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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交心 伽蓝笑得欢 ...

  •   伽蓝一脸不可致信的看着银托,这等秘辛可是很难听到的啊。原来,皇家真的这么不堪。自己从小就有远配柔然的宿命,艳羡公主之尊贵则不须远离,然而,这皇家尊贵之下,揭开那一层遮羞布,内里却这么的不堪。只是,天下皇家皆如此,爹爹又何必去触碰这皇家秘事而让自己蒙冤呢。

      “父皇常责备刘浚,可是,刘浚不但没有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变本加厉,他与太子刘劭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在宫中为非作歹,我怕哪日为他们加害,仗着父皇对我的宠爱,骄矜傲物,撒泼耍横,甚至我痴缠着父皇把我的全部的侍女换成习武女子,我自己也求父皇指认名师苦练武功,就是只为一日我能自保。”银托继续说道:“就算我不能自保,我也不至于让这两位好哥哥那么容易欺负了去。”

      我的那两个好哥哥,我本来以为,他们并不在意我的存在。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了。可能是想起母妃当年看管海盐公主的往事,可能父皇对我的宠爱引起了他们的妒忌。草木,这是母妃娘家送来给我的侍女,在府中时专门教与她医药仁术,伺候在我身边。”银托不由得自嘲般地一笑:“这一二年间,草木已经发现了两回,我的食物当中,有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银托的眼神清澈,可是伽蓝却难以想像贵为公主,竟然还有这么令人难以启齿的过去和现在。想着自己,从小为替皇女远嫁柔然的惯例所制约,从来都是羡慕皇家之女,出身高贵尚且有选择余地。如今,身为皇女,还有多少也落得像银托般如何悲凉,如此身不由己。

      “在我很小的时候,宫里的教习姑姑就一直跟我强调,我是公主,我是南朝大宋公主,身份高贵地位尊崇。可我却觉得,我还不如一个山野家的女儿,自由而简单。”银托的嘴角苦笑着翘了翘,说道:“在我十五岁的那年,父皇与皇祖母开始为我议婚。”

      “本来议婚时,我一个女儿家,应该含羞暂避,可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我却顾不得羞耻,斗胆闯殿,请求父皇与皇祖母,他日若为我择定佳婿,当我首肯之后,才受封下嫁。”

      “刘浚如此行径,我的另一个哥哥太子刘劭,刘劭的生母袁皇后因为嫉妒潘淑妃,怨恨而死。刘劭本应深恨潘淑妃母子才是。只是这太子清浊同流,好坏不分。却与这刘浚交好。

      这世间最尊贵的两个青年男子都如此情性,何况他人乎?我实在不想跳出了一个火坑的同时,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火坑。”

      “父皇与皇祖母为我议婚之人,则是你的心上人,祁连。”银托清澈的眼眸亮亮的看着伽蓝,看得伽蓝有些不自在,银托才促狭笑了笑说:“伽蓝,你别生气。这是父皇为我的谋划,并非我的本意。父皇八岁即受封为彭城县公。当年皇祖父收复关中、还军彭城后,命父皇镇守洛阳,还未到任,又改封为荆州刺史。 ”

      “因为父皇曾受命镇守洛阳,未到任便又改封往荆州。对于未到任的洛阳,日常便多了几分关注。何况,洛阳守将祁非,原与父皇是中表妹夫,与父皇向来交好。想来,他想把我下嫁洛阳,可能也因此事而起意。”

      “大概是母妃在天之灵保佑,父皇与皇祖母居然答应了我的要求。等我见我洛阳守将祁连后,再做定论。”银托双手托腮,歪着头又不无促狭地看着伽蓝:“那日御前我第一次见到祁连,没成想,你也在场。”

      伽蓝静静的听着银托的诉述,当日自己的揪心已冰释。皇家无情,兄弟夺嫡,姐妹反目,原就不会有半点儿温情,银托为自己谋划,宋帝刘义隆为子女谋划,自己也是站在自己与祁连的角度上去看问题,所以……

      伽蓝低头让自己平静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的银托,十分温和地、缓声说:“你是公主,就有公主的威仪和谋划,我并不怪你。”

      “那祁连,并不是我要找的男人。”银托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以免她脸上的红霞让伽蓝看去了,说:“我其实,其实……并未知道我心中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我只是想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可是,人心,岂是那么容易为我一人所得,白首不分离,也只是那时的梦想罢了。”

      伽蓝兮忍不住安慰说道:“会的,你会找到你的所属的。”

      银托轻轻笑了起来:“伽蓝,我听闻你的身世,既羡慕又钦佩。相门千金,灭门之祸时尚能脱身南来,又羡慕你与祁连心心相印。我有心结交与你,于是,借与你同行为由,强行留你在我身边。”

      伽蓝把往日对银托的误解一扫而光:“原来如此!”

      伽蓝笑得欢畅,可是,银托却又紧缩双眉。

      “父皇亲征,我独自回宫,恐生不虞。于是,以流连山水为由,拒不回宫,或者这次回宫,我会受到父皇的严惩,说不定父皇一怒之下就把我随便许个人下嫁了。可是我能不能回宫还是一说,我想,我们这次被囚,恐是我那两个好哥哥所为,不置我于死地,想来他们不会善罢干休的,父皇若再任由他们胡作非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做出弑君谋害之事!”

      伽蓝大大地一怔,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暗暗叹了口气,这银托,想来也是受尽了苦头,恨毒了她的这两个哥哥吧。怎么把弑君谋逆这事也说出来了。这南朝江山迟早是太子的。

      “我死不足惜,可是,我却连累你了伽蓝,也连累了你腹中的孩子。若我不与你同行,你或者已经在伽蓝寺中安心静养了。”

      听了银托这么抱歉,伽蓝并没有什么意外。有草木这个医生,银托知道她怀孕,肯定是尽早的事。只是现在落入这样的境地,怀着孕,确实不是好事。如何逃出去,逃出生天?

      伽蓝和银托都怔怔地望在那两扇尚严丝合缝的柴门,外面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有窗口的风,呼呼的吹了进来,提醒她们两个,她们被囚于悬崖边上,飞鸟不至,走兽不临。

      银托干脆转身走到床边,仰躺了下去,同样严丝合缝的木结构伞形屋顶,在银托的视线之上,提醒着她,即使是飞鸟也插翅也难飞。忍不住泪线如丝,喃喃道:我这造的是什么孽啊……为什么一定要致我于死地呢……母妃……

      转眼又过了五天,很奇怪,每天没人来严刑拷打,也没有半点儿要放了她们的意思,若不是每天上午固定有人从门缝里丢进两个馒头进来,如果不是每天都有看守的人换岗时走动的声音,伽蓝几乎以为,这个木屋子仿佛被人遗忘了,她们两人,仿佛被人遗忘了。

      直到第六天……

      哗啦一声,门被粗暴的推开,有四个高壮大汉不由分说的大步走了进来,脚步杂乱踢踏,伽蓝一顿,刚要动,却觉得胳膊被人拧到了后面,忍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儿,转头赶紧看着银托,也如她一般,被两个大汉各扭着胳膊,像老鹰抓小鸡般,缚在手中。银托尚在挣脱,大汉满是横肉的脸上僵硬得很,也不出声,任由银托挣扎,大汉也不动手,只是手上更下了些力道,抓得更紧些。

      伽蓝被押着她的两个大汉推着往前走。不禁心神一慌,踟蹰着不愿前行。门外那耀眼的日光,直刺入眼底,就如临刑的利刃一般,亮得人挣不开眼。

      “叭搭”一声,身后似是银托挣扎之中踢到了什么东西,却未能阻止伽蓝被带出门外。

      门,在身后又哗啦一声关住了,原先控制着银托的两个人中的一个,拿出一个黑色的罩子,往伽蓝头上兜头罩下。

      四周一刹时暗了下来。连空气都因为黑布罩而停止流动了一般。只有门内被放开之后的银托,死命的捶打着门背,以及她那焦灼般的声音在身后渐行渐远:“你们要把伽蓝带去哪里,你们回来,别带她,带我去,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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