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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查尔劳斯的赌注 “不要卖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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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卖关子啊老师,快讲接下来的,然后呢?然后呢?”
年仅八岁的查尔劳斯用小手拽着怀多先生的袖口,催促他继续讲下去。
怀多有些尴尬,但仍是和蔼的笑着摸了摸查尔劳斯的头:“没有什么然后了,殿下他就只出了这么一招,不过,已经足够让那条驻守深渊的盖亚始祖之龙认可我族了哦。至少,殿下在位期间,她都不会再找麻烦啦。”
怀多慢条斯理的讲着,微微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孩子清澈而闪闪发光的双眼。
“喔喔……父亲,超帅……!”
……
……
没有听从弗蕾雅的冷言劝阻,查尔劳斯全力奔跑着,追上前方高挑的身影。
“你在啊。”察觉到有人从后方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戴莫德微微侧过身来。
茶色头发的孩子抬起头,气喘吁吁的恳求道:“拜托就这一次,我想和您一起去深渊。”
“不成,放开。”戴莫德抬了抬肘,却没能将粘在他身上的孩子甩开。
查尔劳斯心不甘愿,再次低声恳请:“我也想……见一见母亲……”
又是那样冷冰冰的眼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查尔劳斯开始意识到,母亲可能是已经不在了。但即使如此,他的父亲依旧不对他说起有关母亲的任何事。
他偷偷看过父亲和母亲联姻时的肖像画,那真的是一位头发柔顺、面貌和善的女士,有着红色的美丽双眼,就和父亲的一样。
画中,单膝跪在母亲身边,牵着母亲的手,父亲温柔的眼神也是他从不曾见过的。
“你没有见她的资格。”戴莫德淡淡的说道。他想抽开身子,但查尔劳斯一直拖着他,一来二去,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为什么……”查尔劳斯的声音中微微发着颤,“父亲您就这么讨厌我么……”
“啊,是啊。”戴莫德微微皱起了眉,“什么用处也没有,还总是自不量力给我找麻烦。”
见到戴莫德抬起手,查尔劳斯以为又要被打了,这才松开了拖住戴莫德的双手来保护自己。
然而疼痛没有袭来,戴莫德借势推开了他,只是小叹了口气,就径直又向前走去。
后退了两步才站住脚,查尔劳斯注视着他的背影。
“父亲!”
突然,他耸起肩大喊:“但是我最喜欢父亲了!”,这样喊着,尽管是一腔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却毅然决然。
只是顿了顿足,戴莫德没有回头,就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
……
将手轻放在老旧的墓碑上,查尔劳斯默默看着刻在上面的名字。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弗蕾雅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没什么,只是回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查尔劳斯淡淡一笑,“记得小时候殿下对我总是很暴力,而且每次出手都控制不好力道,有一次我感觉我都飞出去了。”
弗蕾雅挑着眉,默默盯着他心想,这是能一边微笑着,一边说出来的话么……
“不过话说回来,”查尔劳斯抽回手来,他看着已经沾满尘埃的手指,“真是衰颓呢,威利的墓。倘若像是深渊的墓一样定期都有人清扫,恐怕不会是这个样子吧。”
弗蕾雅插起了腰:“人类是自私冷漠的物种。”她总结道,“这家伙敢和殿下对决,便被人类捧上英雄的帽子,但其实真正怀念他,并为他的死感到惋惜的人怕寥寥无几吧。”
弗蕾雅直直盯着查尔劳斯:“而且,人类不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总会一再去践踏仁慈之人的底线。”
“哎,这样啊。”查尔劳斯半蹲在墓碑前,手在墓碑浅浅的刻痕上游离着。
“查尔劳斯。”看着他好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弗蕾雅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如果你打算背叛殿下的话,我会第一个就解决掉你。”
“好过分啊。”查尔劳斯笑着回过头,“不要自作主张的认为殿下只对你而言很重要哦。”
“你从根本上就是人类,应该还保留着人类的本性吧。”弗蕾雅讽刺道。
查尔劳斯嘿呦一下站起身来,弹弹指尖的土,将手搭在弗蕾雅的肩头。
“说话不可以声太大哦,弗蕾雅,会被听到的。”
弗蕾雅朝他翻了个白眼:“你不妨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啊~~你们放心吧,我一定会打败大魔王的。」,你几个意思?”
查尔劳斯听着她浮夸的重复着自己说过的话,像没事人一样怂了怂肩:“顺水推舟而已,不要生气嘛。”
数小时前,边界之地的灌木丛中:
“你这个赏金猎人没有什么通行证之类的吗?”查尔劳斯以一种极为鄙夷的目光望着班森。
“唔……没有那种东西……”班森扭了扭身子,“干我们这行的都是绕过那些护卫,然后拿到要找的东西再绕回去。”
查尔劳斯微笑道:“哦~~偷猎是吧。”
“对……才,才不是呢!”
弗蕾雅扶着额摇了摇头。
“好吧,我们怎么绕过这些护卫?”查尔劳斯问。
“这里是通向我的村子的必经之路,绕不了的,要等他们换班。”
“那他们什么时候换班?”
“大概……再等两三个小时吧。”
“……”
查尔劳斯一脸微笑,看得班森心里都毛毛的:“干嘛……”
“我问你哦,如果……被这些护卫抓到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班森听了查尔劳斯这话,脸都白了:“你说发生什么,当然是会被抓去村长老头子那,批·评·教·育呀……”
“哦?这听起来很好哦。”查尔劳斯拖着腮慵懒的笑道。
“这怎么好了……喂……喂?!你干什么?!”
查尔劳斯一把抓住班森的手臂,转身朝着弗蕾雅眨了下眼睛,“来帮忙。”
弗蕾雅只一个轻巧的灵步上前,朝着班森的后腰就是一脚,班森便“哇!”的一声飞出了灌木丛。
“什么人?!”两位可靠的守卫飞快将长枪指向了班森,同时,查尔劳斯随后也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抱歉,我和我表妹从远处来,走到这一带遇到这个偷猎的人。”他说着指了指趴在地上,一身土的班森。
“又是你这个小鬼……”守卫无奈的拿枪柄捅了捅班森的胳膊。另一个守卫则主动道:“我把他带回去,两位也随我来吧,这里不能随意徘徊。”说着他把班森从地上拖起来。
“唔啊啊……见鬼!我们原来不是一伙的吗?!”班森揉着腰,一边抱怨着一边被拖走了。
弗蕾雅凑近查尔劳斯低声问:“我们不用趁现在人少,解决掉他们吗?”
查尔劳斯侧过头:“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引起怀疑。”
查尔劳斯带着弗蕾雅跟随着护卫慢慢向村落走去。他向四周环顾着,这里不算繁华,道路也不算宽敞,尖顶的房屋座落在地面,与在魔界住民们喜爱的树屋,和位居山顶的大殿迥然不同。
查尔劳斯对这里没有印象,尽管这里据说才是他真正出生的地方。这个边界的小国家在十八年前企图螳臂挡车,拦下魔界进攻,结果几乎被毁了个干净,不过现在看来,也看不出任何被摧毁过的痕迹了。因为魔界就算占领了人界的土地,由于不适应人界的生活也没办法长久驻留,因此慢慢的还是被人类修缮了回来。
前方有一杵拐杖的白狐老头子吭哧吭哧往他们的方向挪了过来,见到查尔劳斯等人,老人一挥手,很多守卫便从他身后一拥而上,将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你这小子,又跑去禁地干嘛?!打猎好玩吗?我看看你打什么了,魔化生物的皮和牙?”
老人用拐杖不停敲打着班森,班森则抱着头委屈道:“这些都能在术士那里卖好价钱的呀……”
“谁允许你和她们接触了?那些都是魔女!”老人怒吼着,然后用拐杖指向查尔劳斯和弗蕾雅,“而至于你们,你们这群凶残的恶魔!”
“你现在还觉得这样很不错吗?”弗蕾雅瞥向查尔劳斯。
“额……或许不是很好。”
带他们来的守卫有些尴尬的赔笑:“抱歉抱歉,我们村长他一直都是这么神经兮兮的……”
还没等他说完,村长就把他推到了一边:“你们还不快点把他们抓起来?!”
守卫们相互看了看,把圈子缩紧了些。
班森连滚带爬从地上站了起来:“村长……你误会了,他们不是……”
“我们不是恶魔,村长先生,我们是从远处而来的旅者。”查尔劳斯冷静的解释道。
不料村长却哼笑道:“确实你说话没有恶魔的味道……不过别以为我老了,人也糊涂了!旅者会是你们这身行头?”
这个人并不好对付,查尔劳斯深感这一点,他还是保持着微笑,语气却凝重了些:“说什么呢,恶魔的瞳色和我们的可不一样哦。”
“那你们还真是狡猾的恶魔!”村长嚷着,“我见过的世面可多了去了,你们恶魔会藏起自己的眼睛来!但是你们知道吗……”
他说着突然扶住班森,从他的侧身抽出刀子来,班森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也不敢多说什么,紧紧盯着村长。
村长缓步走到查尔劳斯的面前,猛的揪住了他的衣领,将刀尖比在他的眼前。
“我曾经可是挖过恶魔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只要挖出来就会变回原色。”
“哦?是这样吗?”查尔劳斯淡然到,“那我们是不是恶魔,不如就赌赌看好了。”
而弗蕾雅在一旁看得可是冷汗都冒出来了,查尔劳斯是傻的吗?挖一只眼睛是能开玩笑的事情吗?这种情况不应该二话不说突出重围吗?!这样想着,她的尖爪慢慢从指尖伸了出来。
可是,查尔劳斯的手却从一边按住了她,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他的语气也如此的平静而自信:
“是我们赢了。”
弗蕾雅认识这样的微笑,她于是明白过来,查尔劳斯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在打这样的赌,而且,为了赢得这样的赌注,他不择手段。
她有这样一段回忆,那次是小查尔劳斯站在深渊的边缘说什么也不肯走,于是她叫来了殿下。当殿下命令他从边缘离开的时候,查尔劳斯说出这样放肆的言论:
“父亲你并不讨厌我,你还会陪我一起去深渊,要赌赌看吗?”
于是戴莫德照旧回答道:“别蠢了,我不可能带你去的,你甚至连浮空都不会,还有,我就是讨厌你。”
然后查尔劳斯就是像现在这样笑着,直接从深渊的边缘跳了下去。
那时的她感到万分惊讶,不是没猜到查尔劳斯打算做什么,而是没想到他真的毫不犹豫就这样做了。
让她更惊讶的是,殿下连让他自由落体的时间都没给,几乎是下一秒钟便瞬移般,拉住了他。
“我赢了。”查尔劳斯抬头望向戴莫德。
而他的父亲依旧死灰着脸:“不,你输了,你这不是让我讨厌是什么?”
之后殿下是怎么收拾查尔劳斯的暂且不提,弗蕾雅狠狠摇了摇头,眼前的事情无关查尔劳斯疯狂的赌注,而是她向殿下发了誓要誓死保护查尔劳斯的安全。只要那老头子敢动手,她就一定会先一步撕碎他。
而这时,村长的动作却突然停止了,他的注意力集中到查尔劳斯脖子前一处闪闪发亮的物件上,这是一枚银色的普通戒指,内圈刻着Hope的字样。
“这个!……”老村长抓住这枚戒指,仔细又看了一下,“你怎么得到这个的。”
“啊,这就是我的……”查尔劳斯就这摸不着门道的话题回答道。
“你怎么有这个!”村长大声喝道。
查尔劳斯于是明白了什么,这个印着“希望”的戒指,他曾经拿去问殿下,这是什么。殿下只回答说,是救过他一次的东西。
查尔劳斯心中暗笑,尽管又是一场豪赌,这东西可能要再救他一次了。
他于是正色解释道:“这个戒指我从出生就一直带着它,事实上我是被一位好心的旅人收养的,戒指应是我亲生父母赠与,我现在回到这里,想要试着凭此找到他们。”
“啊啊……”老村长瞪大了眼睛,“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查尔劳斯·威力。”
村长手中的刀咣噹一声掉在地上,他不住喃喃道:“威力……你不叫查尔劳斯……”
他转过身去,用喜极而泣的声调宣布道:“我就知道他没死!我就知道!是霍普,希望之子霍普·威力回来了!!”
“霍普·威力?”班森抓了抓头发,守卫们也都愣了,你一言我一语:
“他是霍普·威力?”
“本尊吗?……”
弗蕾雅着实松了口气,这都能让他猜到,运气也太好了……
而查尔劳斯则陷入了思考。
「霍普」吗?他看着戒指的内圈,原来如此,所以不是「hope」而是「Hope」啊。
当老村长再转过身来时,他换上了沉重了语气:“抱歉孩子,我知道你不远千里想要与父母见面的心情……但……你的父母在你刚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牺牲了……”
“是这样吗?!”查尔劳斯故作震惊与难过。
村长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然后怒火中烧的讲道:“一切都是那个残暴的大魔王做的,他害死了你的父母还有好多人,你要替他们报仇啊!!”
查尔劳斯于是握住老村长的手:“啊……你们放心,我会去打败大魔王的。”
哈?!弗蕾雅又冷冷瞪了他一眼。
村长立马便从悲伤的气氛中脱离出来,刚想再寒暄两句,查尔劳斯突然问道:“请问,我父母的坟墓在这里吗?”