顾如轻的关系在外人看来亲密到怎样的程度,她一向不太在乎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确定什么都不会发生,做起事来就没有太多顾虑。因此她愣了一下,只道,“我把他当成好朋友,就像我和你一样。”
傅恒看她一眼,叹口气,“洛荧,我知道你向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其实关于你们的绯闻,别人认为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但有两个人的想法,你不能不管。”
“谁啊?”洛荧随意的问。
“顾如轻和大哥。”
洛荧抬眸,疑惑的望着他。
“很显然,顾如轻认为你们之间还有可能。大哥也这么认为。”傅恒叹口气,“大哥让人去查过顾如轻,家世、背景、人品、圈内资源和朋友。”
洛荧这才想起,之前傅桓说过,她的父母不在了,他要为她的幸福多做打算。
现在看来,他还真有几分托孤的意思啊?
洛荧到家的时候,傅桓还没休息,他躺在床边看书,似乎是在等她。
“还顺利么?”
洛荧点头,“傅恒出马,把史导哄的眉开眼笑,没费什么劲。”
“那就好。”
傅桓好像一说话就会咳嗽。洛荧赶紧倒了杯水给他。
“剧组转来拍摄也要几天时间吧,可以休息两三天了?”傅桓喝了两口水,压下口中一点点的血腥味道,他轻轻把她拉近一些,借着灯光仔细看她,“拍戏累不累?看着好像瘦了。”
他目光和声音都太柔和,洛荧心里暖洋洋的,凑上去抱住他,将头枕在他肩膀,“不累。剧组的人都很照顾我。再说我也不过十天没回来看你,哪这么快就瘦了呢。”
“才十天么。”傅桓温柔的抚摸她发丝,声音低缓,“我怎么觉得,已经好久了啊。”
他实在难得说这样的话,洛荧笑起来,挑眉问,“想我了?”
傅桓合上眼睛,很轻很轻的应了一声。
洛荧心满意足,在他怀里窝了好一会儿才起来,却发现那人片刻间竟已经睡着。
晚些时候收到顾如轻的消息,问她是否到家,并且道了晚安。
洛荧想了想,没有去回。
她不认为傅桓会是在意她和顾如轻之间关系的人,可看到他刚刚对自己依依恋恋的模样,她忽然觉得自己对傅桓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傅桓对世人表现出来的,如若海面上一座小小的冰山,而藏在海底的巨大的部分,她根本无从得知。
换组有三天的空档,洛荧也就有了三天的假期。傅桓在那三天也推了不少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和她在一起。他带她去吃烛光晚餐,陪她逛街,和她一起看了《The ends》。
洛荧原来都不知道,她在电影里死的那么凄惨,她的最后那一幕,浑身是血的站在那里,身后是滚滚而来的火光和爆炸带起的烟雾,她面带笑容,被火焰吞噬。
看到这一幕时,她自己都情不自禁的留了两滴泪。之后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摸了摸她脸颊,然后将她拉进怀里,她听到他轻声叹息,“黎素怎么不给你选个好点的剧本。”
她笑起来,抬头却见那人脸色苍白,紧紧的皱着眉,这才知道他似乎是真的介意。于是她认真的点头,“以后一定注意,非HE的不要。”
傅桓听了这话低头看她,许久才舒展眉目,温和的笑着,“乖。”
后来洛荧回想起来,发现这三天当真是他们之间少有的温情时光。也似乎只有在这三天,她才能算得上是他的女友。
假期之后,洛荧回去拍戏,傅桓也开始重新回到公司办公。一切都似乎按部就班,直到那一天。洛荧后来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那天晚上她没有允许顾如轻送他回来,又或者顾如轻没有跟她走进那家粥店,事情会有怎样的发展,他们之间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那晚她散戏有些晚,顾如轻送她回来,路上的时候接到傅桓的电话。傅桓很少在晚上打电话,大概是见她还不回家有些着急。洛荧解释了一下,然后听他声音不大对劲,就问他是否不舒服。傅桓最近对她倒是都很诚实。
“胃疼了一整天,下午就回家睡了一会儿,刚醒来发现你还没有回来,就问问。”他解释了一句,大概还是不舒服,只叮嘱她路上小心,然后就挂了电话。
“难怪洛小姐一天到晚想着回家,是藏了个病美人啊。”顾如轻笑着调侃她一句。
洛荧瞥他一眼,“路边停下。”
“买夜宵?”顾如轻是第三次送她来这家店,也算轻车熟路,这回他锁了车,跟洛荧一起下去,“让我看看坐拥无数酒店的傅先生钟爱的美食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
“没有什么钟爱,只是离他家近。”洛荧为傅桓解释了一句,“他对食物没有什么要求。”
清淡可口就好。
毕竟再好的美味佳肴他也不一定能消受得起。
小店同一时间只有两个店员服务,洛荧倒是每次来都能看见其中一个,他站在窗口后面,负责把后厨做好的食物打包。而另一位负责收银。
洛荧惯例点了一碗小米粥,又礼貌的问顾如轻需不需要。
“洛小姐请客吗,那我却之不恭了。”剧组赶场,他晚上只吃了几块饼干,此刻也是饿了。
洛荧倒是大方,点了碗最贵的虫草莲子粥打包。
“诶,这是加的糖么?我那碗可不要。”洛荧结账的时候,听顾如轻喊了句。他当时无所事事的站在窗口前看店员打包,发现那人加了一勺白色粉末在那碗小米粥里,自然的以为那是糖,他没来过这家店,认为这是店员的习惯,只要不特意嘱咐就都在打包时加糖,所以刻意提醒一句。
店员闻言手抖了抖,默默的点头。
“加糖?”洛荧回头看看。她每次来这给傅桓买粥都是一个人,差不多是结完帐拿了小票,然后去背后的窗口时粥已经打包完毕,她直接取走。中间不记得有加糖这个步骤,也不记得有人问过她是否加糖。
“傅先生喜欢甜食?”顾如轻问。他倒是对傅桓这个人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啊。”洛荧讷讷的。她从来不曾听傅桓说他喜欢什么,所以此刻被轻易的问住。
顾如轻也是一愣,“洛小姐这个都不知道?那看来傅先生真是不挑食。”
洛荧一时拿不准,觉得自己身为女友连他喜欢什么口味都不知道,也不确定每次自己从这家店买回去的粥是不是都加了糖,他吃起来合不合胃口。她叹口气,去柜台重新点了一碗红豆粥,特意叮嘱不要加糖。
“小荧,我不爱吃甜,但是喜欢辣的。”出店门时,顾如轻笑嘻嘻的说了句。“你不知道你亲爱的傅先生喜欢什么口味,但是现在知道我喜欢什么口味了。这一点上,我算不算赢了他?”
洛荧懒得搭理他的胡闹,一路上都心事重重。回到家里时,傅桓还没完全睡着,躺在床上有些昏沉。
洛荧知道他胃疼了一天估计也没吃下东西,担心他胃里空着难受,所以叫醒他,问他是否要吃点东西。
傅桓似乎对食物有些许抗拒,但可能也是胃里真的不舒服,还是默许。
“小米粥加了糖,红豆粥没有,想喝什么?”她轻声问。
“不加糖的就好。”傅桓疼的有些脱力,随口回应了句,“不想吃太甜。”
果然啊。洛荧叹口气,怪不得前几次买回来的粥他吃过后总是吐。
下药的事情发生之后,傅桓就尽量避免吃洛荧单独为他准备的食物。好在洛荧也不是什么爱下厨的人,也没有这么多时间和闲心,平时俩人一起的时候,都去些傅桓熟悉的私家菜,或者让旗下酒店送外卖过来。
而之前的阴影还在,傅桓对于洛荧带来的食物,仍有心理上的抵触,可尽管如此,在洛荧扶着他靠在她怀里,将一勺充斥着浓浓米香的粥送到他唇边时,傅桓还是顺从的咽下去。
没有印象里可怕而恶心的药味,傅桓心里一阵轻松。
饶是他再怎么在人前装出淡然的样子,他都不得不承认,对洛荧可能会用药害他这件事,他其实特别特别伤心。那是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万箭穿心大概也痛不过如此。
“洛荧。”他拉了拉她的手,轻轻的笑一下,目光十分温和,“谢谢你。”
谢谢你,终于肯放过我。
洛荧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心思多问,只温柔的哄他,“嗯,那就多吃一点。”
她喂傅桓喝了小半碗,然后就停下来,靠在旁边帮他缓慢的按揉胃腹,又陪他说了会儿话。
傅桓很快就睡着,而且难得的没有什么难受的症状,夜里也没有起来呕吐或者再胃痛。
于是洛荧更加相信,之前都是那勺糖惹的祸。
同时她也有些自责,看来她对傅桓以及与傅桓有关的事情还要再多些细致和耐心。
转天早上她出门时傅桓还没有醒,她担心他有事请耽误,就叫他起来。
“今天没有什么事,不需要去公司。”傅桓昏沉沉,居然前所未有的赖床,“要走了?”
“嗯,那你再睡一会儿。”洛荧亲他一口,“我去拍戏了。今天只有一上午的戏,下午回来陪你。”
傅桓应了一声,合上眼睛又睡过去。
想着他不喜欢甜食,洛荧走之前从冰箱拿了昨晚的小米粥,打算到剧组当早餐。
今天要拍一场男女主遇到袭击,苦战一场然后骑马逃脱的戏。为了在上午解决掉,洛荧一到剧组就开始化妆做造型,和导演走位,和武打演员过招式,一直没时间吃早餐,直到十点多的时候,傅桓过来探班,导演才放了她十分钟。
“怎么不在家休息呢,大老远跑来干什么。”她的确惊喜,可也心疼他难得的一天假期就被耗在这里一上午。
“在家也是闲着,来看看你,正好一会儿接你回去。”傅桓看着她站在面前狼吞虎咽的喝着那碗小米粥,有些心疼,“没吃早饭?”
“没来得及。”洛荧匆匆忙忙的解释了一句。
“史导也太苛刻。”傅桓微微皱眉,“下了戏带你去吃好吃的。”
洛荧笑起来,“好啊,有了这个激励,我一定一遍过。”
十分钟很快结束,洛荧得空吃了碗粥,终于不再饿的前胸贴后背,和武打演员以及顾如轻一起又过了一遍招式和走位。之后导演牵来了马候在一旁,让各部门准备。
顾如轻和洛荧各自手持长剑,背对背站着,四周都是黑衣刺客,剑拔弩张的架势。
洛荧忽然用没拿剑的手按了按胸口,调整了一下呼吸。
“怎么了?”顾如轻很细心的发现了这个小举动,轻声问了句。
“没怎么。”洛荧也说不上来,大概是那碗粥凉了吧,所以吃的不是很舒服,胸口闷闷的,有点想吐的感觉。
“很热?”顾如轻用衣袖为她擦了擦额头,“怎么出这么多汗?”
洛荧抿了抿唇,她好像越来越不舒服,身上一阵阵的发冷,最要命的是心跳不是很规律。
“如轻,洛荧,准备好了吗?”导演在这时喊了一声。
洛荧咬咬牙,大声道,“好了。”
顾如轻看她一眼,也跟着比了ok的手势。
“375场第1次,Action!”
导演一声令下,黑衣人猝然攻来,洛荧和顾如轻彼此相视一眼,而后提剑冲入人群。两人长剑挥舞,身形飘逸,剑光飘忽,整场戏似乎十分流畅。可就在这时,洛荧忽然踉跄了一下,没能完成既定的动作,一位武打演员收招不急,一脚踢在洛荧肩膀。
“Cut!”导演喊了声。“洛荧?有没有事?”
这一脚踢的不算重,可洛荧还是往后退了几步,被顾如轻扶住。
她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怎么了小荧,身体不舒服?”
洛荧摇头,心脏刚才似乎忽然绞痛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可她觉得头晕,有些站不稳,顺势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任由工作人员过来补妆。
拍戏时傅桓一直在导演身边站着,此刻也走过来,皱眉问她,“有没有事?”
“走神了刚才。”洛荧朝他吐吐舌头,拉住他的手。
她掌心都是汗,手掌也有点冰凉,傅桓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什么,只是莫名的十分担心。于是他蹲下来抱抱她,柔声问,“是不是累了?要不我和导演说,先歇一会儿。”
剧组里大部分人还是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的,此刻见了这样情景,都大吃一惊,纷纷转过头当没看到。史导在一边站着,也不敢催促。
洛荧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力气,她闭着眼睛任由他抱了一会儿,然后摇头,撒娇一般的找借口,“没事,就是看着你站在那里,无法专心。”
傅桓皱眉,“是我不好,一会儿站的远些。”
洛荧笑起来,轻轻推开他,“好了,去车里等我吧,站着多累。”
“不累。”傅桓凝视着她,发现那姑娘脸色透着一丝异常的苍白,印象里从来不曾有过的模样。想着也许是化了特效妆,可心里仍是不管不顾的疼惜,他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轻声道,“那再拍一次,不行的话就回去休息。”
洛荧被众目睽睽的吻了,有点不好意思,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一丝红晕,她笑一笑,轻声答应了。
“要不要这么虐单身狗啊。”等傅桓走了,顾如轻才凑过来,慨叹一句,“我可是你正牌的绯闻男友。”
洛荧似乎没力气和他说话,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站起来。见她有些吃力的样子,顾如轻伸手扶了一下,“病了?”
“没有吧。”洛荧这回真切的感受到了头晕,胸口也更加烦闷,她抬手烦躁的按了按,重新拿起剑,走到自己的位置。
“不行的话别硬撑,武戏可不是闹着玩的。”顾如轻跟在她身后,声音里充满关切。
“还好。”洛荧答了句,“再试一次吧,大家准备一早上也挺不容易。”
这话是真的。再大牌的影星,到了剧组都不能轻易罢工。因为一场戏背后是数百人的心血。
于是顾如轻没有再劝,示意导演准备好。
“375第2次,Action!”
大概是真的怕打扰她,这回傅桓走到更远些的地方,目光却仍注视着她。洛荧没再出错,只是动作不太流畅,有几次险些跌倒,但所幸动作幅度不大,不影响镜头效果,只是最后杀的差不多,翻身上马的时候,洛荧摇晃了一下,动作不够利落,让顾如轻扶了一下才上去。
导演没有喊卡,于是顾如轻之后也一跃上马,和洛荧一起催马逃命。
谁知他上了马才发现,那姑娘咬着嘴唇,脸色已经几乎惨白,她背对着镜头,手按在胸口的位置,呼吸似乎十分沉重,以至于胸膛起伏明显。
“苏离?”他记得自己在戏里,所以这样叫了一句。
洛荧当时已经十分难受,听到他声音,以为是催促自己,她连忙夹紧马腹,用剑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骏马得了命令,立时疾驰而出。
顾如轻忙跟上,落后在她身后半马的位置。从他的角度,他可以清楚的看见洛荧已经捂着胸口禁闭双目,身子摇摇欲坠。
“洛荧?”他终于意识到不对,那姑娘似乎要晕过去一般,再顾不上什么拍戏,他催马上前,试图追上她。
洛荧此刻已经无力控制马匹,只能牢牢抓住缰绳,避免自己被甩下去。心脏好像坠了铅块,每跳动一下都是一身的汗,难受的她有点想哭。
这时候忽然想起,之前傅桓发病时的模样,还有他“心脏要跳不动了”的描述。她有些恍惚,难道是她曾经许过的愿成真了?她真的可以替他承受这些折磨?
“洛荧!”身后传来呼喊声,洛荧稍微清醒,她知道自己状态很不对,尽力侧过头,朝身后的人喊了一声,“如轻,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