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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首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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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军兵分数路进攻北魏。其实,只是力求逐渐收回此前沦陷失地罢了。主力部队由祁常之率领,祁连为先锋,在行军数日后,到达首站虎牢。
安营扎寨的地点,就选在滑台城外二十里的一座山脚下,这里地势开阔,有平坦、干净的泥炭地,空旷、僻静,关键是,有充足的水源。离此处不远,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斥候已来报,说是可放心饮用。山上树木丰茂,就地取材,砍下树木,以作防护木墙,营寨会更为稳固。
工程兵开始忙碌起来。
“咔嚓”声声,此起彼伏,碗口粗的杨树纷纷应声而断。山脚下的小白杨,瞬间就被放倒了不少。削清枝末,露出直矗挺拔、灰白平滑的树干,士兵们,把砍下来的小白杨树干,又锯成长短不一的两段。工程兵三下两下,锋利的钢刀劈过,树干削出契形的两端。
挖坑入土,长段树桩入土约1米余,留在地面上的尚有3米左右。不过两个时辰,一排木头墙,直嗖嗖的包围成一个大矩阵。木头墙退后一米左右,士兵们又把锯下的短段树桩,依次埋入土中,留置地面上的仅1米半左右。大矩阵之内,又一排木头墙,立成小矩阵。高低双层的防护木墙建了起来,削下的枝末,又正好覆盖在木墙之上,以作掩护。
已近傍晚时分。夏日,太阳下山迟,夕阳余晖。
祁连巡营至山脚下,还得上山再探查一番。营帐还在搭建整理,怕伽蓝被人发觉,祁连一直命伽蓝跟随自己。副将褚渊及一队兵士在山下留守,以作随机策应。跟随祁连与伽蓝上山的,还有祁连的一队亲兵。
山上多白杨树,间或一些小灌木。山路崎岖,只容一人通过,但未有荆棘藤萝,并不难上。想来,此前邻近民众恐在此多有上山拾取柴火。
不到半个时辰,祁连与伽蓝也已爬至山腰之上。不用一刻,即可探至山顶峰。祁连自不必说,行军打仗,爬山自然不迟。伽蓝是因为伽蓝寺中住下小半年,体力倒也可以应付。刚好有略为开阔的休息地,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来。
说是开阔地,只是在山路旁边一处略为平整的所在。因山底下的一块大石头,石头顶刚好在山路边露出路面,抑制了植物的生长,才使得迂回曲折的狭长山路上,能峰回路转,有这么一处能容两三人站立的休息之所,还真是不容易。
祁连站到山石上去,刚好俯瞰到山下的营帐。士兵仍在忙碌着。安营扎寨已完毕,营帐的四周,开挖出排水沟,各营各帐,分工明确。炊事兵,也已在埋锅造饭。
祁连的亲兵,在祁连的命令下,继续上山四处探查。
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
如此静谧独处的时刻,伽蓝一抬头,正对着祁连关切的眼神。不禁脸上一热,又低下头去。紧紧的捏着自己的衣袖,再也不敢抬起头来。祁连狭长的眼角一挑,眼尾露出一丝浅浅笑意,并不作声。半日,两个人都心照不宣,没动一下,也没说一句话,这样独处的美好,即使风声鹤唳,即使戎马倥偬,也有着,欢喜宁静的美好。
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直到祁连的亲兵,从不同的方向探查回来,报与祁连,未发现异常情况。
一队人马,准备原路回营。
伽蓝站起身来。却不想,长时间走路,一坐下去就忘了要站起来,坐太久,腿脚都麻了。这一站起来不打紧,一股酸麻感,从脚上传来,脚一个不着地,站立不稳,直直就要摔了下去。
哎,伽蓝都干脆闭上了眼睛。摔倒就摔吧,无非就是腿脚又得受点儿皮肉之苦。站在一旁的祁连,眼光却从来未离开过伽蓝,见伽蓝腿脚麻木几要摔倒,赶紧上前一步扶上了她。一边忙不迭的说,要不,再坐坐,等麻木感过了再下山不迟。
祁连的亲兵,是在军中千挑万选的,强将手中哪有弱兵?军中更有禁喧的严令,亲兵在旁边呢,可是,谁都站立着,跟没有看到似的。
就这么让祁连扶着,实在也不好意思。伽蓝的脸,又是一阵红一阵白。只得顾不上会因此受人怀疑,只得又坐下来,自己不断的拍打着麻木的小腿,以使小腿的酸麻感赶紧消失,赶紧回营帐。
就在伽蓝轻拍着自己小腿的时候,衣袖突然被一根带棘小灌木钩到。伽蓝仔细一看,这带棘小灌木是一棵小酸枣。因苗幼,又生于石头缝中,被大石头压制,仅长出两三根细短的满是细刺的枝干,不注意还真没发现。
伽蓝轻轻的扯开钩在衣袖的的小枝条,仍是“哧”的一声,枝头顺带着,扯下了伽蓝军袖上的一缕细线。看着小刺上扯下的这么一小根细线,伽蓝还是觉得有些可惜,好好的一件军衣,就这样破了。不觉又多看了一眼。
就这么看看这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却发现,满是小刺的枝头上,除了伽蓝灰色的士兵军服的细线之外,还有一根黑色的纱线。看样子,同样也是在衣衫上被细刺钩到扯下的。
才思敏捷的伽蓝心想,细刺这么凑巧的钩到黑纱,看黑纱线,还似是刚扯下不久,线条如新。只是,刚才,除了自己在此石头上坐过,祁连,以及他的亲兵,都未曾在此石头停留,若说是上山拾取柴火的民众的,民众皆布衣,民间染布艰难,也多不愿意染成黑色。何来这黑纱细线?莫非敌人隐蔽在此山上,候今夜下山劫营?想到这,她把自己这个想法告诉祁连,祁连亦有同感。
两人急忙下山,伽蓝还不忘顺带着小心折断带黑纱线的一段刺枝。
在山脚下与褚渊汇合,祁连向褚渊说出心中的怀疑。伽蓝大气不敢出,双手捧上那根刺枝。
褚渊看了看刺枝,又看了看伽蓝。有那么一瞬间,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却筱的恢复冷冷的神情。默不作声中,迅速转身,大步流星的回营。
回营之后,祁连与褚渊,调动兵力,作了紧急布置,并派人报知祁常之,以作定夺。
……
夜色沉沉。
重重黑幕下,约有千余名敌兵,偷偷摸摸从山上下来,摸进祁连驻地,只见营里空无一人,大惊失色。知是中计,连忙下令撤退。
忽然一声炮响,火把四起,照得营帐亮如白昼,一身黑衣黑裤夜行装的袭营者彻底暴露出来。
四面八方射来一阵箭雨,祁连率军截断敌兵退路,褚渊指挥各路伏兵在一片喊杀声中冲杀过来,敌兵在慌乱之中,争先恐后逃命,死伤大半。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营帐之上时,阳光灿烂,哀鸿遍野。伽蓝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就是战争。虽然大获全胜,然则,尸横遍野。伽蓝站在这战场之上,丝毫没有一丝喜意。因自己一个细微的发现,虽为大军立下一功,却也使千余人因此而丧命。伽蓝看着自己的双手,虽没有沾血,想来,也罪孽深重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
祁连就站在先锋帐前,静静的看着伽蓝,心里,默默为伽蓝叫了一声好。这个来自民间的女子,她的胆识与睿智实在过人,看来自己并没有看错啊。
可是,这么美好的姑娘,伽蓝她本应坐看东都霞色、西湖烟霞啊。如今却与自己,血腥中奔波受苦。祁连的心,一阵阵紧缩。苍天啊,保佑众生,若有得胜之日,定与伽蓝共度良宵罢。
与此同时,褚渊,也在另一个营帐外,远远的望着伽蓝。脸上神色复杂,阴睛不定。
……
时隔不久,因首战告捷,军心大振。附近民众皆送衣送食,挑担挑粮。一月左右,大军收复滑台。一路继续向前,逼近滑台。
此后,伽蓝随同祁连从一个战场,转战到另一个战场,河南四镇中金墉、虎牢这两重镇完全收复。
行军打仗,经常是枕戈达旦,夜不脱衣,祁连作战勇敢,战场上屡建奇功,又很关心爱护士兵,赢得官兵的敬爱,战斗极为顺利,多次的短兵相接,均取胜,复地渐渐收复,军心趋稳。
伽蓝在祁连的百般护卫下,谁也没想到和看出她是个女子。军营之中,一样的头盔铠甲,战场上多是风霜雨雪,任谁都没有娇女子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