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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魏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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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伽蓝无故被擒,祁连心中又气又急。
但见刘义隆瞬间变脸:“大胆祁连,军中竟敢窝藏女子,该当何罪?”
祁连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他看了看叔父一眼,原来,那日,他阵前思娶,原是想截断后路,不给赐婚之机。叔父还曾暗示他,他或是会害了伽蓝。没想到,伽蓝,伽蓝,真的害了她啊!他真的不该在宋帝面前提起伽蓝,他不该和盘托出,把伽蓝暂居伽蓝寺中也告之宋帝。
如今,伽蓝无辜被擒,他真的是有脱不开的干系。
刘义隆威严地又对着祁连说:“祁连,你可知她姓甚名谁?”
祁连答:“启禀皇上,此女子名伽蓝,姓崔!”
刘义隆又问,声音之中辩不出喜怒:“女子不得从军,今藏匿此女子于军中,尔意欲何为?”
祁连回,道:“伽蓝虽女扮男装从军,却于末将有救命之恩,于全军也有救命之恩!”
刘义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胡子一撇,道:“奏来!”
于是,祁连把剌客如何误伤伽蓝,把伽蓝如何见到荆棘上的黑纱线而断定有埋伏从而歼魏军隐蔽兵力等详细奏上。他也知道,皇帝耳目众多,自是知晓,却也是为了伽蓝,不得不一一详细奏明,或许伽蓝还能逃过一劫!
刘义隆听后并不置可否,而是问祁连:“你知她姓崔,却知否她的父亲姓甚名谁,何方人氏?”
祁连答:“伽蓝的父亲,崔伯渊,十年前曾应聘为末将西席夫子,为末将讲授经史诗文。”
刘义隆一听,失声大笑:“哈——哈——西席夫子——”
转瞬又变脸,厉声道:“祁连,你让她自己说,她的父亲,到底何人?”
祁连疑惑的转向伽蓝。不是么?
伽蓝却是脸色如常,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缓缓道出:“父亲名讳,上崔下浩,字伯渊,清河人,继承爵位为白马公,历北魏道武、明元帝和今上三朝,官至宰相,参与军国大计。”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祁连尤甚。崔浩,难道自己当年的老师,却是北魏宰相,历经三朝的元老?
伽蓝继续道来:“爹爹公平正直,以时势为己任,不因困厄显达而改变操守,编撰国史,秉笔直书,尽述拓跋氏的历史,详备而无所避讳,其中直书了拓跋氏一些不愿人知的早期历史。魏帝遂诛杀我父。押赴城南刑场行刑。”
说到此处,伽蓝已哽咽不已,却还是忍着把话说完:“不止爹爹处斩,诛灭九族!”
刘义隆声音冷冷的,缓缓的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崔浩被关押在槛车内赴刑场途中,数十名狱卒轮番爬上槛车顶部朝他尿尿,崔浩不堪折磨,不断发出嗷嗷的呼叫声。路人目睹此状,不寒而栗。”
“啊?!”伽蓝闻此惨状,失声痛哭。这两年来,心中总是隐隐的痛,却总是在无言的雨夜中,想哭哭不出来,今天,她终于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原来爹爹如此惨状……
祁连也喃喃的说,“自古朝廷宰辅被戮辱,未有如此惨状!”却是不知如何宽慰伽蓝,只是任她痛哭不已,也许泪水是最好的疗伤药吧……
刘义隆却不理睬皇帐中众人各异的表现,继续说:“崔小姐,如今却是有个为你父报仇的大好机会,不知你是否愿意?”
“啊?!”祁连大惊,接二连三的惊变,弄得他不知所措。伽蓝能如何为父报仇?杀她父亲的,可是当朝魏帝!
刘义隆道:“当年崔浩,参与军国大计,魏都平城的防御工事,均由他亲力亲为,亲自布置。如今,崔浩族人均灭,而城防图,却是为崔伽蓝所熟记!”
刘义隆又对着伽蓝,反问道:“崔小姐,朕说的,没错吧?!”
伽蓝总是明白过来,如今她是回不去了,回不去的从前,回不去的洛阳,回不去的与祁连的过往……
但见她脸上仍是淡淡的神色,对着祁连说:“伽蓝愿献平城防御图!”
祁连立时跪倒在刘义隆面前:“启禀皇上,伽蓝对末将有救命之恩,献图之后,末将愿送伽蓝回府,以恩人待之……”
这也是他所虑之处。崔浩之死,表面是虽为国史事件,直书皇族不为人知之事,实际上,却是魏帝征西夏灭北凉破柔然 ,崔浩作为第一功臣,已是功高盖主,国史事件不过是借口耳,魏帝统一北方后,最先肯定处置功臣,所谓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若是伽蓝献图,再无一利用之处,刘义隆岂不会灭口?!想来心寒,于是,他才抢先,要接伽蓝进府,也是保护她之意!
刘义隆听后,又是一阵冷笑:“哼,你以为朕会杀人灭口?崔小姐献图之后,朕已为她安置了去处!”
问伽蓝:“崔小姐,柳光世为你何人?”
伽蓝一愣,答:“是奴家亲舅父!”
“好”,柳光世不能忍受魏人残害汉人,就密结河北义士,准备起义。恰逢修史之难爆发,姻亲连坐,诛灭甚众。柳光世仓促之间匹马南奔。经过数十日急行,他安全渡江。经过引见,他得以拜见朕。朕对他颇为看重,为了表彰他的弃暗投明,任命他为振武将军。安置在洛阳。崔小姐献图之后,可投奔你亲舅父,他自会护你周全。与祁连亲事,也可一议!”
伽蓝却骤的插话,也不施理,面无表情:“奴家愿回洛阳伽蓝寺,带发修行!”
刘义隆却也爽快,一口答应:“好,等修图完毕,朕命人护送你至伽蓝寺!”
祁连纳闷着:为何伽蓝提出回伽蓝寺?是了,虽是亲舅父,一年难得见上一面,许是没有多少感情吧。可是,为何柳光世为其要娘舅,伽蓝亦在洛阳,为何从未曾投奔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