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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攻城 ...

  •   祁连展开伽蓝所画的平城图,展眼间,魏都平城的山恋、沟壑,一一展现。

      从伽蓝所作的平城图看,作为魏都,平城终是规模宏大。呈正四边形状。共分为三道城垣:宫城、旧城、新城。宫城即皇宫所在处,位于平城中心。宫城分东、西两宫,拓跋曾对宫殿进行改造。他将原东、西宫连为一体,形成新的皇城,仍名为“西宫”;另外,在城东重新建造了一座新的东宫,专供太子居住。

      旧城,即原平城故城。宫城之外方圆二十里,即为旧城。皇宫南面的左侧是太庙,右侧是祭祀社稷的方坛,名曰“社稷坛”,城东建太学,在城的东南隅,建有全城的最高建筑物——永宁寺塔。普通老百姓的住所以及手工作坊、商品买卖多集中在城南。王公贵族的府邸,则建于皇宫南面附近,想来,当日伽蓝所居相府也在此中,那个钟鸣鼎庆的繁华所在。

      巍巍平城中的旧城,透过层楼叠院、金碧辉煌、府院连绵,祁连似是看到当日曲径通幽的府中回廊,树叶婆娑的后花园中,似乎都有着伽蓝浅笑的骊影。甚至勾栏处小小的雕饰,墙头上那片片青瓦,无不诉说着伽蓝曾经的生活的痕迹。

      一座城,因为一个人而鲜活起来。

      祁连久久的凝视着图中的旧城。那上面凝结着伽蓝与爹爹的一生心血俱在于此,已让祁连深深铭记。

      原旧城城墙,拓跋焘又再做进一步的加固,增开为十二道城门,百姓经由旧城十二道城门进出旧城时,均需由看守士兵严格盘查之后才准予放行。

      从旧城城墙起开始,驻防开始发生变化。旧城以及皇城的驻防,仍由皇帝亲自统率的禁卫军负责。然而,从旧城城门始,驻防已交由军中负责。看伽蓝标注的记号,驻防的头盔记号,已从标志皇家的明黄,改由军队作战着装的纯黑。

      在伽蓝父亲崔相的倡议下,于秋九月,开筑平城外郭,远大于旧城,方圆三十二里。外城略呈方形,边长四公里,周长一十六公里。外城内有里坊、寺院、市廛、园林等。外城又分为四郊,东南有永安寺,再南有明堂辟雍,明堂上圆下方,四周十二户九堂,气度恢弘,有着包纳天地的意气。周边配有皇帝躬耕的籍田和药圃。或者,每年开春,作为北魏的主宰,拓跋焘会带领文武百官到明堂祭谷神,在籍田亲事农耕,以国礼为天下人做出男耕女织的表率之时,恩师崔相,是否也在其中?伽蓝呢?是先随母亲蚕桑纺织,还是先刺绣余闲,以架上图书寓目呢?

      外城西郊有郊天坛,坛东侧有郊天碑,碑上刻有《五经》及国记。坛西有西苑、洛阳殿、灵岩石室等。北郊有“皎若圆镜”的灵泉池、北苑、白杨泉。东郊有白登台、宁光宫、东苑,苑内建太祖庙。

      平城外城城郭之外,又设四方四维,置八部帅统兵镇守。

      祁连不禁暗叹:三日之内,全凭记忆,伽蓝画下整个平城的大致样貌。他真是惊叹自己如此好运气,遇到如此奇女子,聪慧灵性,想来也是,这相门焉有犬女?只是想着伽蓝的父亲,自己的恩师,魏宰相崔浩,历经三朝元老,却不得善终,拳头,捏得骨节节响。待得胜回本,定好好护着伽蓝,不再让她受伤害了……

      等不及刘义隆下旨,祁连已上前请旨:“皇上,祁连为先锋,自当身先士卒,强渡黄河,打响头阵!”

      此前作战半年,王师已收复虎牢、滑台。如今,北伐就差强渡黄河天险了。伽蓝所作的图中,黄河的水路、口岸,一应俱全。不过,这也只是锦上添花了,此时虽春节已过,然天气仍严寒,漫漫隆冬之后,黄河四处结了厚厚的冰,若无异常,冰上履草,则可如陆路前奔。
      刘义隆倒也爽快,允了祁连的请旨。

      就这样,按伽蓝图所示,祁连作为前锋,一众先渡黄河,拟从防御工事最弱的北门动手,趁魏兵猝不及防之势,巧取平城。

      祁连的先锋队伍各路军马装备齐整,宋军由东往西,分水陆数道向北挺进。

      强渡后,祁连一众,穴地而居。

      夜色渐浓。

      前锋三千人马,马摘銮铃,人卸靴子,布裹马足,潜行至北门。平城的防御中,以南门而向黄河最强,集结重要兵力,东门次之,西门再次,至北门,北门的最弱,何哉?因之北靠燕山,山高险峻,鲜有人来往。因之天寒,护城河皆冻结成冰,是以一众从护山河下,潜行,倒也不易发觉。

      待至北门,祁连终是松了一口气,果见城墙之上,仅有几队人马来往巡逻,兵力极弱。正暗自心喜,等再察看仔细,则可潜上城墙,趁势登城。

      祁连下令召集云梯队,集结大量的云梯于矢石的攻击范围外,然后由炮队先行攻击城墙,轻烟球以火药一斤,外敷青艾,要投弹时再以烧红的锥子刺入点燃包裹火药的厚纸层,放在炮车上发射。以火攻减低敌人的防御力后,最后再由云梯部队冲锋,以使攻城部队的伤亡减到最低。

      却是还未安排妥帖,但听震天响的鼙鼓之声,城墙之上,突见大批魏军集结,弓箭手准备停当,箭,刹时间如水潮涌般,射向城外。

      两军还没有正式交锋,这震天的鼙鼓,却早已把战马惊吓,战马嘶鸣,受惊四散。中箭的将士,惨叫声不断传出。情况危急,祁连也来不及多加思虑,急令将士向东向南撤退。魏军见势,立即纵马追击。

      追兵的喊杀声阵阵,战马奔跑的铁蹄之声,繁繁复复的由远及近传来。忍无可忍之下,祁连怒目圆睁,提他惯使的长枪,单骑出阵;在靠近魏兵之时,他挥舞着长枪四向刺击。魏兵见了,都吃惊不小,于是纷纷退避,惟恐不及,动作稍缓的,就遭长矛刺胸,成了他矛下之鬼;就是那麻利些的,也因惊惶而相互践踏,非死即伤。只一会工夫,几十个魏兵就被他一一挑下马来,尸体横七竖八地散了一地。远处近处的魏军看了,个个张口结舌,简直把他看作了战神。

      宋兵见势,都从不同阵里杀将出来,将士们争先恐后,殊死作战。一时间击鼓声,呐喊声,震动天地。魏军为抵住这势头,纵其骑兵冲撞祁连部下。宋军多是步兵,战马也已被驱散,一进难以抵挡,于是又不得不退却。

      瞬息之间,可怜那来时赫赫扬扬的宋前锋精锐部队就七零八落,一败涂地:死者成百上千,余者皆奔散逃亡。

      那些从武库中挑选出来的,携带了千百里的戈矛劲弩,被扔得黄河北岸到处都是。

      ……

      慌乱中,祁连身中数箭,仍摇晃着不愿倒下。

      他的白马坐骑,不知从何闯出,哀鸣厮叫,在祁连身边蹲下,不停厮磨。仿佛求着祁连,速上马身。

      祁连却不愿意逃命,将士军前半生死,战城南,死郭北,南风不竞多死声,鼓卧旗折黄云横。自己身为统帅,岂能弃战逃命之里?!

      银枪插地,两手握紧银枪,坚持着不让自己倒地。胸中暗流汹涌,有什么东西,抽丝剥茧般的在离去。山石、林木,敌人,自己的士兵……时间好像停滞了似的,似乎一切都在远离自己,自己是要死了吗?

      恍惚间,似是母亲的哭,低着头,啜泣着。他想跟母亲说说话,安慰她,母亲莫哭,将军百战死啊,将军百战死!

      一瞬间,又似是听到伽蓝在呼喊他:“祁连!祁连!快!上马!”朦胧间,似是隐约看到伽蓝。就在自己的面前,祁连想答应她,可是,他说不出话来。想跟伽蓝说,放心。可是,说不出话来啊。

      伽蓝并不像母亲般哭泣着。还是僧衣女尼的打扮,她的肚子,约略好像微凸么?伽蓝怀着孩子了么?!

      很模糊的,有什么挡在伽蓝面前似的,他看不清楚。伽蓝不停地拍打着面前的什么,只有隐隐的声音,迫切的传来:“祁连!祁连!快!上马!”

      伽蓝!伽蓝!一丝求生的欲望掠过祁连的心头,他咬咬牙,抓住白马的鬃,趴在马背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终是阻不住的,晕死过去。

      白马驮着祁连,往西飞奔。

      起初,魏守将探知宋军大规模前来,就驰马急报拓跋焘请求速派兵增援。拓跋焘答道:“若宋军大势不可挡,我当如二十年前避其锋芒。今已隆冬,黄河两岸的谷物绵帛均已收成,我国人皆穿兽皮衣裤,宋军收得失地也无妨。城楼巍然,工事无忧,想来,朕错杀崔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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