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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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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往前,刚转过山路垭口,进入较为宽阔的山旁田地,忽见前面喊杀声,却见一群壮汉,黑压压约有百几十人,坦胸露肚,衣着散漫,随意混搭,容貌丑陋,一看则为粗鄙浅陋之辈,之中竟也有些破旧的幡旗迎风猎猎,这群人皆负刀棒,四散堵在路中,见着银托一众到来,已有一些十足的流氓开始吹起唿哨,就等着老大发号施令。
为首的一人,端坐在楠木太师椅上,椅背还不忘垫上一张虎皮,此人,眉淡,眼皮略浮肿,三角四白眼精光毕现,皮肤黝黑,脸盘方刚,唇薄鼻大,一脸的凶残戾气。只见他扔掉了手中的土烟,站了起来,缓缓地举起一只手,快速的挥了一下。一群凶狠铮狞的恶狗,立刻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向着银托一众,嘶吼冲来。
银托慢慢停下她的马步,一众侍女,策马上前,十二个人立即形成战斗队列,把银托围在后面,双方互不言语,持刀握枪,怒目而视,撕杀起来。
东东打头,银托的一群侍女中,以东东身材最为健硕。她使一副九节鞭。只见她右手伸至腰间,中指抵着鞭把下端,轻轻向上一推,把鞭把推出圆环,随后抓着鞭把在手一拉,一松一紧之间,鞭就解开握在手中。
东东的钢鞭在身前左右交叉舞动,转速极快,一阵虎虎生风,钢鞭在自己身上无形中形成一股屏障,谁也近身不了,倒是有一个不知趣的,倚着身上有柴刀在手,不知趣的冲上来。此人,生得腰膀宽粗,已然胖得浑身肥肉成圈。扫帚眉,络腮胡子,满身黑毛,真如毛毛虫一般恶心。
没想到此匪的柴刀未曾靠近,自己的脸上,就已经被鞭尾扫过,唉哟,痛叫一声,捂住半边的脸面,手掌未能捂住之处,红痕的首尾殷红立现,满脸的络腮胡子比之前更为散乱,更恶心了。东东的九节鞭强大的威慑力可见一斑,姑娘们也并不惊诧,似是惯常一般,各自眼观鼻、鼻观心的,似没看见一般。
被打的匪徒,名唤乌虫。他还从没吃过这样的亏,土匪们见他如此,嘻哈笑成一片。伤痕与恼羞成怒使乌虫的脸涨成紫红。他挥舞着柴刀,叫喊着说:“还不帮你乌虫大爷修理这帮娘们!天天叫嚣着要抢娘们,如今娘们就在眼前,还不快上!”
乌虫说毕,众土匪眼馋姑娘们的美色,纷纷咧着大嘴、诞着口水的,举起手中的家伙上前。
书书的武器,是流星锤。一条白铜链,首尾两端各系着一颗白铜球,白铜打造的外表,美感十足。看起来,流星锤大概是橙子那么大,通体浑圆,但其实并非由纯白铜制造,白铜为表,只为好看且不生锈,内里则为生铁打造,每个本身重量不少。书书既美且柔弱,却能使得流星锤运用自如,足见她弱不禁风的外表下,臂力倒也不差。
一时间,只听得兵刀相迸的刚强之声,马儿打响鼻的声音,女人们的战场,还混合着此起彼伏的娇叱声。撕杀绞着僵持之中,祁福持枪勒马,准备冲进阵去,但又担心伽蓝遇险,踌躇不前,耽于马车之旁,吩咐着车夫,不不忘他的嘻哈调调,说:“我说车夫大哥,你看看,是不是比过年还热闹呐。”
转而用低低的声音,几不可闻地跟车夫道:“你盯仔细喽,若是时机合适,你赶紧驾着马车带着姑娘先去前面龙山镇市那里等候。”说完,又附着马车旁的车窗,低低的说:“姑娘,一时车夫若马车启动,你可千万得坐稳点。”
吩咐完毕,祁福高声嚷嚷:“我说阿美阿美,哥帮你来了!”转到了美美身边。美美瞪了他一眼,并不答话。
姑娘们打群架热闹了点儿。钗环飞舞,鞭彩闪烁,银练流闪,土匪们更多的是叉着腰在看热闹,他们并没有把这么几个女子当成事看。只有几个心急的与姑娘们一对一的撕杀。
然而,土匪们的脸色暗暗变化,打头的那几个,向来勇武好斗,虽不是好把式,没想到,三下两下,便给姑娘们打得嚎叫不已。别看姑娘们是女流之辈,一个个使起功夫来,却并不比一般的男子差,难怪银托听到有土匪却还那么不屑。
只听得马蹄叩击地面哒哒的声音,刀剑击打的声音,姑娘们的呼喝声,在这么小小的山坳路口,不绝于耳。
那银托,她自幼不爱红装爱武装,喝酒、猜拳、行令、舞剑、排兵布阵,甚至,连自己身边的侍女也全挑选习武,闲时不绣花不习书,便纠缠着比试武艺。此时,银托的手腕舞动着她的长剑,但见银光乱闪,剑锋咄咄逼人,逢人便削,见人便劈,俏脸寒光毕现,恐怖如修罗刹现世。那个先前挨了东东一鞭的乌虫,脸上的鞭痕红肿异常,使得他的五官扭曲不已。才一靠近银托,便被她一剑削来,柴刀咣铛砸地,乌虫的五根手指一齐削断,尚才吃痛呜咽了一声,人头已然落地。
乌虫旁边那个猥琐宽唇男人,见剑光欺来,饶是他反应快,慌忙中急转两步,但嗤嗤作响,左前襟挂着的褡裢落地,连同胸前的衣衫也给银托的这一剑划了一条横贯胸肋的长长的口子。众土匪瞠目结舌,还没见过美貌娇蛮却如此狠厉之女子。
银托大是得意,在马上嘻嘻地笑,道:“你们,都不怕死么?!”众土匪见此,众皆变色,再也没有之前的酒徒色样,正色应战。不待众匪缓过气来,银托长剑逸出,挥剑如虹,身姿曼妙,衣袂飘飘,剑招易变,左右开弓,连削数剑。明明是招招刚猛凌厉,白马白衣少女明眸皓齿,看起来姿式却那么娴雅,料是多少土匪斜身闪避,还是躲不过银托那修罗般的冷血无情。剑锋所至,红雨翻飞。
伽蓝先前只能在车内干着急,如今见着银托与姑娘们这么肃杀的剑法,虽觉银托狠厉,却也对她的印象大为改观。暗暗在想,难怪爹爹幼时,令自己跟着祁连习武防身,看来,爹爹每一件事,都是未雨绸缪啊。只是,想起祁连,心头似不断膨胀却又被大石压住般的,又是一阵闷痛,不知此时,祁连身在何方?他,可还好?
土匪们见一时看占不得便宜,一声唿哨,又是那三角四白眼的匪首,压抑低浑的声音隐隐传来,虽不大,穿透力却强。连在马车中的伽蓝,都听见一个极阴暗的声音道:“斩马脚!”
不得不说这一着实在阴险。侍女们均在马上,使出武器,居高临下,土匪们很难占到便宜,把攻击的目标对准马匹,坐骑若是受惊受伤,对于马上之人实在危险得很。
听得命令,土匪们的柴刀,棍棒,刀剑,纷纷砍向马腿。一阵马嘶。然而,银托一众的马匹,却并未因此而受惊,反而左躲右闪,极为灵活。
三角四白眼的命令发出的同时,甩下诸人,瞅了个空档,转到了马车旁边。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刹那间,空气恍若静止一般,伽蓝干脆闭上了眼睛。若此一死,一了百了,死有何惧!
却闻得“铛”的一声,急转回身来的祁福,挡下了三角四白眼本欲刺向伽蓝的一剑。
土匪们连番不断的攻击马足之余,虽然马匹皆训练有素,总是有躲避不及之时。不若下马再战,更觉灵活保险。未等银托吩咐,侍女们早已有了对策,皆纷纷翻身下马再战。
银托一众的马匹,皆极具灵性地在主人恋战之时,自觉奔腾转至山坳空旷处。只有伽蓝所坐马车的马匹,看来与银托一众的大是不同。畏畏缩缩,从一开始遇匪,马儿就一直很是烦躁,在车夫的低声喝令下,勉强停在原地,但马蹄不断踏地,步调散乱。
三角四白眼本与祁福撕杀之间,瞅了个空档,长剑格开了祁福的长枪,顺势往伽蓝马车的马后足上砍去。
马匹受惊,马脖子使劲儿的往后仰,前蹄子蹭得高高高的往上抬,鼻子里哼哼的连叫着还打着颤音!四蹄在地上乱窜,发疯似的绝尘而去。
祁福背上惊出了一阵冷汗,车夫已经控制不住惊马。如今,惊马狂奔乱闯,伽蓝姑娘的安危岂非危如垒卵?急得他扯着嗓子不停的喊:“车夫大哥,车夫大哥,稳住马车,稳住,千万稳住啊……”
就在祁福高声大喊、姑娘们奋力杀匪力渐不支时,后方传来了一阵马嘶。一骑白马上一白衣男子直冲匪众,几十男子殿后,一彪人马在后面尾随追杀而来,就在众人分不清是敌是友之时,已有最近前的两个匪徒先后被为首的白衣男子的银枪挑中,翻身殒命。
祁福一看来人,大喜过望,大喊:“褚将军,我没看错吧,您老人家怎么来了的呀!”长长的一声唿哨,欢欣不已。放着褚渊一众杀入匪帮,他则即速追马车去了。
饶是车夫车技卓绝,驯马了得,也只不过维持着惊马不断的绕圈跑着,根本没有办法令它停下,惊马速度快又盲目乱跑,马车上下颠簸,车窗上早已被三角四白眼挑掉窗帘,从车窗可以看到车内的伽蓝随着马车左颠右撞,危险至及,如何把惊马勒停而不伤着车里的伽蓝,祁福瞠目不知所对。
祁福急赤了白脸,眉头紧锁,两手握着长枪,死死的攥着枪杆,却又不知所措,嘴上又开始没把门,又唠叨上了:“他奶奶的这匹破马,大爷当初怎么就看上了的?!等下不把你剁了我就不姓祁。只是伽蓝姑娘,可怎么办呐,谁来救她啊,怎么救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