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蓝雨》君之兰

13、山中 祁禄也马上

　　伽蓝看着祁禄在发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是招呼他，赶紧帮忙，把金银花的一些主藤割断，以便可以带走更多的花骨朵儿。

　　虽然有祁禄的帮忙，这一大片金银花，还是用了很久时间，才整棵打成一个藤包，用枯草扎紧。

　　祁禄一转身，想把花藤背在背上。伽蓝想了想，说，还是我来吧。

　　祁禄知道，伽蓝是又怕他掸落金银花了吧。苦着脸点点头，答：“嗯。”

　　伽蓝小心冀冀的背起金银花藤包，掏出怀中的馍，说：“祁禄，我们还是找找附近的水源，先吃饭再说吧。”

　　一脸的肚饿的表情，看的祁禄忍不住的应了声好。

　　事实上，祁禄早就饿了。从早上喝的那一大碗粥，走了这么长的路，又折腾了这么一回，早就消化了。只是碍于伽蓝，不好提起而已。

　　伽蓝呢，其实她却是不饿，她只是听到，祁禄的肚子咕咕的叫了。

　　附近就是水源地，山泉细细流过，不注意还真找不到。

　　看到细细的山泉，祁禄见着宝似的，飞奔过去，解过身上的水壶，赶紧装上一壶再说。这么一会儿，馍已经消灭得干干净净了。祁禄大口大口的喝着水。

　　伽蓝却只吃了半个，剩下另半个，转手递给了祁禄。

　　祁禄并不敢接。

　　伽蓝还以为他嫌弃呢，赶忙解释说，这是我掰开的，我吃不完。我半个馍就饱了。

　　谁叫祁禄是祁连的长随呢，自己也不是完全吃不下，只是看着祁禄，一个馍肯定不够吃，才想着多给他吃一点的。

　　祁禄忍了忍 ，没忍住饿，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哎，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不是么？

　　伽蓝没有作声，想了想说：“放心吧，我们会找到其他草药的。”祁禄又补上了一句。

　　伽蓝看了一眼祁禄，怎么这个人，明明是安慰的话，怎么说起来也那么的生硬啊！

　　伽蓝倒不是因为泉水太冷，再冷，她也愿意挨这一回冻，这么长的日子，连洗脸水都很稀罕，每次都是洗个囫囵，哪有今天这样的山泉水洗脸？！至于草药，已经找了金银花了，其他，也会找到的吧。

　　伽蓝想了想，还是跟祁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对伽蓝的道谢，祁禄很是不受用，又是瓮声瓮气的回答：“如果不是因为怕你露馅，公子怎么会让我跟你出来？你还是注意隐蔽一下自己，别给公子添麻烦！”

　　想想也是。此前虽然安全渡过，但此后却是无尽的未知，祁禄的担心与指责，也对啊。

　　想到这儿，伽蓝把刚刚放下的面巾，又包了上来。

　　自己总不能让自己置于险境，也不能让祁连分心，更不能让人发觉。

　　祁禄他也挺郁闷的。明明自己是反感她的，可是，她递过来的半个馍，自己却接过来吃了，她的话，自己也不自觉的依着做了，她那双清水眼眸看着他时，总觉得心底怪怪的。

　　祁禄一囧，干脆不敢再吭声，转身继续向山上寻去，伽蓝微笑着摇摇头，继续向前。

　　傍晚时分，祁禄与伽蓝，回到营帐。两个人，就像出了一阵远门回来，收获颇多。两个人的背上肩上手上，都有着大提小提的草药。

　　最高兴的是军医们，对抗时疫的良药找到，立刻整理出合理配比，交给炊事兵烹煮，分发到各营各帐。

　　第二日，伽蓝和祁禄继续出发。大概，昨天才转了小半个山，他们想，继续再转下去，再找出一些中药来，也是好的。

　　这一日，走了很久之后，才抵达了今天的目的地。

　　这是伽蓝昨天的想法，沿着细细的山泉，山泉水流近的区域，长着的中草药会丰茂一些，易找一些。

　　又到午后。虽说冬日，然山中阳光灿烂，长久走山，也是饥渴难耐。

　　于是，就着一处略为开阔的半枯草地，休息片刻。

　　伽蓝仍是掰下半个馍，递给祁禄 。祁禄也不客气，伸手接过。这一天半的相处，祁禄已渐渐的接受了伽蓝。

　　生怕伽蓝有丁点的闪失，祁禄都不敢离伽蓝太远。

　　伽蓝并不与他讲究，她自幼虽在相府长大，养尊处优，但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孩儿，家里对她的要求并不是很严格。小时候，跟着两个哥哥，玩得特别疯。尤其是夏天，上树抓知了，制作长长的竹网兜，苦楝树上抓天牛。雨后的泥地树下，蚯蚓一条条被雨水冲灌爬出地面。她用细细的树枝，抓蚯蚓………

　　所以，在山中，既然跟的是祁禄，也没必要装个什么模样，直接像个男人，席地而坐，大口喝水。本来自己就是女扮男装嘛。倒没觉得需要怎么装，自己恨不得男儿身呢。清泉衢洗后的脸，一脸的英气。看得祁禄一阵恍惚。却有这样的女子，扮起男人来，一点也不逊于男人呢。

　　就在伽蓝跟祁禄讲着她小时候的淘气故事时，有两只狐狸，居然就出现在祁禄的背后。

　　这两只狐狸真的很狡猾，它们想攻击人的时候，表面一点也不给人看出来，甚至人在见到狐狸时，还能感觉到它们很是温顺乖巧，但它们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绕到你的身后攻击你！

　　这两只狐狸，认准了祁禄攻击，要不是饿疯了，就是刚才采到的青蒿，可能意外捣了这两只狐狸的老窝了吧。

　　这两只狐狸，估计是一直躲在枯草丛里，一步一步挪着，才挪到这里来的，难怪自己一直没发现什么异常。

　　趁狐狸离祁禄还有一点儿距离，伽蓝身无长物，只得把手中的铁壶狠狠的往其中一只身上砸去，大喝一声：“有狐狸！”伸手拖过祁禄。

　　祁禄也马上反应过来，转了个身，挡在了伽蓝的前面。

　　两只狐狸，被彻底激怒了。

　　狭长的狐狸眼，因愤怒变得通红，长长的眼尾上翘，凶气十足。

　　祁禄想，徒手打死一只狐狸并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两只狐狸，还有个完全没有战斗力的伽蓝，可如何是好……

　　容不得他细想，祁禄的眼睛，也跟着狐狸一般，咪成狭长的一条线。畜生！尽管放马过来，你爷爷怕你才怪。

　　其中的一只灰狐狸，果真猛的往前一扑，往祁禄身上扑来，祁禄一闪身，堪堪躲过狐狸的一扑，顺手拿起刚才上山探路用的木棍，挥舞着不让两狐狸靠近。

　　可是，狐狸向来以狡猾著名。他们哪里不晓得分散攻之？两只狐狸约好了似的，灰黑狐狸，拖住了祁禄，让他分神不得。而另一只灰白色的狐狸，却左扑右闪，转身扑向伽蓝。

　　祁禄分身不得，只得大呼：“伽蓝，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

　　灰白狐狸即将扑上伽蓝，伽蓝都几乎死心的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心里只叹得一声：“我命休矣！”

　　却听得“扑愣”一声，伽蓝睁眼一看，灰白狐狸就倒在自己几尺开外，脖子下，正中间一把长矛穿胸而过。

　　灰黑狐狸见同伴已亡，呜呜两声后，也鼠窜而去。

　　伽蓝惊魂未定，祁禄却已跪下，向来人磕了个头，道：“褚将军，多谢救命之恩！”

　　褚渊？！伽蓝记起那张俊美的脸，如果说，祁连的脸，是典型的男人的脸，国字型，棱角分明，剑胆琴心的一张脸。而褚渊，作为一名武将，那张脸，却美得有些妖艳。面颊丰润，眉长目朗，面白无须。

　　不容伽蓝多想，也不容伽蓝多看，伽蓝就地跪下，跪转过身，头低低的，伏至地上，也向褚渊磕了个头，说：“多谢褚将军救命之恩！”

　　褚渊挥了挥手，说：“行了，都起来吧！本将军只是想着打只野味回去解解馋。没想到，野猪没打到，打到了一只狐狸，就还真是救了你们了啊。”

　　两个人都不敢吱声，点头称是，又磕了个头下去。

　　褚渊说，算了吧，即是无碍，起来寻你们的药材去吧。

　　两人答了一声：“是”，才慢慢起身。发现褚渊已不见踪影，那只灰白狐狸的尸体也不见踪影。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默不作声。

　　祁禄说：“这真是奇怪了，山中的狐狸，怎么就无缘无故的要伤人了呢？”

　　伽蓝想了想，道：“许是我们刚才，无意中捣了这两只狐狸的老窝了。青蒿长于湿润的河岸边砂地、山谷、林缘、路旁等，所以，我今日要沿着山泉水找。青蒿气味香浓，深秋仍绿不变黄色，刚好可以掩盖住狐狸的骚味，所以，我们这一捆青蒿，估计就是在狐狸洞口收获的了。”

　　祁禄只道药者天性，取来就是。却没想到，取个草药还有这么多的凶险。看来，伽蓝懂得的，比自己多得多了。公子喜欢上她，自有她的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