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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银托 ...

  •   看着眼前这条两米不到的麻绳,这还是刚刚伽蓝费了九牛两虎之力才从银托身上锯下来的,伽蓝真没觉得靠着这么一根绳子,她和银托两个人能逃脱这个房子离开山中。

      银托却不这么认为。

      银托焦灼的看着伽蓝:“你觉得这屋里还能找到比这个绳子更好的逃离工具吗?或者,我们若能够打开这扇窗,趁着这黎明前的黑暗,我们或许还能出去。虽然这条绳子确实不够长,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伽蓝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分头行事,你去门缝前看看看守我们的人什么情况,我开窗试试?”

      于是,两人分头行事。

      从门缝里张望,外面虽然伸手不见五指,也隐约发现人迹可稀。大概觉得她们两个女流之辈,不值得如此看管吧,或许,也是天快亮了,看管之人困乏借机开小差?

      银托不禁大喜,回过头,却只看到伽蓝垂头丧气。

      窗户已经大开,看来,这窗户也并没有上锁,这真是奇怪啊,银托不无兴奋地说道:“伽蓝,可是我们遇到什么善茬啊,怎么只是门上上锁不用看管?”

      伽蓝只得苦笑着拍了拍银托的臂,示意她自己去窗口看看。

      银托啊,那小巧的身姿,直率的个性,清尖的声音,让伽蓝总是对她自有一种亲近感,若不是因为祁连,她和银托也可以做一对相识于江湖的朋友的啊。

      银托一步一步走近窗口,窗棱是木质的,并没有太多考究,简朴的山中木材劈就,凑合着也严丝合缝的。看来,房子的主人,订制这个窗户也是费了一番工夫的。

      只是,等银托把头伸向窗外,心里就凉了半截。窗外,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底下,森森然不知多深,风吹树木叶子的沙沙之声传来,仿佛从地底传来般遥远。

      “原来这是一个建在悬崖上的屋子。”银托低声的自言自语:“空中楼阁,完美牢笼,我们插翅难飞。难怪看守这么放松,只要把住大门,甚至,只需要把住我们唯一的出口,我们就很难离开了。”

      听到银托这么分析着,伽蓝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可是,谁愿意相信这是事实呢。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暂时想不出逃脱的法子,那么,必要的休息是一定得有。伽蓝告诉银托,不如趁这会儿还没人前来打扰,不如先踏实睡上一觉,保养精力为好。

      不过,话虽如此,躺在这屋中的硬木板床上,银托只觉得咯得慌,翻来来覆过去的,怎么也睡不着。无故被擒,情况不明,逃跑无门。这伽蓝,怎么会想出这个先睡觉的馊主意呢。

      才转过头仔细看一下伽蓝,却见她已经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银托翻了个白眼的同时又翻了个身,真是的,这也能睡得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或许是白天里一天的颠簸与劳累,伽蓝真的累坏了,睡的迷迷糊糊,突然就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天已破晓,号角连营,四面风声鹤唳,她就站在祁连的面前,祁连,白袍银甲上,鲜血淋漓,虽全身披挂却仍中数箭,身负重伤。身后远远铁骑连片,快马加鞭,弓弦雷鸣,万箭齐发。白马伏身于地,祈求祁连上马,哀嘶不已。

      数月未见,悲喜交加,她想搀起祁连上马,赶紧逃命要紧。可是,眼前却似是有着无形的屏障一般,明明祁连就在眼前,她却扑向了无尽的隐形屏障。她想挣扎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眼前的屏障,却始终似是自己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圈子里。她进一步,屏障便限制她一步。明明祁连就在眼前,却怎么的,也摸不着祁连的身躯。身后追兵的铁蹄声声,伽蓝心中乱颤,急得大喊:“祁连,快,快,祁连,赶紧上马要紧!”

      天上一大群秃鹰正盘桓着,听她这么一喊叫,全被吸引过来似的,黑鸦鸦的直往她身上扑。伽蓝吓的啊的一声大叫着苏醒了过来。

      伽蓝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却发现银托并不在身边。

      莫是银托出事了?!

      “银托?银托!”顾兮兮尖着声开口,一声比一声颤抖:“银托,你在哪?”

      正在房间里四处察看的银托,听到身后的呼唤,转身快速走了过来:“伽蓝,怎么了?做恶梦了么?”

      日已高起。这初夏骄阳,正从那昨夜开启的窗户照进屋中,在屋里,长长的拖了一道日影。原来自己睡着了,原来自己是做了噩梦。

      伽蓝兀自抚着胸口喘着气,噩梦之中,要救祁连而救不得,这是一种什么样子的难受与心绞!

      这一时这间,也不知道跟银托说什么,刚才只是噩梦之中,醒来发现只剩自己一人,以为银托已受害,所以,心伤呼叫而已。这银托尚安,只是不在床上而已。也只是点点头,跟银托问道:“你怎么没有休息?”

      银托黑亮的眼眸里,尽是不屑,说道:“我以为你很坚强呢。原来也是如此懦弱,可惜了。”

      “唉!”伽蓝没想到会受到银托的奚落,顿时一阵气馁,可是,心中的痛,却并未减少一分,祁连那浑身是血的身影,在自己面前挥之不去。银托终是骄矜,她哪里知道,祁连,祁连,莫是自己害了他罢了。

      看着伽蓝哀痛忧思的神情,银托也料到了几分。“莫是梦到你的心上人了吧?”银托干脆放弃在屋里查探,坐到床上,坐到了伽蓝的对面。

      看着银托因一夜未睡的银托,伽蓝心中已有了决策,不管如何,一定要逃出去,逃出一线生天,才能好好的打探到祁连的消息。

      见着银托欲语未语的样子,伽蓝点点头说:“银托,你来休息一下,我来看看屋子里有什么能帮助我们逃离的地方。”

      “没事,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聊聊?”银托一脸的诚挚,顺手给伽蓝递过来一个馒头。说是早上看守的人,从门缝了丢进来的食物。

      伽蓝接过来馒头,又冷又硬的馒头,伽蓝强迫自己一定要吃下去。腹中的胎儿尚需营养,她需要逃出去的力气。祁连,若是自己真害苦了他,那么,自己这一条命,赔给她就是了。

      “伽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奇怪了,银托居然一脸凝重的要给她讲故事?

      “人称我为银托公主。公主,人人皆以为尊贵无比,却不知道内中的苦悲。”银托开始跟伽蓝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我母妃是朱修仪,当日,我父皇还是宜都王、荆州刺史被迎入京时,江陵已听闻少帝遇害的消息,父皇还是决定东下。父皇当时的心腹官员都严加防犯,行程数十日间一直抱刀在船舱外守卫的参军朱容子。便是我的亲娘舅。”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皇便多有妻妾,迎立为帝后,更是多有后妃。母妃与潘淑妃,本无瓜葛。只因那潘淑妃的儿子刘浚,与那四公主英眉兄妹……被我母妃无意中撞见。当时,宫中事务多由母妃操持。如此丑事,母妃无法处置,便报与父皇裁决。”

      伽蓝惊讶的看着银托。不由问道:“皇子成年后,不是得往封地么?怎么可以进出宫闱?”

      “是了,刘浚八岁时,即封始兴王。母后袁皇后早亡,潘淑妃主理内宫,母妃刘修仪协理而已。可是,潘淑妃独揽后宫大权,日常诸事,却多指令母妃料理。刘浚也因他母妃主理后宫之故而多出入宫闱却未受拦阻。

      伽蓝沉默了。这刘义隆治国时狠厉无比,治家却教子无方。

      见伽蓝不语,银托继续道:“父皇听闻,盛怒之下,仓促间将四公主英眉封为海盐公主,下嫁赵倩。其生母蒋美人管教不力,赐死。”

      “此事毕竟是皇家□□丑事,父皇严令秘而不宣。然而,海盐公主下嫁后,仍与哥哥刘浚保有私情,被驸马发觉后,以致夫妻不和,闹至离婚。”

      “父皇恼羞成怒,着令回宫后的海盐公主严加看管,禁足于宫中。由我母妃看管。”

      “那刘浚,身边美人无数,不知为何,只爱着自己的妹妹,即使她完婚又离婚。”

      “因我母妃职责在身,并未敢纵容此等□□之事,故即使刘浚多次以请安为由要见母妃,都被母妃婉拒。”

      “只是,海盐公主也是个多情之人,禁足之后,郁郁寡欢。终因一病而逝。”

      “刘浚痛失所爱之人,便把海盐公主之死,全加在母妃头上。趁母妃有孕之机,潘淑妃
      在父皇面前进馋言,以母妃有病须静养为由,夺了母妃协理后宫之权,并买通太医,将我母妃孕初的不适强说成风寒重症,滥用虎狼之药,致母妃流产后引发大出血而亡故。”

      “那时我尚稚龄。她们尚且手下留情,并未连我斩草除根。也是因着我只是女儿家,并未影响到他们什么,才留我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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