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同行 伽蓝觉得, ...
-
于是,伽蓝一行三人,便与这位女扮男装的公子一同上路。
“请问公子贵姓,如何称呼?” 伽蓝问。
午后的日光,有些耀眼,那位贵公子,把手撑在前额作为阳伞,眯着眼睛,并不答话。
已到门外的美美犹豫了一下,还是答了:“师太,我家公子姓银名托,你们随着我们一起走就是了,不要给我们惹麻烦就是。”
“麻烦可能会有一点。”伽蓝慢慢的答。“要不,就不同行了吧?!”伽蓝继续她平缓的语气。
“别忘了是你们先请我们同行的啊?”祁福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道:“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还让我们不要惹麻烦,难道我们喜欢惹麻烦?”
“放肆!”那位叫银托的公子,面罩寒霜,眼底闪过的怒意。
她已经让侍女为她披上一领斗篷,那是由万千的鸟羽腋下细羽织成的深灰色斗蓬,仅边缘处有孔雀的刺绣图案,大翻领衬出其自由不羁的身姿。深灰的色调,一时倒也让人不容易看出她的女儿身了。
这银托,就只说了一声:“既然答应一起走了,就一起走吧!”一群女子,就这样簇拥着她们的主人,在前面走了。只有一个年龄稍长些的女子,走过来伽蓝这里,说:“师太,我叫东东,我负责公子等人的行李保管,既然同行,也请师太把行李交与我保管吧。”
伽蓝一听,一笑,道:“多谢姑娘费心,我等身无长物,也无甚行李可保管的。我这车中尚宽敞,我等自己收着即可。”
一行人,继续着新的回程。雪停。阳光明媚。银托骑马,她并不喜欢坐在马车之中,所以,她的马车,更多是的那个叫作东东的侍女,守着她们的一堆行李。
连日赶路,就这样,与银托一行,一同投宿客栈,一同向前赶路,虽说是赶路,更像是在游玩,每天走的路程并没有多少公里,银托优游浅玩,伽蓝也并不打紧。就这样,一个队伍,有女扮男装的公子,有一群侍女,有女尼,有家丁,有车夫,悠然行进,虽然庞杂,连着几天来,倒也相安无事。
官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冰雪消融,路旁的树干,新芽微露。才这么几天,春的气息就这么浓烈的展现在眼前。虽说春寒料峭,霜雪之意尚存,阳光睛好,睛冷间,春天来了。
午后阳光明亮,投在了马上的银托骄傲的背影上,平添了几分威风。
伽蓝抚着车中的行李袋,她真的是身无长物。行李中,不外是那御赐的五斤上等好茶。马车颠簸着,车帘儿放着,伽蓝环顾马车的狭小的空间,隔着行李包,抚着行李中的五斤茶叶,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又无声地掉了下来。
车外,祁福又在继续动着他的嘴巴。这个祁福,这个嘴巴不说话,真是会让他憋得慌。这会儿,他又唱上了,跑了调的声音,夹着马蹄的踢踏声,唱着:“阿美~~阿美~~几时办嫁妆?~~我急得要发狂,~~~”
侍女们开始望向美美,暗暗窃笑。祁福也唱得来了劲,声音更高了:“今天~~今天你要老实讲,我是否有希望?!”音调里,满是调侃。
美美恨恨地瞪了祁福一眼。说:“唉,我说你这嘴巴,你少唱两句,你会死啊?!”
祁福又继续自顾自的唱下去,:“虽然我是个穷光蛋,人也长得不怎么样啊,但是你要想一想,看看自己的长相!”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祁福更是笑得露出他的招牌式的弯弯五官。只有美美,气得咬牙切齿。她显然就是侍女们的头儿,指挥侍女们侍候公子时,头头是道,嘴巴上可不饶人,可是遇上个这么大嘴巴的祁福,这样拿她的名字公开调侃的,还真没遇过。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没有办法。
伽蓝觉得,美美,多么像她的侍女金华啊。
好像有一辈子了那么遥远,伽蓝想起那时的自己,是四位大丫环。金华,银练,山川,白墨。因伽蓝自幼住在后花园中的小院里。相府里并有前厅花园,所以,后花园仅为小姐独居。伽蓝爱兰,崔相国搜罗了不少国兰,栽种在相府后花园之中。并把伽蓝的四位大丫环,分别以兰花为名。金华管事,对于各种日常事务,金华都可以打理得妥妥贴贴。只是,若是遇上几个刁钻使坏的小丫环,她好好的一个人,却也是这么就憋得满脸通红,从来不会跟人吵架。每次,都是白墨,看不下去,伶牙俐齿的帮她把那一班使坏的小丫环骂了一通,骂得小丫环们哑口无声她才罢休。白墨啊,一想起白墨,伽蓝的心,又没来由的痛了起来。
祁福还在自顾自的乐,pia~~~~一声清脆的鞭子声,凌空而来。
祁福在马上,身手敏捷的低头侧身躲过,鞭子的尾部,扫过伽蓝的车帘子,抖起了一阵帘风。
这一鞭,是银托挥出来的。真是个骄矜的贵小姐啊。伽蓝不由得皱了眉头。看她这么单身匹马,却敢随意肆游,看她虽为娇小姐,却如此娇纵横行,看她虽女扮男装的模样,可并不特别掩饰她的女子身份。她的侍女,除了照看行李的东东,负责调度众侍女的美美,命名都很简单,做着什么事,就以什么为名。比如,有每天负责为银托梳头的,叫丝丝;负责银托饮食的,叫米米;那么,可以想像,叫棉棉的,就是为银托铺床叠被的,叫衣衣的,就是侍候她穿衣的……
这同行几日,伽蓝细数银托的侍女,总共有着一十二位。一共十二位侍女负责她的饮食起居,排场极大。现在又随意挥鞭,如此性情娇纵目中无人,想来,这全天下间,除了那一位,还有谁呢?
祁福自己虽躲过了一鞭,但见车帘大动,这鞭子几乎也要打到车内伽蓝的身上,不禁大怒,还想策马上前,与银托大战一番。
车内的伽蓝见此,赶忙喝止了他:“祁福,回来!”
见伽蓝急呼,祁福只得收着缰绳,在车帘外低着头,低低的问车内的伽蓝:“姑娘,此是何故?”他虽然话多,但很是聪明,知道伽蓝不可能无缘无故叫住他。
见祁福低着头门车中的自己,伽蓝说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那马背上的人是什么人。祁福,我们,还是少惹些麻烦为妙!”
就这样,又各自行往前,闹了这么一出,祁福的嘴巴暂时封住了。少了他一路上说东说西,那么些侍女,本来在银托面前就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这一天之中,突然就冷清下来。
又一日。
行至莽山一带,官道杂树堆积,不能通行。伽蓝一行随众绕道而行。
绕行的道路,仅是山下一小道,山势险要,山道狭窄崎岖,道旁杂草乱生,车夫胆颤心惊地招呼大伙们提高警惕,据说山匪经常出没,此时路静人稀,或者在路口稍等一日半日,依附于商队,大帮人马时再加速通过。
这地方听说常年有山匪出没,一些商队紧张不已,每到此处,经常警觉的聚拢在一起,凑成一个大队伍,以期人多力量大,应对流寇。
伽蓝听了,觉得此是可行之策。正要应允,就听见银托又挥了一鞭,在车夫在面前,打得尘土飞扬。这个银托,圆脸紧绷,柳眉竖起,对着车夫说:“尔等胆小之徒,区区山匪,何足挂齿,真是忒窝囊。”她身边的一众侍女,也很不怕死的附和着对着伽蓝等点点头。
祁福连忙道:“若是几个流寇,也就罢了,若是群匪劫道,我们人少定是难以抵挡,况且,你们这一群女人,每天玩好点子花拳绣腿的,还能与一群打家劫舍的亡命之徒拼命?!”
这时候,银托已经手握宝剑了,她的一群侍女,也都纷纷整理装扮,抽出随身软剑,打算随时应敌。
见一向爱嘻哈的祁福,居然一本正经的分析着其中的利弊,侍女中那个叫伍伍的,轻蔑的说了声:“公子,此人果真胆小。”伽蓝皱眉不已。
果不然,一行行没三五里远,从道旁草丛中钻出三个大汉子,手持大刀,吆喝道:“要命的,把钱财留下,人可以走。”
伍伍头都没抬,直接一剑劈了过去,道:“给你奶奶留下你的狗命。”话音未落,匪徒中最靠前的一人,已一剑当胸,伍伍又回手把剑一抽,那大汉,连再吱一声都没,仆倒殒命。
伍伍横剑立马,健硕的身材,在微微的风中,不动如山。一个女子,便如此色厉内荏,剩下的两个匪徒,见势不妙,赶紧拿着柴刀,早已从后面逃了出去。
“如此,也敢劫道!”伍伍皱眉不屑,宝剑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