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惊变 刘义隆大手 ...
-
一觉醒来。
伽蓝转了个身。身下传来一阵轻微的撕裂痛，提醒着她昨夜里发生的事。
疼痛牵扯，伽蓝不禁轻轻的“嘤”了一声。
赶紧起身，披衣准备出去打水。
这一起身，发现祁连正一脸犯错般的凝视着她。
伽蓝这才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赶忙扯起一床被子，胡乱包在自己的身上。
祁连倒是穿戴整齐。神情却像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伽蓝。
见着伽蓝如此慌乱，祁连对上她的眼，神色坚定的说：“伽蓝，昨夜我喝多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你名正言顺的进入郡主府！”
伽蓝叹了一口气。
昨夜，她只是从了她的心。
在这军中，倘若侥幸不死，便这么陪着祁连吧。倘若老天可怜尚有打胜仗班师回朝之日，即使自己身份地位不配与祁连站在一起，那么，作为祁连的外室，如同隐莲师太之于爹爹，觅一处居所，买一二健仆，祁连来时，陪他说话弹琴，祁连忙时，自己莳花理草，了此一生，也是好的。
可是连这样，伽蓝却都不敢奢望。祁连，祁连他，是要尚公主的，驸马不得纳妾。在公主下嫁前的妾，要么赐死，要么出家为尼。哎，想想自己，怎么也逃不出为尼的命运呢！
想到这里，伽蓝又叹了一口气。
祁连以为伽蓝一语不发，一叹再叹，深以为伽蓝不信他的话，叭的一声跪在地下，对天立誓：“我祁连，此生若是有负伽蓝，天打五雷轰！”
伽蓝见祁连如此，还真的不知道如何说好，她本想跟祁连说，她并不在意。军中一日，相陪一日。
可是，话始终说不出口，她怕祁连以为她是随便之人。
犹豫再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长叹一声，把祁连从地上拉上来。
……
祁连自去中军帐中议事。伽蓝留在帐中。
自伽蓝初愈后，她每日仍偷闲念了百遍《观音妙华经》，倒不是记挂着每日的功课，而是这近半年来，伽蓝随军所至，见多了军中生命如草芥般卑微，她想为那些最底层的士兵做些什么，但她能做引些什么呢？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一步一个脚印儿的往前拱。碰到危险，将军们想到的则是“丢卒保王”。对这些士兵而言，处于军队的最底层，只能进不能退，没有回头路可走，前进前进前进，若是主将得胜，他们还有可能等待下一场战斗，但仍是小兵一个。若是主将失败，则到此他们就被用完了，冲锋陷阵后，很难以骁幸能捡回一条生命的。
将军百战死，可是，兵士却永远没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和身份。
伽蓝概叹着，她又能如何，非富非贵，就算富贵又如何？这顶头之上，官压着官，就算有些儿斗志与良心，也会在这个世道上磨灭贻尽的。能做什么啊？不过就是念多几遍经文，但愿如师太所言，这经文，真能超度亡灵，解脱生死！
因着军中无木鱼，就算有木鱼，这敲响木鱼的声音，于军中也有些大刹风景吧。伽蓝每次都是褪下手腕的佛珠，数着佛珠，念着佛经。那日，羊角珠救命用了，剩余的，伽蓝都赠与何军医。若他日需要，能解得兵士发烧症状，也是这羊角珠的功德。手上的这串十八子佛珠，是去年上伽蓝寺后，隐莲师太所赠。
祁连议事回来时，伽蓝正好念完百遍《观音妙华经》。
宋帝刘义隆部队已行至前方，和谈还是继续对峙，还须待圣上意旨。已有旨意传来，宣祁常之、祁连、方良、褚渊等前锋将领午时觐见。
祁连所担心的，就是觐见之后的结果，若是和谈，则可退兵；若是战事继续，胜负却是难分，获胜机会并不多。那时，自己若是某日阵亡，这伽蓝，可如何是好？
伽蓝心情却是大好，她微笑的对着祁连说：“顺其自然吧，祁连，我只随你左右，永不分离。”
“伽蓝”，祁连咽了口水，坚决的说下去，“若某日我战场上……
话音未了完，已被伽蓝捂住了嘴巴。
“祁连，不准说丧气话。你会好好的！我信！”
无奈，祁连只得闭言，他只是暗暗的下决心，为了伽蓝，自己就算历百险经千战，也一定要平安回到伽蓝身边！
……
午时，一众前往觐见。
祁连暗自抬头看了眼前的宋帝刘义隆一眼。这个皇上，正当年富力壮，自是雄心壮志，却不知，分疆裂土，得由多少条将士的生命筑成？
宋帝似乎没有注意到祁连心中的小九九。兀自继续说了下去：“朕已亲拟战书，不日将北伐！”
命内侍：“宣！”
内侍应了声“遵旨”，开始宣宣战诏书：
“北虏近虽遭摧挫，但兽心不改。近得河朔、秦雍等地汉民及胡人表疏，称归附受阻，皆暗相联络以盼王师；柔然也遣使者远输诚心，愿与我成掎角之势。北伐之举，实在兹日！”
“东西齐举，宜有统帅。以江夏王义恭率精兵强将，出次鹏城，为众军节度。”
“别府司空府使所督诸镇各遣虎旅，数道争先。绥远将军、西戎校尉祁常之，统辅国将军祁连、宣威将军褚渊，护军将军方良，龙骧将军杜坦、宁远将军刘德，揽群师之锐，宜由武关，严威震赫。钦此。”
内侍宣诏完毕，刘义隆遂问众将：“众卿，有何高见？”
祁连立即出列，道：“禀皇上，北伐之意虽佳，却是……”
他本是想说，此时并非北伐良机，恐无胜算。却又想，君王逆鳞，岂可言语轻视。于是，不敢再说下去。
刘义隆看他沉吟，摆了摆手，说：“祁连，但说无妨！”
祁连道：“末将斗胆，以威武之师，北上伐魏，强渡黄河，却显仓促。魏都平城，利在地势，若无平城地形防御图，恐取胜甚难！”
刘义隆一听，突然大笑：“好，说得好！”
止住笑，对着祁连说，“朕早有所料，真是天助我也。平城地形防御图，却在眼前！”
祁连疑云骤起：“皇上，末将愚鲁，请皇上明示！”
刘义隆大手一挥：“来啊，带她上来！”
不一会儿，一人带到皇帐中。
祁连不看不惊，一眼瞧去，啊！五花大绑之人，却是伽蓝！
此是何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